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要不,叫聂小倩?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快快,快把东西放下来吧。”


    王寡妇说着,上前帮衬提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接着往原先陈三皮租的那间屋走。


    “以后,你们就住三皮这屋。”


    “啊?这……这哪行,”小山东瞄了陈三皮一眼,手脚有点没处放,“我跟二丫身上都埋汰,再把皮哥的炕给糟践了……”


    “糟践啥,”王寡妇把袋子往屋门口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现在跟我住了,这屋用不到。”


    王寡妇说的自然而然,倒让一旁的陈三皮摸了摸鼻子,转头去看墙根。


    她转回身,看着怯生生挨着哥哥的二丫,语气放软了些:


    “三皮刚刚跟我提过一嘴你妹妹上学的事,我明天就去巷子口那小学问问,看插班怎么个办法。”


    小山东眼眶有点热,憋了半天,才重重地点了下头:


    “……哎哎!谢……谢谢嫂子!”


    他嘴笨,除了这个“谢”字,掏不出别的词来。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一会你把二丫的姓名和出生日期写给我。”


    小山东挠挠头,尴尬说:“不瞒嫂子,早些年娘怀上二丫时,爹就走了,生了二丫,娘也走了。”


    他顿了顿,继续。


    “我请叔伯们取名,他们说我带不大丫头,干脆……”


    小山东说得平静,但攥着二丫的手紧了紧,二丫似乎听懂了,慢慢不蹦跳了,悄悄靠紧了哥哥。


    院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炉子上的水壶又“噗”地一声,喷出一股白汽。


    小山东深吸一口气:“所以,二丫还没取名字,我就想着等她长大,自己想个吧,省的到时候怪我水平不够。”


    王寡妇听的心酸,别过脸去,拿手背飞快抹了下眼睛。


    “苦命的孩子,你这哥哥也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贼老天,世上的坏事怎么就全落你头上了。”


    小山东摸摸二丫脑袋,难得脸上露出笑容:“没事,都过去了。”


    说着,转身面向陈三皮:“皮哥,要不您给取个名。”


    陈三皮本就被这种催泪画面弄得浑身不自在,都琢磨着找个借口闪人了,冷不丁被叫住,有些无措。


    他搓了搓后脖颈:“取名字这事儿,得亲哥来。”


    小山东脸上发热,吭哧了半天才挤出话:“……我,我就念过三年书。”


    嘿,陈三皮让他这话给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


    如果两人同时展开户口本比对,教育程度那栏无疑都他妈一个德性。


    所幸,他还有前世那点知识积累,不至于这么丢份。


    王寡妇捂着嘴,也不知是想笑还是牙疼,嘴角一抽一抽的:“小山东,你本家姓啥?”


    “姓聂。”


    半天,王寡妇放下手,脸上有几道清晰的手印,显然捂的用力了。


    “三皮,我看你《鬼谷子》那书翻了八百回,取个名字应该难不倒你吧。”


    陈三皮哪能听不出这话里带着刺儿,佯装生气,递过去一个眼神警告。


    王寡妇压根当做没看见,又拿胳膊肘碰碰他:“快点儿,别磨蹭,人家孩子等着呢。”


    陈三皮没法子,背着手在当院里转了两圈,嘴里咕哝着“聂……聂……”,眉头拧不开。


    忽然,他脚步一顿。


    “要不,叫聂小倩?”


    这时候,《倩女幽魂》的电影还没影子呢,这名字算是让他给先借来用了。


    说到底,他肚里那点墨水实在有限,连自己这名儿他都嫌土气,早就想改,可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个更好的来。


    《鬼谷子》可不教取名。


    小山东倒没觉得不妥,反而读起来挺顺口,就应了下来,二丫也为自己有了名字又开始蹦跳了。


    小山东和二丫的到来,给大杂院添了不少活力。


    尤其是听说二丫身世,院里的人更是把她当个宝,给了不少零食和糖果。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刀疤李也堆起笑容,渴望亲近亲近,只是二丫一时间还不能接受他的脸,有点吓人。


    次日,太阳刚升起时,陈三皮叫上小山东一起去了货场。


    从南方进来的货所剩不多了,新一批还没到,他现在全身上下,大约有三万块钱。


    是笔不小的存款,但离十万还差的远,尽管赵老四签了字,让出地盘和货仓,但陈三皮知道,一次性吃不下。


    人手不够,兄弟太少。


    步子也不能迈太开,否则容易扯到蛋。


    七号仓库外,围了五六个人,见陈三皮走过来,纷纷站起身,挡在了仓库口。


    “陈三皮,我们等你三天了。”


    陈三皮不动声色:“有事?”


    一个身上纹满青龙的领头人站出来,不屑道:“我们兄弟想用这个仓库,识相的就让开。”


    话音刚落,小山东迅速抄起地上的红砖头,只等一声令下,就砸过去。


    对面的人见状也横出钢管。


    陈三皮若无其事的向前几步:“你是谁的人?”


    “四爷!”


    领头的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纹理,用力握拳,手臂上的那条青龙像是活了过来。


    陈三皮心里叹口气,他想不通,混道的就一定要染黄毛或者纹身吗?


    他冷冷说道:“四爷让你来的?”


    “少屁话!”


    陈三皮一听这话音,心里立马就亮堂了,这青龙大哥不是赵老四派来的。


    八成是瞧着赵老四前些日子被他摁下去了一头,觉得有机可乘,自己也想扑上来咬块肉。


    “在帮里四爷就没介绍过我?”他又问。


    “介绍过怎样?没介绍又怎样?”一小弟忽然用钢管指着陈三皮骂:“看见我大哥身上的青龙了吗?你不过就是条赖皮……”


    狗字还未说出口,小山东手里的砖头已经重重扣在那小弟脑门上,鲜血直流。


    那小弟倒下去的瞬间,陈三皮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钢管,顺势架在领头人大哥的脖子上。


    领头人顿时一惊,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快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完全没想到陈三皮的人会直接动手。


    更没料到自己小弟手里的家伙,一转眼居然反架到他脖子上,硬硬的,凉飕飕的,顿时气焰弱了三分。


    “你、你想怎么样?!”


    “道上混,讲究个规矩,有意见有想法,可以摆开来说,甚至可以比划比划。”


    陈三皮手里的钢管不轻不重地在他颈侧蹭了蹭。


    “张口就骂娘,那可就是教养问题了。”


    他头也没回,叫道:“小山东。”


    “在!”


    “那嘴欠的,”陈三皮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捂着头哼哼的小弟,“敲掉他三颗门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