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突闻恶疾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小山东攥着砖头就向那出头鸟小弟走去。


    其余小弟动了动身子,想挡,可看见小山东平静的眼神时,脚步老老实实的定住。


    小山东撞着人群挤进去,一脚将那出头鸟小弟踹倒,随即右腿膝盖重重扣在他胸口上。


    那出头鸟惨叫一声。


    小山东顺势伸手掐住他的嘴窝,硬生生叫他上下唇合不拢。


    下一秒扬起砖头,一下一下的砸,直到四颗大门牙全断裂,才罢手。


    领头人恨的牙痒,但陈三皮握着的钢管已经挪到了他耳边,钢管里传出呼呼的风声,大有敢说个“不”字,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青龙兄弟,对不住了,我家小兄弟初入道,不懂规矩,多砸了你兄弟一颗牙,”陈三皮说。


    “陈三皮,四爷不会放过你的,”领头大哥放狠话。


    陈三皮抽回钢管。


    “四爷放不放过我,那是他的事,但……”他话锋一转,“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仓库这,你身上这些个青龙可保不了你。”


    领头大哥后槽牙咬的死紧,这条青龙从他入道就一直跟着,八年了,第一次让他感到耻辱。


    “我们走!”


    “慢着!”陈三皮叫住,“青龙兄弟,麻烦你给传句话。”


    他接过小山东手里的砖头,说:


    “从今天起,仓库这块由我兄弟小山东接管,如果谁心里不平的,我陈三皮不介意提供点皮肉和情绪服务。”


    青龙领着一行人忿忿走后,太阳已经毒辣起来了。


    陈三皮正给小山东划分区域,刀疤李的小弟阿亮火急火燎的跑来,脸色不妙。


    “陈…陈哥,去……去医院,快。”


    ………


    医院里依旧那味,尿骚混消毒水,这味道陈三皮忘不了。


    可今天这味道钻进鼻子里,比往常更辣嗓子,走廊顶上的白炽灯管滋滋响,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陈三皮站在透析室门口,手指头抠着门框,指甲缝里全是墙灰。


    主治医生是个老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病历本,说话的时候不敢看陈三皮的眼睛。


    “……感染太严重,引发急性心衰,常规的青霉素、链霉素都压不住,细菌耐药了。”


    陈三皮听不懂,干巴巴问:“那怎么办?”


    “需要一种进口药,叫西力欣,”老医生推了推眼镜。


    “那用啊,钱不够我来想办法。”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


    “咱们医院没有,市里、省里药库我都打电话问了,断货,这药……得从外面搞。”


    陈三皮眼神没有变化:“从哪儿搞?”


    老医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我不知道,但病人情况很危险,如果七十二小时内用不上药……”


    后面的话他没说。


    也不用说。


    陈三皮没有吵没有闹,甚至这一天的到来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他转过身,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娘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胸口起伏的很微弱,像随时要停。


    她的脸比上一次看见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皮肤黄的吓人。


    陈三皮盯着看了三分钟,几天前王寡妇还要他抽空来看看,他说等等,结果……


    “我走了。”


    “你去哪儿?”老医生在后面问。


    “搞药。”


    …………


    红星视听馆今天出了新片预告,用毛笔字写的,《红牡丹》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刘胖子蹲在门口修那把破椅子,看见陈三皮过来,咧着嘴笑:“陈哥,昨晚流水又涨了,会员卡卖了……”


    “我妈不行了。”


    刘胖子的笑僵在脸上。


    陈三皮走进视听馆,里面刚打扫过,地上还湿着。


    刀疤李坐在角落里,正用磨刀石磨他那把砍刀,听见动静抬起头。


    “陈哥?”


    “我妈不行了,”陈三皮又说了一遍,“需要一种进口药,医院没有,全市都没有。”


    屋里一下就只剩喘气声了。


    刀疤李放下刀,站起来。


    刘胖子跟进来,把门关上。


    “什么药?”刀疤李问。


    “西力欣。”


    “没听过,”刀疤李皱眉,“多少钱?我去弄。”


    “不是钱的事,”陈三皮走到桌边,拎起暖水瓶倒水,手很稳,水一点没洒,“是没货。”


    刘胖子搓着手:“那……那怎么办?”


    陈三皮没答,把一杯水喝干,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刀疤李和刘胖子都沉默了。


    刘胖子脸上的肉抽了抽,像是想说什么宽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出声。


    刀疤李把砍刀拿起来,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又放下。


    他走到陈三皮旁边,也看向窗外的日头:“道上的路子,能问的都问问?南边的货郎,北边的老拐,兴许……”


    陈三皮摇了摇头,打断他:“我问了,这药不漂,没人囤,正经医院都断货,黑市上更不会有。”


    他说的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有点乱。


    刘胖子终于憋出一句:“那……那总不能干等着啊。”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王寡妇冲进来,头发散着,碎花裙子的扣子扣错了一个。


    她脸色白的像纸,嘴唇哆嗦着,看见陈三皮,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三皮……医院,医院那边……”


    “我知道”,陈三皮走过去,抓住她肩膀,“稳住。”


    王寡妇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流:“医生说……说婶子可能撑不过三天……三皮,怎么办啊?”


    陈三皮手上一用力,捏的王寡妇肩膀生疼:“我说,稳住,也别哭。”


    王寡妇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肩膀仍在一耸一耸的。


    屋里又静下来,只有王寡妇压抑的抽泣声。


    陈三皮松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上的人来人往。


    天忽然阴了,像是要下雨。


    他脑子里飞快的转。


    钱,他现在有三万多,不算少,可没货,钱就是废纸。


    人,他有刀疤李、刘胖子、小山东,可他们不是神仙,变不成进口药。


    时间,七十二小时。


    现在过去多久了?两小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每一分钟,娘都在往死路上挪一步。


    陈三皮突然转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