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作品:《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啊!》 森川海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墙,没有地板,没有天空,只有灰白色发着微光的虚无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他躺在那里,像一片漂浮在死水上的落叶。
他坐起来。
头痛得厉害,从脑子深处往外钻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他按住太阳穴,用力压着,想让那股痛停下来。
然后记忆来了,像海水一样一起涌过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
莫妮卡。
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模糊的画面——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抬起头看着什么人的背影。银色的长发,黑色的风衣。是琴酒。
还有另一个画面。那个女人。金色的头发,美丽到不真实的脸,总是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不,看她。看莫妮卡。
贝尔摩德。
森川海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他开过的游戏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些时间线会变成真实,不知道这些人会真的活过来,不知道他每一次读档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他只是想试试不同的剧情,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
然后琴酒的枪响了。
森川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了莫妮卡死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还睁着。贝尔摩德跪在她旁边,没有哭,只是看着。那个眼神他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他还记得,像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碎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一周目的清水茶柱——一个和莫妮卡完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却拥有神似的脸。那次贝尔摩德让他换上女装后,简直和长大的莫妮卡一模一样。贝尔摩德的目光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她不是看他,是看那张和莫妮卡相似的脸。
森川海坐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里,抱着头。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贝尔摩德偶尔看他的眼神,想起她欲言又止的几次,想起有一次她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很久很久没有动。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她在想莫妮卡。
森川海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如果贝尔摩德真的爱过莫妮卡的话,她会不会……她会不会有可能背叛组织?
为了那个小女孩。
为了那个叫她“妈妈”的孩子。
他抬起头。
周围还是一片虚无。灰白色的光无边无际,像永远走不出去的梦。
他看着那片虚无,慢慢想起另一件事。
他回不去了。
不仅是因为没路,还因为他改了太多东西。救了景光,救了松田,让萩原活过了十一月七日,让赤井秀一在纽约的雪夜里对他说“下个时间我们再见”。每改变一次,时间线就多一条分叉。现在那些分叉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把他挤出了时间的河流。
他卡在罅隙里,卡在时间和空间的缝隙里,什么地方都不属于。
森川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系统不在了,怎么还在坑我。”
没有人回答他。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虚无。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他没办法计算——他忽然想起刚才想起莫妮卡的时候,还有一些别的记忆也在往外涌。
他的记忆是乱的,并不完整。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莫妮卡的事,那还有多少事是他忘记的?还有多少事是他记错的?
他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站在一片很大的雾里,你知道周围有路,但看不见。你知道你走过这些路,但不记得从哪里走过来的。
他把手伸到面前,看着那只手。
很正常。五指,骨节,皮肤。但他知道这只手穿过时间,穿过那个五彩缤纷的、扭曲的光的通道。他知道这只手曾经变成过别的东西,变成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些光还在他身体里。
那些读档留下的线还在。
它们已经多到足够把他推出时间了。
森川海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救回来的人。他们都活着。景光现在应该在安全屋里等他回去,松田和萩原应该还在处理摩天轮的后续,赤井秀一还没暴露身份。
他想起松田按在他后颈上的手,想起景光说的“你会回来的”,想起萩原站在摩天轮下仰头看他的样子。
他们活着,这一点就够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脑子深处响起来的。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电子音。
是系统。
【警告。】
森川海猛地睁开眼睛。
【检测到玩家严重偏离既定剧情线。】
【累计偏离次数:无法统计。】
【当前状态:脱离时间锚点。】
【建议:立即执行强制修正程序。】
森川海站起来。
他站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里,四周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声音还在响。
【警告。】
【修正程序即将启动。】
【目标:恢复剧情线至可接受偏差范围内。】
系统一直在挑衅他。
“你敢。”森川海说。
那个声音没有停。
【警告。】
【检测到多条时间线存在不可逆扭曲。】
【修正优先级:第一序列——警校组全员存活状态,判定为严重偏差。】
【修正方案:重置。】
【预计执行时间:未知。】
森川海的心猛地抽紧了。
重置。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把一切都抹掉,从头再来。松田还会死在摩天轮上,景光还会把枪口抵住自己的胸口,萩原还会在那个公寓里被炸成碎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读档,所有的痛——全部归零。
……那又怎么样?
如果一切被修正,他就可以从时间的乱流中走出去,再拯救他们一次。这是他无论有没有记忆、认不认识这些人都会去做的事。
只是又一次循环而已。
【警告。】
【修正程序加载中。】
他站在那片虚无里,下定了决心。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一条一条地跳出来,像刷屏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警告。】
【剧情线偏移度:无法计算。】
【警告。】
【异常节点过多,修正难度极高。】
【警告。】
【检测到玩家情绪波动剧烈,建议配合修正程序以降低痛苦。】
【警告】
【警告】
那些字一条一条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他按住头,蹲下来,那种痛太熟悉了——每一次读档之后都会有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搅过的感觉。但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重,重到他快要撑不住。
【警告。】
【修正程序即将——】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警告。】
【修正程序无法中止。】
【建议——】
“我不听你的建议。”
森川海站起来。他站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里,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警告文字中间,攥紧拳头。
“我从来没听过你的建议。”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周目的时候,你说不要和琴酒走太近,会出事,我没听。我当了两年他的搭档,死在他面前。”
他又走了一步。
“二周目的时候,你说不要进警校,不要认识那些人,会改变太多。我没听。我进去了,认识了,死了一次又一次。”
再走一步。
“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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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说,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走,会有很圆满的人生,你说那是happy ending。你说只要听话,就不会痛,不会死,不会失去。”
他停下脚步。
“我偏不。”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又响起来了,带着更重的警告意味——
【严重警告。】
【玩家行为已严重违反原始约定。】
【系统存在目的即为约束玩家行为。】
【如继续违抗,将启动最终修正方案。】
原始约定。
森川海愣了一秒。
那是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谁的时候,在那个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他和什么东西定下了一个约定。他能够在时间缝隙里穿行,他能够一次一次读档重来,他能够——
这一切都被系统约束。
系统的存在不只是为了帮他。
【最终修正方案启动倒计时。】
【十】
那个声音开始倒数。
森川海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一下一下地响。
【九】
【八】
他想起松田阵平按住他后颈时掌心粗砺的温度。
【七】
【六】
想起诸伏景光说“你会回来的”时那双平静的蓝眼睛。
【五】
【四】
想起萩原研二站在摩天轮下仰着头,彩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三】
【二】
想起赤井秀一蹲在他面前,说“想逃避的话,也可以”。
【一】
那个声音停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金色的眼睛还在。他还站在这片灰白色的罅隙里,没有被重置,没有被修正,没有消失。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约定失效。】
【修正程序中止。】
【系统即将关闭。】
森川海没有说话。
【再见。】
【○○○】
那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可随后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再也没有响起来。森川海站在罅隙里,很久很久。
“等一下,我还在这里。”他说,“我还在。”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知道有人在外面等他。他失约了太多次,现在他要回去,不管这个罅隙有多大,不管要走多久。他要回去。
他迈开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可既然反正是什么都没有,那又有什么区别?
灰白色的光在他身后慢慢变暗。他走着,一直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前面有一点亮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摩天轮上的灯,一圈一圈地转着。
他朝那点亮走过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跑起来。
那点亮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
安全屋的窗户。
黄昏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落在一个人身上。
诸伏景光坐在床边看着他。
森川海站在门口喘气。
“我回来了。”森川海说。
“我知道。”诸伏景光回答。
窗外的黄昏还在,远处的摩天轮还亮着灯,东京的夜晚正要来临。森川海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在罅隙里响起的电子音,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警告,想起那个他至今不明白的“原始约定”。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这里。活着,被人抱着,等着他的那些人还在等他。
他会查清楚所有事。那个约定,那个让他被困在这里的存在,他的记忆里那些残缺的部分。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这样待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过,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