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刚刚叫我滚蛋?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录像厅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
门口挂着个破灯箱,红蓝绿的塑料片拼出“夜来香录像厅”几个字,缺笔画。
帘子厚,掀开进去,一股子烟味、汗味、脚臭味混在一起,呛的人眼睛疼。
厅里坐了三四十号人,都在看屏幕。
放的是一部功夫片,叮叮当当,音效震天,最前排有几个小年轻,看得眼睛发直。
刘胖子坐在门口收钱的小桌子后面,是个秃顶的胖子,穿件汗衫,肚子挺着。
看见陈三皮进来,他楞了一下。
“三皮?稀客啊,”刘胖子皮笑肉不笑,“怎么,也来看片?今晚放《师弟出马》,五毛钱。”
陈三皮没掏钱,直接走到小桌子前,俯下身,阴影把刘胖子整个罩住。
“刘老板,腾只手,说点事。”
刘胖子被这架势弄得不舒服,随即恼了:“你他妈谁啊?没看忙着?有事放屁!”
陈三皮没动,只吐出三个字:“王秀兰。”
刘胖子眼神微变,跟后嗤笑:“怎么,俏寡妇坑头凉,你想挤进去帮着暖暖?”
陈三皮没接这茬。
“你吓到她了。”
“吓了又怎样?碍着你了?”
“你吓她,她睡不好,回头涨我房租,你说碍不碍着我?”
“哟呵!”
刘胖子噌地站起身,凑近些。
“哥哥教你个理儿,这条街,钱说话,拳头说话,你他妈两样都没有,就甭学人出头,王寡妇那娘们儿,骚着呢,她扯着你裤子哭了?还是自己扒衣服了?”
陈三皮点点头:“看来是没找错人。”
他竖起俩根手指:“给你两个选择,一,写保证书,赔她五百精神损失,往后见着她躲着走,二,我帮你选。”
刘胖子梗住,像是听到了什么疯话。
“陈三皮,你他娘是不是觉得自己裤裆里的二两肉很硬?跑来管老子闲事?王寡妇那身段,老子摸定了,今晚就睡了她,你能怎的?滚蛋!”
陈三皮居然笑了,露出两颗白牙:“话递到了,你……接着忙。”
说完,转身走出录像厅。
刘胖子朝他方向吐口痰。
“我以为多硬气,就这,也敢来管事?怂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三皮出了录像厅,没往家走。
他拐进录像厅后巷,墙根堆着杂物,一股霉味。排风口的铁栅栏锈透了,里头枪战的音效震得地面发颤。
配电箱就在旁边,挂的不高,一把锈锁扣着。
陈三皮从地上摸了块砖,抽出螺丝刀。
他没急着动,蹲在黑影里等。
等到影片里阿龙见大师兄被当作替死鬼深陷险境,被拦后怒拼拳脚死缠金脚带死战到底。
就这时,
螺丝刀插进锁圈里一拧,“咔哒”轻响,锁断了。
陈三皮掀开电箱门,看准最粗那两根电线,用螺丝刀别住,猛力一扯——
“啪!”
整个录像厅瞬间漆黑,骂声炸开:
“操!咋回事?”
“刘胖子!你他妈……搞什么鬼?!”
“退钱!赶紧退钱!”
陈三皮拎着砖头,从后门闪了进去。
黑暗里人影乱撞,骂声一片。
他贴墙摸到吧台,打火机“咔擦”一亮。
刘胖子正弯腰翻什么。
砖头带着风声拍过去。
“嘭!”
刘胖子“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后栽倒,带翻了椅子。
但刘胖子毕竟是在街面上混的,没完全懵。
他倒地时顺手从桌子底下抄起个东西,是根用来顶门的短木棍,胡乱就往陈三皮方向抡。
木棍擦着陈三皮的脸过去,火辣辣的。
陈三皮没退,反而一步跨过倒地的椅子,膝盖狠狠撞在刘胖子肚子上。
“呃!”
刘胖子痛的蜷缩起来,手里的棍子掉了。
陈三皮揪住他的汗衫领子,照着他那张胖脸又是一拳,鼻血“噗”地溅出来,热乎乎的。
“陈……陈三皮!我日你祖宗!”
刘胖子口齿不清地骂,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在满地杂物里乱摸。
陈三皮没给他机会,砖头换到左手,右手拿出那把螺丝刀,冰凉的刀尖直接抵在刘胖子眼皮上。
“再嚎,”陈三皮喘着粗气,螺丝刀尖压下一分,“这玩意儿就从你眼窝子进去,后脑勺出来。”
刘胖子身体僵住了,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金属尖刺压着眼皮,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扎进去。
黑暗里,他只看得清陈三皮大概的轮廓,还有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兄……兄弟,有话好说……”刘胖子声音开始发抖。
“刚才不是让我滚蛋么?”陈三皮手腕微微用了点力。
“我错了!我嘴贱!”刘胖子吓得魂飞魄散,“三皮,不,陈哥!陈爷!您给抬抬手……”
“五百,”陈三皮说,“王秀兰的精神损失费,少一分,我扎你一刀,扎完咱们再算。”
“我给!我给!”刘胖子手哆嗦着往怀里摸,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这……这里有三四百,剩下的在抽屉……”
陈三皮抓过信封,依旧没松手,螺丝刀稳稳地抵着。
“抽屉钥匙。”
刘胖子慌忙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陈三皮接过来,单手开了抽屉,里面乱糟糟的散钱、票子。
他一把全抓出来,就着打火机余光扫了眼厚度,差不离,塞进兜里。
“写保证书,”陈三皮松开刘胖子,但脚还踩在他胸口,“我说,你写,写明白了,按手印。”
刘胖子鼻血糊了一脸,狼狈地爬起来,抓到半截铅笔和一张不知道什么纸。
“我,刘胖子,”陈三皮一字一顿,“保证今后不再骚扰王秀兰同志,见她绕道走,若违此誓,断手断脚,天打雷劈。”
刘胖子手都得写不成字,好不容易写完,陈三皮抓过他拇指,在砖头棱角上狠狠一划,按了个血手印。
“刘胖子,”陈三皮把纸折好收起,蹲下身,拍了拍他肿胀的脸。
“今晚这事,你可以去说,也可以找背后的人,但我把话放这儿:我来找你,就没打算善了,这次拉电闸只是警告,下次来的,就不只是砖头了。”
“不会不会,陈爷放心。”刘胖子嘬着流血的手指,再三保证,“我要是报复,我就不孕不育还儿孙满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