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陈爷,您心善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陈爷,我上有老,下……老家还有个娃,您、您饶命。”


    陈三皮把他扶起来。


    “回到刚才的问题,知道我为什么没直接动手吗?”


    刘胖子鼓起胆子抬眼,彩虹屁一阵吹:“陈爷,您心善。”


    陈三皮啐了一口痰,心善?


    他上次听见这词,还是临近小学毕业,娘跪在地上求校长时说过这话。


    可,“心善”二字,并没有换来好的结局。


    刘胖子见陈三皮脸色不对劲,下一秒俩腿夹紧了,急的想尿尿:“陈爷,您给指条路,兄弟感谢。”


    陈三皮丢掉烟头。


    “因为四爷要弄的不止你一个,他的货折在我手里,罪魁祸首是我,现在将调度条给我,只是权宜之计,怕我撂挑子,可一旦……”


    他顿了顿。


    “一旦,货还给他时,就是我的死期。”


    刘胖子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眼珠子转了一圈,立刻转换态度,摆出一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姿态:


    “陈爷,那您可千万不能给,四爷那人坏,坏到了骨子里,您要是把烟给了,你娘也得跟着玩完。”


    “我孤家寡人,烂命一条,”陈三皮打断他,“但四爷最想保的,是他自己,还有李艳肚子里的种。”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在刘胖子心坎上。


    李艳怀孕了?


    这事儿他都不知道!陈三皮怎么会清楚?


    “陈爷,你怎么……”


    “怎么知道李艳怀孕?”


    陈三皮笑了。


    “因为我在她家睡了一夜。”


    “嘶——”


    刘胖子信了,这种细节,编不出来,即使是假的,也禁不住查。


    他有意耷拉着脑袋,肩膀也跟着拉下去:“那……那怎么办?陈爷,你不会就这么等死吧?”


    陈三皮给了他一拳。


    刘胖子那点小心思做的太假,但陈三皮不在乎,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跟我干,弄垮四爷,你才能活,我也才能活。”


    刘胖子后退一步,没敢接。


    畏惧一个人不是一天就形成的,掰倒一个人,也不是立刻就敢想的。


    陈三皮清楚这一点,他继续:


    “不瞒你说,四爷的烟我已经卖了,换钱救命,三个月后我肯定还不上烟,四爷必然会把我弄死,好一点的话,会残,再扔出去顶缸。”


    陈三皮有意将这条信息透出,就是告诉刘胖子,他没有退路的可能,你也别想着饶命。


    他给了刘胖子一点时间消化,接着说: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在他动手前,先让他合理地消失。”


    刘胖子惊恐着瞪大眼珠,瞳孔在战栗。


    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也照出陈三皮肃穆的轮廓。


    恍惚间,刘胖子似乎看不懂现在的行情了。


    一个毛头小子,没权没势没钞票,居然也敢叫嚣四爷,还扬言让他消失。


    谁给他的胆子?


    就凭裤裆里的二两肉?


    能硬多久?


    可陈三皮自信满满的样子,像是在告诉他,我有金匮肾气丸,一夜的活,天亮才算热身。


    刘胖子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质疑,然后慢慢烧起一点疯狂的火苗。


    “怎么干?”他声音嘶哑。


    陈三皮拍了拍他肩膀,没立即说出想法:“先回去稳住场子,明天一早,我来找你细说。”


    刘胖子硬着头皮,回去了。


    …………


    回到大杂院,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寡妇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灯芯捻的很小,屋里昏黄。


    见陈三皮进来,她赶忙近前。


    “怎么样?”


    “策反了刘胖子。”


    陈三皮脱掉外套,里面衬衫汗湿了,贴在背上。


    王寡妇打来盆井水放在洗脸架上。


    陈三皮拽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毛巾上有股皂角味,和王寡妇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就不怕刘胖子反水?”王寡妇小声问。


    陈三皮把毛巾扔回盆里,水花溅出来。


    “怕,”他说。


    “所以,我给他的不是生路,是唯一的路,账本虽假,但刘胖子文化低,加上你仿的足够像,况且四爷要灭他口是真的,不怕他出幺蛾子。”


    王寡妇咬了咬嘴唇。


    那个账本是她昨晚照着调度条上的笔迹,一笔一划描了半宿才描出来的,她手心现在还有墨渍没洗干净。


    陈三皮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吱呀”响了几声。


    “休息吧,”他拽过王寡妇的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指不定哪天就睡不了这么软这么香的床了,幸福一晚是一晚。”


    王寡妇是过来人,脸上顿时就飞出了霞光。


    她靠过来,手指划过陈三皮后背,那里还留下的抓痕,结了层薄薄的痂。


    “疼吗?”


    “记不得了。”


    王寡妇娇羞地挪到背后,开始解他衬衫扣子,扣子很紧,她解的慢,手指有意无意蹭过他胸口。


    陈三皮闭着眼没动,任她操作。


    衬衫脱下来,扔在椅子上,王寡妇的手贴在他后背,慢慢往下滑。


    屋里很静,大杂院也静。


    “天亮后,”陈三皮突然开口,“你去找李艳。”


    “什么?”王寡妇手停了,语气里有点抱怨,抱怨这个节骨眼提别的事,还是个女人。


    “我去找李艳?找他做什么?”


    “慰问。”


    陈三皮转过身,看着她。


    “李艳是四爷的情人,肯定知道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将来……”


    “你想要李艳去公安局告密?”王寡妇惊讶。


    陈三皮赞扬的在她胸前揩把。


    王寡妇也不躲。


    “可李艳会这样做吗?”


    陈三皮挑起她的下巴,问道:“如果四爷要倒了,你说李艳作为情妇,会选择在牢里生孩子,还是用告密换取自由?”


    王寡妇怔住了。


    她缓缓靠进陈三皮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那里有条疤,是小时候打架留下的,摸上去凹凸不平。


    “三皮,”她声音闷闷的,“你会死吗?”


    陈三皮抬手,摸了摸她头发。


    “会。”


    “但,不是现在。”


    陈三皮低下头,吻了吻她额头。


    王寡妇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三皮,将来有人拿我威胁你,我会自杀,绝不给任何人机会,除非……”


    她手指在陈三皮胸口画起圈。


    “除非,你不要我了。”


    陈三皮身子一抖,他没想到王寡妇会说这话,心里一阵暖意。


    然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床板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