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四拜福

作品:《皇兄我想当皇嫂

    嘉佑十七年,时适嫡幼子长成,帝后二人为寻适龄宫人焦头烂额,太子闻讯而来,却未帮寻反言此事不妥。


    乌素璇撑在座位上,看着那长身玉立、闲适雅淡的大儿子,只觉头疼无比。


    “当年你便算了,你聪慧看些图册也是能明白道理的。你弟弟如今都快到年龄还不寻人来先培养点感情,到时候怎么办?”


    君无玦一派温和:“此事应当是阿厌的事,闺中事终不该他人来做决定。”


    后位上的人却是气着了,踱步到太子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叩指轻敲他的脑门。


    如此彰显母爱的行为自太子懂事起便再未见过了。


    “说的轻巧,你们两个成长的方式都不同,那会只有你,母后自是只能忍痛严厉教育你让你提早知道宫中险恶,早些长成。”


    “可你弟弟前有你父皇和我,后又有你。”乌素璇想到这瞪了君无玦一眼,“我们纵的好歹还教他道理,但阿厌自从跟了你后越发没脸没皮了,玩闹根本不记后果。”


    “阿厌有分寸。”君无玦说。


    “我说的是这个吗?我说的是你身为储君如此行事不觉有失偏颇吗。”


    “那母后拒绝得了阿厌吗。”


    “……”


    乌素璇不想理他,转回座位上说:“阿厌这般骄纵不懂下去,以后成亲了难不成还要你这做兄长的教?”


    “爷——”外头有人找过来,君无厌知道不能看了便合上书,寻上君亦涯带人一块走。


    君无厌突然从天而降时,夏福吓了一跳,君无厌回头问君亦涯:“到时间了?”


    君亦涯摇头:“没,还要一个时辰左右。”


    他便回头看夏福,等着他回答。


    “爷,您再不染回去,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染什么?”君亦涯一愣,追着离去两人的脚步问。


    但直到回到休憩的屋子都没能得到答案,不过君亦涯很快就知道了。


    婉拒掉夏福取过来的染膏,君无厌取下头上的官帽,拆掉头上的发巾,雪白柔顺的长发倾泻而下。


    “不弄了,你去找一下封楷,我的祭服应当是他带着。”说完自己拆开手中的束带简单扎起长发,又用清水洗脸后坐到椅子端着茶啜饮。


    又有下人拿着素净的衣袍进来,就跟着换去外头已多日没能换下的官服才算彻底放松。重新转出堂屋,却见君亦涯一瞬不瞬地看他。


    “怎么?”君无厌不解。


    “你、你你你,为什么发色?!你是我亲兄弟?!”


    原是这茬。君无厌太忙了,都忘了在他坦诚布公时,君亦涯并不在京,根本无从知晓这个消息。


    想到这他一笑:“是啊,我是你爹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君亦涯却正色说:“不可能,你不是我爹生的。但我们确实是兄弟没错。”


    “?”


    “银发那是因为太祖之后的皇后皆出自舜娆一族,所以也有说银发是正统象征来着……等等,当今正统也只有两位而已…”君亦涯惊疑不定地看君无厌,君无厌不置可否。


    “先帝还生了第三个吗?”


    “……”君无厌上手去掐君亦涯脖颈了,恨恨泄愤地摇晃他脑袋好久才放开,“你和夏福坐一桌!”


    君亦涯稳了稳晕乎乎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哦,原来你就是那位殿下呀。”


    “你不该惊讶吗?”


    君亦涯却奇怪地看他:“我干什么惊讶,我爹说你的事打我记事起就没断过,我比你都熟你自己,你三岁那会……”


    “住嘴!”君无厌横他一眼,君亦涯哼哼地闭嘴。


    夏福回来时,君无厌也没了心思玩,满心满眼只想走完这个流程赶紧远离君亦涯这等厄运之人。


    天晓得再跟知道他身份还知道他小时候事情的此人会吐出什么他半点不记得也不想知道的事情。


    所以为什么当初对自己那么好的长辈总拿他的事和自家小辈逗趣?


    君无厌垮着不高兴的脸换完笨重的祭祀礼服。


    别让他寻到机会痛打他们一番。


    ***


    清祀山的承天台很大,也高。那座四足方尊鼎向下,是九九数阶梯,行道两旁站满了人。


    君无厌抬头,阶梯尽头,身着玄纁两色祭服的皇兄正等在那里。


    他极少见君无玦穿如此鲜艳、沉肃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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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两种放在一块显得郑重极了。


    “跪!”


    典仪在高唱鸣赞着,他缓缓抬步,一步步走过铺着红毡的天阶。


    “拜!”


    几乎同色祭服的朝臣们缓慢而庄肃地伏低身子。


    繁复沉重的礼服压得他走得极慢,耳边晃动的和头上旒冕坠着的玉珠脆声悦耳。


    君无厌步步靠近,他看见那人伸出手,一派淡然的神情俱是温柔。


    心跳声亦在加速。


    然后,他将手轻轻搭在那指骨分明、宽大白皙的掌心上。


    君无玦攥紧他的手,他感受到轻微的薄茧在摩挲着自己的手,“阿兄……”


    “噤声。”


    那温柔如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耳边只剩下自己沸腾的心跳声。


    他被引进承天台内,随后君无玦说:“跪。”


    眼前是先祖们的灵位牌,君无厌撩起衣摆缓缓跪下,跪得板正跪得庄肃。


    君无玦却没有叫他拜,自己转身取了香,缓缓颂起祝词,然后香举过头顶,伸手一躬。


    然后手中香燃至末端之时才起身,将它插进香案,又取出新香,再唱祝词,这次却没有再拜,将香插好后转身重新看他。


    君无玦伸手,他便伸手,随后感受到重物压在掌心上,想抬头君无玦却不许,又被他引着重新跪好。


    “四拜,一拜,承祖灵;二拜,继宗脉。”


    君无厌举着重物拜了。


    许久,都没有下言,君无厌以为结束时,君无玦却将手压在他的发际上,缓缓开口:“三拜,岁岁安。”


    “四拜,常无忧。”


    ……


    君无厌愣了很久,乍然反应过来想抬头时却被按住,他眼眶骤然湿润,呐呐地喊:“阿兄……”


    “噤声,听福。”


    香燃至底,他才被拽起来,他碎着雾气的眸子抬起,双手被攥着,拉近。几乎是贴在怀里的距离,后颈被扣住被迫抬起。


    君无玦为他拭去泪水,开口:“仪式已毕,走吧。”


    君无厌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君无玦的安抚下默默掉眼泪。


    君无玦,怎么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