孟江河脸色一变。


    孟江晏拧眉：“换了好几辆车，换了人皮面具，人找不到了，我派去接的人回消息，司机被人迷晕了仍在路边，一点印象都没了。对方有备而来，你觉得会是谁？”


    会是谁呢？


    孟江河的心里只记得刚才方觅如恨里含怨的目光了，他心脏一抽痛，下意识地去找肖黎，可是那个地方没了肖黎的身影。


    孟江河猛地走过去，急了。


    “肖黎呢？”


    何平就在附近招呼人，他茫然的摇头：


    “刚才还在这里……”


    孟江河脸色难看，要是肖黎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他看向孟江晏：“我出去一趟。”


    孟江晏点头，看向何平：“你跟着一起，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我。”


    何平点了点头，跟出去。


    管家刚转身回来，差点撞到孟江河：


    “二少……”


    “谁走了？”


    “是肖小姐，上了方小姐的车，一起走了。”


    何平：“出什么事了？”


    ……


    车上。


    方觅如依旧是苍白着脸色，眼泪被擦干净了，收敛了神色。


    她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了，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伤悲。


    这不该是方觅如所拥有的，她张扬肆意，也趾高气扬。


    肖黎看着她：“抓我爸爸？报复我吗？”


    方觅如垂眸，手上瘦了一圈，皮包骨头，一点肉没有，除了血管清晰可见，她以往的圆润在几天内骤然消失。


    生活的翻天覆地，让她仿佛一夕之间从天堂到地狱。


    “如果我让你离开他……”


    “我答应你。”


    她答应的太痛快，方觅如抬眼，看着肖黎：


    “我不明白。”


    肖黎深吸了口气：“要不是为了我的孩子，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我和他已经过去了，你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威胁我离开他，会把你自己搭上的。”


    “可是他不会答应，肖黎，我有多羡慕你，就有多嫉妒你，我根本舍不得去交换他！”


    方觅如捂着脸哭。


    肖黎顿了顿，“男人算什么东西，更何况还是伤害过你的男人，他根本不能跟我的父亲和孩子相提并论！”


    方觅如抬眼，肖黎接着开口：


    “把我父亲放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方觅如咬了咬牙：“我要一样东西。”


    ……


    肖黎看到肖义桦的时候，一直佯装坚强的心在也绷不住了，走过去打量着，脸色不太好看，衣服有些乱，但是整体精神头还好。


    她放下心来，方觅如说话算话，她转头看她：


    “谢谢你。”


    方觅如抿唇，站在那里：“不用谢，你的东西物有所值，但是你想没想过，出卖他，他会恨死你。”


    男人爱一个女人也不是无底线的，女人肆意挥霍男人的爱，只会加速反噬。


    男人的一时上头，会让自己昏了头，但是影响到自己的利益，谁都不是傻子。


    肖黎朝她笑了笑：


    “他爱我还是恨我，跟我无关。”


    方觅如微微一怔。


    肖黎扶着肖义桦出门：“爸爸，慢点啊！”


    路过方觅如的时候，肖黎回头看她：


    “还是谢谢你，没伤害我爸。”


    方觅如的父亲方举中的死跟她有关，方觅如恨死肖黎的开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肖黎以为肖义桦落到她手里，结局不敢想，但是没想到，方觅如什么都没做。


    肖黎路边打了个车，带着肖义桦去了医院。


    肖义桦：“我没事儿，不用去医院，我听说亲家去世，我赶回来奔丧，我现在不去多失礼。”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就算不去也不算失礼。”


    “江河没放下你，你们复婚之后，也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指责你。”


    “爸，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肖义桦打量着她：“黎黎，你长大了。”


    肖黎挽着他的胳膊：“爸爸，你没事就好。”


    肖义桦摸了摸她的头发。


    到了医院，肖义桦的检查结果很顺利，除了血糖不稳，其他的都很正常。


    肖黎把人带去了以前的老房子，肖义桦说是卖了，但是肖黎特意去房管局查了买主，并没有，房子依旧是肖家的。


    肖义桦没问她为什么没去别墅，也没问她和孟江河的进展，更没问孩子怎么没抱来看一看。


    他给自己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就在肖黎的催促下洗澡睡觉了。


    没多久。


    肖黎接到了韩白鹭的电话。


    韩白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


    肖黎：“孟董去世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白鹭：“什么，孟董去世了？不是这件事！”


    肖黎：“我爸平安回来了。”


    韩白鹭：“什么？干爸回来了？不是这件事！”


    肖黎：“还有什么事？”


    韩白鹭：“孟江河被带走调查了，孟家宣布跟他断绝关系了，这下他要完了。”


    肖黎微微一震，心脏一沉：


    “什么？”


    这么快？


    她以为，方觅如会拿这些事情去威胁孟江河。


    韩白鹭：“网上爆出来的都要吓死，他会所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把那么多人牵扯进去了，他要是不被警局带走，也要被那些人给暗杀，我的老天爷，我们娱乐圈里那位地位超群的影帝，竟然在孟江河的会所里被人包了两年……”


    肖黎：“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去看网上的消息。


    短短一个小时，无数个爆炸性新闻已经冲上了头条。


    引爆了这个晚上的寂静。


    寒意渗透进骨髓里。


    那些丑陋的脏事大白于天下，最危险的人不是当事人，而是孟江河，他替他们遮掩，也拿着他们的把柄，一边合作，一边威胁，相互制衡。


    但现在一旦打破这个平衡格局，另一方联合起来围攻，孟江河毫无胜算。


    韩白鹭说得对，孟江河被带走调查，是保护。


    孟家正处在办丧事的节骨眼上，孟江河被带走，丑闻陆续占据头条，无数人都想让他死。


    她手心出了汗，想起了方觅如那双犹豫多情的眼眸，她毫不犹豫答应了方觅如的条件。


    方觅如要这个证据，肖黎要肖义桦活着。


    这就是她们的交易。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


    孟江河从来没开口要过这份证据，他也一直知道在她手里。


    是断定她不会出卖他？


    肖黎心里一团乱麻，仿佛无数线条纷繁错杂的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结。


    她拿起电话，又放下。


    做了就不要后悔，后悔就不要做。


    肖黎抿唇，闭上眼睛。


    黑夜里，深沉的愧疚弥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