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刘嘴碎,刀疤李冲动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窗外,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院子里,白惨惨的一片。
一夜无话。
陈三皮一觉睡到傍晚,连王寡妇带娘去医院都不知道。
他从锅里掰了几块锅巴,泡在水里,匆匆吃下就出了门。
走到录像厅时,月亮出来了,里头正放到紧要关头。
荧幕上,阿龙正酣战金脚带,底下几十号人攥拳屏息,喝彩声在录像厅里此起彼伏。
刘胖子坐在柜台后头,翘着二郎腿开心地数钱。
今天生意不错,放了四场,毛票攒了厚厚一沓。
“狗日的陈三皮,抢我五百。”
他舔了下手指,正准备再数一遍——
“啪!!”
整个录像厅瞬间漆黑。
“操!又他妈停电?!”
“刘胖子!你搞什么鬼!”
骂声炸开,有人跺脚,有人踢翻了椅子。
刘胖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感觉太他妈熟悉了,熟的他后背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猛地弯腰去摸柜台底下那根短木棍。
一只手却从黑暗里伸过来,冰凉,带着茧子,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刘胖子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脖子后面抵着个硬东西,尖的,肯定是刀。
“陈……陈哥?”他嗓子眼发紧。
“嘘,”陈三皮声音很轻,“跟我出来,喊一声,我就捅穿你脖子。”
刘胖子不敢动。
他被那只手拎着,半拖半拽地拉出柜台,穿过骂骂咧咧的人群,掀开帘子到了后院,
后院堆着破桌椅,一股尿骚味。
陈三皮松开手,刘胖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月光照下来,他看清了陈三皮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睛黑沉沉的。
“陈哥,钱我给了,保证书也写了,您又拉我闸……”刘胖子挤出笑,比哭还难看。
陈三皮没接话,拖过把折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椅腿刮地发出刺耳声响。
他从兜里摸出烟,叼上一根。
刘胖子手抖着掏出打火机,给陈三皮点上。
“四爷让我来的,”陈三皮吐出口烟圈,声音平淡。
刘胖子浑身一怔,拿着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四爷?”
“嗯,”陈三皮哼一声,“你猜他要我来做什么?”
刘胖子没猜:“陈哥,您给提示?”
“四爷说,你嘴巴不严,”陈三皮弹了弹烟灰。
刘胖子眉头一挑:“胡说,我刘胖子别的没有,嘴巴管的比谁都紧。”
“哦?”陈三皮嘴角勾了勾,“李艳的住处,是你告诉我的。”
刘胖子急的挺直腰:“陈哥!我当时是被你……”
他没敢往下说。
“坐下,”陈三皮抬眼,指着另一张折叠椅。
刘胖子又坐回去,汗珠子从鬓角滚下来。
“四爷觉得,知道他女人住处的人,越少越好,”陈三皮慢条斯理,“尤其是一个为了保命,什么都往外说的人。”
“我没有!陈哥,我对四爷忠心耿耿!”
刘胖子声音发颤,这话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陈三皮懒得测试忠诚度,从怀里掏出张纸,展开,凑到打火机跟前。
火苗跳动,照出纸上的字迹和那个鲜红的印章。
“认识这个吗?”
刘胖子眯眼去看。
他文化水平不算高,但那几个关键字还是认得的——“货场调度”、“赵老四”、“私章”。
他呼吸停了半拍。
“货场调度条,四爷亲笔写的,章是他亲手盖的,”陈三皮把纸收起来,“他让我用这个立投名状。”
刘胖子一惊,眼珠子死死聚焦:“怎么投?”
“第一步,就是让你永远闭嘴。”
刘胖子脑子“嗡”了一阵,张着嘴想叫,又死死捂住,他清楚,自己只要嚎一嗓子,陈三皮就会第一时间弄死他。
后院静的吓人。
前厅录像厅里的骂声隐约传过来,更衬得这儿死寂。
刘胖子腿真的软了,一屁股滑坐在地上,地上有滩水,浸湿了裤裆,他也顾不上。
“不……不可能……”他喃喃,“四爷不能这么对我……”
“我跟了四爷好几年,都是忙前忙后,不可能。”
“陈、陈哥……”
他忽然抬头,对上陈三皮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到不真实,哪怕是一丝的飘忽也行。
陈三皮蹲下来,和他平视。
接着从怀里又掏出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本子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看看这个,”他递过去。
刘胖子“咔咔”按打火机,可就是打不着,他扔掉,就着月光,脸凑到笔记本上。
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数字、发货地址、金额、数量……
是账本。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看下去。”
刘胖子快速翻着页。
最后一张纸,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墨迹还是新的——
“货失,需顶罪,刘嘴碎,刀疤李冲动,二者皆可弃,择一重者报予上峰。”
下面没签名,但那笔迹和调度条是一模一样,可以确定是四爷的亲笔。
刘胖子手开始止不住的抖起来,笔记本差点掉地上,他盯着那行字,特别是“刘嘴碎”三个字,眼睛像被烙铁烫了。
“这……这是从哪儿来……”
“四爷心腹那儿拿的,”陈三皮拿回笔记本,揣好,“现在信了?”
刘胖子拼命摇头,还保留最后一丝幻想:“不对不对,陈哥,你骗我,是不是,你怎么会有从四爷心腹那得到?”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刘胖子彻底放弃了,他开录像厅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是一绝,陈三皮此刻脸上写满了骗你坟头被炸。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风箱,也不知是在喘气,还是吸气。
陈三皮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塞进刘胖子哆嗦的嘴里,给他点上。
“抽一口,缓一缓。”
刘胖子下意识地猛吸,呛的直咳嗽。
“知道我为什么没直接动手吗?”陈三皮自己也吸了口烟。
刘胖子像是看见了希望:“为、为什么?”
“因为我陈三皮做事讲原则,你刘胖子和我没多少过节,我下死手得进局子,犯不着,倒是刀疤李……”
“不可能,”刘胖子叫出来声,“刀哥是四爷的左膀右臂,不可能交上去。”
“所以,那就只有你咯。”
刘胖子被噎住,爬坐起来,连忙磕头:“陈哥,陈爷,您饶命,放……放我走,钱……”
他上下翻口袋:“我、我把所有钱都给你,只求你放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