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刀疤李有点可怜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这话,冲进刘胖子耳朵里,像是观音菩萨来了。
他回过神,整张肥脸都在等待下文。
陈三皮不急不忙的帮他整理好衣服,接着从怀里掏出两百块钱。
“去办两件事,”他声音不高,“第一,放出话,就说刀疤李知道四爷走私账本的消息,或者干脆说他手里有账目拓本。”
刘胖子接过钱,手心潮乎乎的:“账本?可刀疤李哪有……”
“他不需要有,”陈三皮打断他,“话传出去就行,四爷现在折了货,上头压着,这个时候如果账本消息要是漏掉,他更扛不住,你说呢?”
刘胖子咽了口唾沫,心里先惊后喜。
这招完全是将刀疤李推上四爷的必杀名单,即使知道有假,也架不住碎嘴的人传。
如果他是四爷,肯定会没日没夜的找,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那第二件呢?”他声音拔高问。
“找到癞头三,”陈三皮说,“刀疤李他弟,把人安然无恙的带到我院子里来。”
“明白了。”
刘胖子把钱揣进兜里,喜滋滋的就要出门。
“等等,”陈三皮叫住他。
刘胖子回头。
“再放出一句话,要是刀疤李能把账本信息告诉我陈三皮,我可以送他出城。”
刘胖子心脏猛地一抽,那点喜悦顿时消失殆尽。
“不要命啦,四爷要是知道你这么干,肯定连夜围了大杂院。”
陈三皮盯着刘胖子看了三秒,看的刘胖子浑身不自在。
“你觉得四爷能相信我有这么大能耐?”
刘胖子似懂非懂,尽管陈三皮满脸平静,但他总感觉这招在玩火,追着屁股烧的火。
“那这条消息的目的是什么?”
陈三皮不想解释,“去做吧,钱不够,你补,别舍不得,多找些走街串巷的人,他们嘴碎。”
刘胖子只能识趣的闭嘴,推门出去了。
屋里静下来。
陈三皮走到桌边,拎起暖水瓶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一口喝完。
放下杯子时,看见王寡妇站在了门口,身子倚在门框上。
“你要收了刀疤李?”王寡妇问。
陈三皮眉毛一挑:“哟,好嫂子你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王寡妇像成绩不好的小孩突然被老师当着全班夸了一遍,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手指不自觉的拨弄肩上的卷发。
但很快,脸色就严肃下来。
“四爷的人正满世界抓他,你收他,不是往枪口上撞?况且,他和你可是有不小的仇。”
陈三皮近两步,抓起王寡妇的手,攥在手心里。
“我和他的仇,不致命。”
陈三皮说的很自信,但王寡妇心里依旧担不到底,养一个仇人在身边,试问谁大晚上敢睡觉。
“那你知道刀疤李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怎么收……”
忽地,王寡妇张大了嘴巴,像醍醐灌顶,她好像明白陈三皮交代刘胖子那几句话的真正目的了。
先用账本把刀疤李逼上绝路,让他和四爷之间彻底撕裂。
接着用癞头三抓住刀疤李的软肋。
最后是给刀疤李提供一条生路,让他自己找上门,哪怕这条生路有诈,也总好过无路可走。
而陈三皮不论三个月后能不能交出四十箱货,都是死路一条。
与其单枪匹马和四爷斗,不如拉帮结派,现在策反了刘胖子,如果再有刀疤李的加入,无疑是手里添了把刀,还是把非常锋利的刀。
想通这些,王寡妇心里既佩服陈三皮的脑袋,又莫名的涌起一股惆怅。
她推开陈三皮的手,别过身去,假装生气。
“我有的时候在想,你这些花花肠子是从哪学的,会不会哪天也把我卖了?”
她的话是试探,也是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能感觉得到陈三皮不一样,假使大难不死,日后必将是个人物,届时,自己被玩腻了……或者年纪大了,长斑了,皮肤黄了……
陈三皮瞧出了她的顾虑,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咬住。
“嫂子,你照顾了我妈,就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王寡妇耳垂被他含的痒,心里却是甜的像蜜。
“讨厌~”
她娇嗔一句,心里坚定,得把四爷姘头李艳拿下,只要李艳能告密,甚至不用陈三皮拼一刀一枪。
只是唯一让她不安的是,刀疤李也是陈三皮的仇人,如果他侥幸从四爷手底下逃过一劫,有命来大杂院,事后背地里捅刀子怎么办。
她有点担忧。
“四爷手下多。”
陈三皮知道她想说什么,即使收了刀疤李恐怕也对付不了四爷这种扎根多年的老江湖。
但,他还有时间,尽管三个月太短,也总好过坐以待毙,他需要钱,有了钱,人会越来越多。
至于陈三皮,他这样做的目的,还有一层,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着它发酵。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两天的晴朗天,让大杂院这边喘了口气。
这两天,王寡妇时不时和李艳偶遇一下,偶尔炖个莲子红枣羹送过去。
李艳慢慢对她放松了警惕,开始主动拉起家常,但每次聊到敏感话题时,还是有所保留。
王寡妇心知,这事急不得。
而另一边,陈三皮倒像个没事人,整日出入调度箱,看见大卡车司机就凑上去递根烟,询问紧俏货。
傍晚时分,老李叔来了,骑着三轮车汗衫后背湿透了大半。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几行数字。
“三皮,问清楚了,”老李叔喘着气,“电子表,带亮灯那种,穗州站附近拿货,论斤称,一麻袋三四百个,拿货价两千八,铁路零担过来,到站另算运费,到咱们这儿,一个卖十五块不成问题。”
陈三皮接过烟纸,没看数字,先问:“人可靠?”
“我远房表侄,跑这条线两年了,人滑,认钱,但讲规矩。”
老李叔用草帽扇着风,继续说:“他后天跟车回去,要是订货,得先付三成定金,见提单付清尾款。”
“多久能到?”
“顺利的话,七八天,”老李叔顿了顿,补了一句,“路上万一有磕碰,或者拦路虎,损失自个儿担,这是那边的规矩。”
陈三皮把烟纸折好,揣进兜里,“知道了,老李叔,回头再说。”
老李叔看他一眼,没再多话,戴上草帽走了。
陈三皮靠在发烫的铁皮柜门上,眯眼望着货场那头乱糟糟的喧闹。
近三千块,七八天,一麻袋的希望,和一麻袋的风险。
他吐了口唾沫,摸出最后一根烟,得好好琢磨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