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送行宴

作品:《皇兄我想当皇嫂

    君无厌一下子就恼了,“笑什么,我在问阿兄。”


    君无玦道:“父皇母后?”他欺近抬手,指尖贴在几乎被自己的影子圈近怀里的那人侧颈,温凉的指尖下是沸腾的血脉,“是朕从未教过你世上情爱不过一字虚妄?”


    君无厌骤然哑声,瞪大眼睛,满眼惊慌不解,凝在那里头的全是震惊。


    君无玦蓦地就不想说了。


    说多了,不过是亲自打破自己同父皇母后铸就的温柔。


    可他要教他的却是上位者的弄权……


    最终君无玦只是轻轻叹息一声,掌心轻拍两下君无厌的脸颊开口:“你年纪尚轻,去睡吧,这不是该你知晓的。”


    君无厌得不到结果还反被教育一通,可君无玦这么说了,这事就没得讲。


    气得再不想理君无玦,却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多了个皇嫂。


    自己抓过朱笔在画轴批了个“驳回”,怒气冲冲地走了。


    紫宸殿是不能走的,再跟君无玦睡一块他也糟心,只能退求其次让有莘和夏福将偏殿收拾出来。


    好一番折腾躺好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在江南便是如此。


    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父皇生病,母后照顾没时间管他,而他爱黏着君无玦,总嚷嚷着要和君无玦在一块。


    开始乌素璇是不同意提议让君无玦来照顾幼弟的,幼弟才多大,君无玦才多大。


    再者君无玦身为太子,平日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


    可后来不得不让君无玦看顾一段时日,却没想到君无厌过得也是有滋有味,半点没受委屈。


    后面乌素璇也就松了口,他便从母后宫里搬去皇兄的东极殿。


    东极殿有一间他的小屋子,可他不愿,总半夜醒来抱着毯子跑到君无玦床上才肯好好睡,后面君无玦尝试过纠正却也无法,最终便由着他来了。


    几乎是从幼年到成年,都不曾分开过,完全成了习惯。


    到江南最初一月,他是完全睡不着的,只能依靠药剂和酒精方能麻痹自己睡上一觉,免得那日就突然昏倒了。


    回宫这段日子,君无玦忙,基本是他生物钟遭不住睡得半梦半醒,到后半夜迷迷瞪瞪间感觉到床榻一边有重量,那重量会伸手揉他脑袋给他重新盖好被子,在这份注意中,他是真的睡了近来最好的一觉。


    从前的熟悉好不容易重新适应,现在骤然又没了,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问题出在哪。


    有些时候也觉得自己这种习惯不好,可君无玦也从没说过什么,便让他每次几乎是想下定决心改掉时又给拐回来了。


    今日这一遭算是给他打响了个警钟。


    但君无厌纠在被子里,根本理不清乱麻的思路。


    他确实该戒掉习惯了,不然以后真有皇嫂怎么办?可阿兄都要立后了,到时候他又怎么办?阿兄后宫全是人他还能回宫玩吗?


    可这也不对啊!


    君无厌翻身坐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不想君无玦选妃。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虽说他是阿兄唯一的亲人,可最后自己也是要成亲的呀,君沈思、寇又菱她们比他大不了多少,在商夏拖到现在这般都是晚的了。商夏又讲求真心真意,拖到现在也是正常的。


    那他没有喜欢的人,不成亲也正常。阿兄没有喜欢的人却要成亲。


    ……


    君无厌猛然察觉过来——君无玦有喜欢的人了?!


    “有莘有莘!”君无厌坐在床上急切地喊着,见有莘火急火燎地从外头跑进来,心惊肉跳地对他好一番检查,见没事才放下心来问:“我不在的日子可是有什么贵女经常入宫吗?”


    有莘一愣:“殿下怎如此问?”


    “就问你有没有。”


    “殿下也知道去年陛下在处理顾家一系,哪有时间啊,入宫来的那都是要砍头的大奸大恶。”有莘想了会摇头,奇怪地说。


    那这下线索就断了。在君无厌的记忆里,君无玦也根本就是不近女色,唯独有可能自己不知道的也就去年,可有莘都那么说了。


    有莘护着一盏蜡烛凑到君无厌面前,方才瞧清他眼底下的青黑,“殿下是到这个点都没睡?”


    君无厌点头,“又魇着了,睡不着。”


    这一对兄弟总是争吵,一吵就要分床,年少时君无玦还会强硬地不许君无厌走,后面大了些管不住。再后来出了点事两人再吵也不会再说分开出宫之类的气话了。


    对此有莘想不明白,只得叹气:“殿下可要用药?”


    君无厌点头。


    再不睡,明天他怕是起来都撑不到上朝就要睡过去了。


    可是药三分毒,不论是酒还是药,对于幼年便底子有问题后又在江南大病一场的君无厌来说,终是饮鸩止渴。


    ***


    第二天还是没能如愿起来去上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吵架的原因,君无玦居然没问责他。


    起床时君无厌问夏福时辰才知道送西蒙的晚宴也就一会的功夫了。


    “我睡一天了也不喊我?”君无厌瞪夏福。


    夏福抖开披风给君无厌披上,“爷睡的这般死,奴叫了也无用。而且不是吃了药嘛,能叫醒那才该是奴烧香了。”


    一听这意思就是在怨他,君无厌道:“也就昨夜了,我都多久没借那东西入眠了,而且养神安神的汤药我也没断过,没大碍。”


    “那爷为什么昨夜又得靠吃那药才能睡?”


    君无厌哼哼着扭头不搭话,夏福系紧披风的抽绳又开始唠叨:“爷,您真的不能……”


    君无厌忙止住他话头:“你勒疼我了。”


    夏福立刻卡住,手下力道一松就要解开,君无厌趁机抽身离去。


    ……


    之前来朝贺岁的使臣大多都走了,但西蒙和个别外来使臣因一些原因和想瞻仰一下天朝的科考盛景便延请多留一段时间。


    后来又因君无厌折腾出的一些事,直到现在才终于能好好送一场。


    席上西蒙人最为罕见,实在是因为他们国都所处偏僻遥远,住的还是悬崖峭壁上的房子,今年能按时赶来实属稀罕。


    西蒙地方不大,但矿脉物产丰富,盛产宝石,此次带来的宝石等物产,虽说君无厌不是没见过,但如此完整、庞大且成色又好的,他的确是头一次见。


    他哥也没吝啬,据说收了后同意了他们的某些条约,让西蒙使臣当场就乐晕过去了。


    这场送行宴就属西蒙人最热切、不舍,一直在频频抬头朝上看来,不住地举杯用蹩脚的官话感谢称赞着君无玦,要敬酒君无玦。


    君无厌支颐在桌面,指尖捏着圆润的珍珠抛在金盘里玩。金盘倾斜着搭在另一个盘子上,珍珠砸到斜面又缓缓滚落回底下。


    真的、无、聊!


    君无玦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坐在位置上难得地一派温和,居然有了几分少年时那温文尔雅的味道。


    要知道,平时身为帝王的君无玦,想从他神情里分出几分意思都是难的。而且还不爱开口,饶是再了解,很多时候也没法猜到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大人,噗嘶,大人!”


    听到声音,君无厌狐疑地抬头扫视着席面。


    他坐的位置虽然不在君无玦旁边,却也是极为殊荣的下首第二位,仅次于对面的许次辅。


    他目光梭巡过殿内众人却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正要收回目光时却见席位末尾有个人锦衣玉面的人在朝他招手,他微微眯眼瞧,发现是君亦涯。


    无聊之地遇亲朋,善!但他不敢真动弹……


    君无厌端坐在席位上微微侧头去窥君无玦,发现对方正被人围住,自己这边的视线不受阻碍,顿觉安全,便抓过边上的夏福替自己坐着,然后绕到后方朝君亦涯那边去了。


    “大人也要来这席上吗?”一坐下君亦涯便递了杯酒给君无厌,“甜的,度数不高。”


    君无厌接了,很是赞赏地看他一眼,君亦涯忽然压低声音说:“不知道大人可知晓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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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盛传的?”


    君无厌喝着那甜酒不由挑眉。


    “我瞧那话本里写的是位高权重和天潢贵胄求爱却求而不得互相争抢的戏码。”


    “?”君无厌不解。


    “就是……”君亦涯疯狂使着眼色,目光在他身上和某处不停转动,他跟着转头,发现那个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


    不是,这是又聊了些什么,西蒙人都失去礼节直接跑到阿兄跟前去了。


    君无厌正瞧着热闹,被君亦涯掰着肩膀转回来,“哎呀大人!你听我说嘛。”


    “所以到底是什么。”君无厌的好奇心被拉回来。


    “就是京中近来盛传圣上和那位殿下在争夺所爱,之前的那些事就是很好的例子。”君亦涯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


    “?”


    许是见君无厌疑惑太甚,君亦涯不得不解释:“就是近来不是朝中有人上折子劝圣上选妃嘛,而这出处嘛自然是那位殿下为了您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只是你绝对想不到!一直按中不发好几天的陛下昨日居然驳回了!”


    “选妃?为了我?殿下?”君无厌震惊得不能自己,很是疑惑。这几个字分开都认识,可是连起来他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君亦涯点头:“今早这事传出来时,京中都沸腾了,就半日时间,便有新话本了!都在说圣上也是为了您才驳回的!”


    “等等。”君无厌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昨天陛下驳回了选妃?”


    君无厌这话几乎是敲定了君亦涯听到的流言蜚语都是真的,嘴一下张大愕然在原地,“我、我住宗人府、府,离…的近。”


    “所以你意思是京中现在谣传我这个起居郎被圣上和殿下争抢?”君无厌总结。


    “……对。”


    “哈?”君无厌一下气笑了,“哪门子的猜测,如此荒唐。”


    君亦涯一副“不用说,我都懂”的眼神,说:“那还不是大人考中状元后发生的事,甩帽!那可是杀头的事!让殿下将恩荣宴的旨意朝令夕改!这撺掇皇室影响到圣上的决策还是杀头的哎!今日坐的位置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吧。”


    “……”君无厌抬头给他脑袋来了一记,“他们说你便信,枉我昨日还同你称兄道弟。都猜到我身上来了。”


    君亦涯抱着脑袋,语气还嘴硬:“这不是您认可的嘛……而且我也真没见过世上有那个人真敢像您这般……潇洒。”


    说到最后,君亦涯愣是改了个词。


    君无厌却笑,眼都不眨一下张嘴就扯:“那是因为我父亲救了圣上他们一家的命,他们家可不得对我好嘛。”


    “真的?”君亦涯半信半疑,“我爹同圣上感情甚笃,连殿下也有过几分交情都不曾能够到这般。”


    “那是你父亲感情不够好。我自幼陪在殿下身边,同殿下感情好,殿下想做的事和我想做的事许多都是合一块的,圣上一直以来又对殿下好,还有我父亲这层救命恩人的身份在,可不最后都许了吗。”


    君亦涯越想也越觉得是这个理,伸手揽在君无厌的肩膀上,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是我误会了,大人别怪。兄弟有这三榜及第的实力那确定该大肆宣扬一番。换我,我也会。”


    君无厌垂眸看肩膀上的手,忽想起来:“你说你住在宗人府?”


    “我来京有几年了。”君亦涯点头,满脸不解。


    宗人府过去是记录、管理皇室宗族的地方,后来被献祖摘了名给专供留京皇室宗亲居住的地方。


    而历朝历代极少有宗亲可以留京,更遑论亲王之子。


    君亦涯的兄长是燕王。商夏承爵不降爵,是以燕王君亦苑依旧是亲王之身,而君亦涯还未离家分府,还没正式继承郡王之位,所以大家也只是尊称他一声小郡王。


    可再如何君亦涯的长阳王之位早在他哥登基之时便已颁布诏书了,是有封地的。


    可如今有爵位有封地的人却可以留在京中?


    ……………


    ……


    而他这真正的亲王却被送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