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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在酒厂搞联谊能活到最后吗》 第51章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组织的审讯室。
说实话, 这地方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血迹斑斑的刑具,也没有巨大的铁笼子,更没有麻绳之类的东西。
这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过分干净的纯白——墙壁、地板、天花板, 全是冷硬的白色,白得晃眼, 白得让人心慌。
“好久不见啊,山口桑。刚刚忘记和你寒暄了。”安室透说着,把愣在原地的我按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用手铐把我铐住。
好熟练,谢谢他当年对我手下留情。
玻璃窗外,琴酒和伏特加并肩而站,监督着本场审讯。伏特加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嘴唇紧抿着,比我这个被审的人看起来还要紧张。我什至怀疑,在我进来之前,琴酒是不是已经先把伏特加扔进来了,用审讯证明了他这位忠实小弟的清白。
“别害怕, 不会有事的。”恍惚间, 我听见安室透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像是我的幻觉一样。因为下一秒,他脸上的所有温和痕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混合着冷酷与不耐烦的神情。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这才是波本。
那个在组织里以情报搜查能力出众而闻名的代号成员。
安室透转过身, 面向琴酒请示:“好了,琴酒,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突破我的心理防线。
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压得我喘不过气,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砰——砰——砰——
在紧张之下,时间流速变得很慢,我数着自己的心跳声,预估着时间。
终于,大约过了五分钟,琴酒下达了第一个指示:“波本,给她用吐真剂。”
我这才恍然大悟——琴酒和伏特加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监督,而是负责发号施令。安室透,不过是他们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一个需要被严密监视是否会产生异心的提线木偶。
我,安室透,还有黑麦,我们三个都和苏格兰走得太近了。黑麦已经用处决苏格兰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忠诚,现在,轮到我和安室透了。
如果在接下来的审讯中,安室透对我流露出丝毫手软,那么我们两个人,今天很可能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真没想到,在生死关头,我竟然想通这种事情,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成长?
幸好,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你,苏格兰。
谢谢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哪怕在我讨厌你、怀疑你、疏远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忍着我对你的误解,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山口桑,你在紧张吗?”
得到琴酒指令的安室透,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走到墙边的金属柜前,取出一瓶透明的药水和一支崭新的注射器,熟练地用针头刺穿瓶塞,抽取了足量的液体,然后轻轻推动针筒,排尽里面的空气。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专业感,不知道在多少人的身上注射过这所谓的吐真剂。
“先用一管吧。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足够了。”安室透朝着琴酒和伏特加的方向,晃了晃手中的针筒。
琴酒沉默不语,应该是表示默认。于是安室透举着注射器走向我,帮我挽起袖子。
他甚至还有闲心先用酒精棉球为我的胳膊消毒,酒精棉球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时,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针尖,喉咙发紧,声音颤抖起来:“安室……不会很疼吧?”
安室透看了我一眼,低声说:“相信我。山口……由纪,你放松就好。”
说完,他伸出左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盖上了我的眼睛,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琴酒那令人胆寒的视线。
“由纪”。
果然,我还是喜欢他叫我“由纪”。
“马上就结束了。由纪,别害怕。”
针尖刺入皮肤的刺痛感很清晰,随后是一种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的异物感。
还好不是口服,吐真剂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又苦又难喝。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没有梦,也没有太多记忆。
重新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是宫野明美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声音:“还好吗?波本,你不是说只给由纪注射了吐真剂吗?为什么她会睡这么久?!已经过去一天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体质比较特殊……宫野,先别吵了……等一下,由纪醒了!”这是安室透的声音,声音也很着急。
随后我感觉有人在我眼前挥手:“由纪,你能看见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过了很久才勉强把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宫野明美和安室透这两张布满担忧的脸。
“太好了,由纪,你终于醒了!”宫野明美好像要扑上来,但又怕碰到我,手足无措地停在床边。
“我……”我感觉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是因为一直没喝水吧。
听宫野明美的意思,我竟然睡了一整天?
“水!这么久没喝水,你一定渴了吧!”宫野明美立刻反应过来,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起来,将杯子递到我唇边,“这个温度可以吗?慢点喝。”
我从她手中接过杯子,自己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接着努力对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明美,我没事。别担心……对了,今晚我想吃猪扒饭,组织据点楼下那家便利店的,你帮我买回来好不好?”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你等我,我这就去!”
门被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安室透。
我放下水杯,看向一直立在床边,沉默注视着我的安室透。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该不会是守着我一夜没睡吧?
“他们还怀疑你吗?”我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
听到我的问题,安室透明显怔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注视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摇了摇头。
“只是例行审查。因为我们和苏格兰走得比较近而已,没什么大事。放心,别害怕。”他坐到我的床边,帮我掖了掖被子。 “还难受吗?”
“还行。”我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追问,“后来都发生什么了?我……我都说了什么?”
“琴酒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比如你加入组织的原因、与苏格兰的关系、是否察觉到他的异常……”安室透避重就轻地回答,“没什么,都是常规问题,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既然我还能安稳地躺在这里,说明我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也正常,我本来就一无所知。山口由纪只不过是一个见钱眼开、稀里糊涂加入组织、对同事的卧底身份一无所知、每天只知道写材料和搞联谊的天真少女。
“哦,对了,”安室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挑了挑眉,脸上恢复了一点我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神情,“琴酒还让我问,波本和苏格兰你更喜欢谁。”
我:“……啊?”
琴酒是什么八卦头子吗? !他问这种东西干什么? !
“这是伏特加让问的吧!”我眯起眼睛,试图从安室透的脸色寻找到一丝破绽。
“好吧,的确是伏特加……你猜你怎么回答的?”安室透故意卖关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我是怎么回答的?”
安室透笑了笑,模仿着我当时迷迷糊糊的语气说:“你说,波本和苏格兰都太烈了,你还是最喜欢菠萝啤酒。”
我:“……”
哇哦,这个回答的确非常山口由纪。
“审讯结束后,伏特加还破天荒地替你跟琴酒求情,让你多休息几天。”安室透补充道,“最近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和宫野都在,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提到伏特加,我的心情突然复杂了起来。说实话,如果不是身处一个危险的跨国犯罪集团的话,伏特加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领导,又关心下属又不压榨手下。
“伏特加……他的确对我真的很好,但是——”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安室透打断我的思绪。和那次我高烧不退时一模一样,他再次伸出手,覆盖上我的眼睛,“由纪,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不会有事的。如果你害怕的话,就离组织远一些……”
真奇怪,安室透怎么又像哄骗小孩的怪叔叔一样了?
他是不是忘记了,再天真无知的小朋友,在经历了审讯室、吐真剂和朋友的死亡之后,也不可能毫无成长?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任由他动作,而是抬起手,缓慢地将他的手从我眼前拉开。
“用心感受。”
“我也会选择救他的,你记住这一点就好。”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你本来就不是凛凛花。”
……
安室透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被一点点拼凑起来,变成一个有些模糊的影子,逐渐和眼前的男人重合。
我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安室透,你明明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在安室透的错愕的眼神中,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笑着笑着,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我猜,安室透不是你的真名吧?所以,拜托你,永远不要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
所以,拜托你,永远不要让你成为我的软肋。
更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软肋——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里本来想设定由纪没猜到透子身份,但写了几版之后还是放弃了,毕竟前面铺垫了挺多嘛
这一章也是我很早就确定下来的,大概是写完第十章我就灵光一现写了这章,只等着穿起来时候再修改细节。
由纪上次后退是为了自己,这次后退是为了安室
不知道我有没有写清楚QwQ
第52章
曾经的我还可以欺骗自己只要乖乖地不去触碰组织的核心,或者乖乖地完成交办给我的每一项任务我就可以活下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底层员工,手上也没有沾上其他人的血,所以我还是干净的,过得开心随意一些也没关系。
但审讯室走过一遭之后,我突然就明白了在这个地方生存的第一要义——还是不要建立太亲密的关系比较好。
情感联系在这里不是温暖的羁绊,而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或者更糟,变成别人拿捏我的把柄。
谁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悄无声息消失的人会是谁,可能是我身边的人,甚至可能就是我自己。
如果说,之前的我还在纠结,思考着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宫野明美这种我觉得并不算是纯粹坏人、甚至某种程度上身不由己的同事,那么现在,我终于得到了一个清晰、明确且血淋淋的答案。
——离他们所有人都远远的。
物理上远离,心理上隔绝,避开任何可能产生深度交集的机会。不和任何人打交道的话,就不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连累对方,也不会因为对方的立场或者死亡而让自己伤心。
而且,万一哪一天我突然死掉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完美逻辑,无懈可击。
得益于之前和安室透那次利落切断所有牵绊的实战经验,这一次我实践得出奇的好。反正无非就是刻意错开在安全屋可能碰面的时间, 对他们发送的消息常常已读不回,对他们递出的邀约找各种理由拒绝掉之类的做法。
虽然面对宫野明美担忧的眼神会感到格外愧疚,但只要不见面,就看不见她担忧的眼神了。
流程清晰, 执行到位。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远在美国的安室透又恢复了以往的关怀模式。没有紧急任务的时候,他就会像候鸟一样往日本这边跑,频率高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办了航空公司的VIP年卡。
还是说,他沉迷于当空中飞人?美国待久了,想成为拯救其他人的Superman?
但我并不需要他的拯救啊。
难道他不应该离我远一些才更安全吗?
就放任我在这里浑浑噩噩地混日子,然后可能在某天突然死掉,不好吗。
在安室透这种锲而不舍的围追堵截之下,本来在我刻意冷淡下已经快要销声匿迹的八卦流言,瞬间死灰复燃,并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八卦头子兼CP粉头子伏特加又开始见缝插针地在我耳边宣传,不遗余力地安利安室透的各种优点。
“山口啊,你看波本多惦记你,大老远从美国飞回来就为了看你一眼。”伏特加一边检查着我刚写完的《关于提升组织成员归属感的若干建议》,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他在朗姆大人手下干得风生水起,很受重用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能力强,忠诚度也绝对没问题!你放心,他和苏格兰不一样,绝对不是叛徒!”
明明这样才最可怕好吗? !
一个深受组织二把手信任、手段高超、心思难测的顶级情报人员,整天围着一个没有代号的小虾米转,这剧情怎么看都有问题啊……
更何况,他好像和苏格兰一样,是彻彻底底的好人呢。
“伏特加哥,我真的……”我想了想,最后自暴自弃地挥了挥手,“算了,您开心就好。”
·
今天下班,我特意在便利店磨蹭了半个小时,买了一堆根本吃不完的零食,就为了完美避开安室透可能出现的时间。
结果,当我拎着一大袋薯片、巧克力饼干和果冻,艰难地走到公寓门口时,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准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由纪。”
明明上周才见过,他把差点闯红灯的我一把拽了回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好久不见。”我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掏出钥匙,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然后像溜进去,把他隔绝在门外。
然而,就在我侧身准备溜进门的瞬间,他仿佛早有预料,长腿一迈,精准地挡住了房门。
“我准备了游戏,陪我玩吧。”安室透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昨天还在一起打游戏、聊天,而不是我已经单方面逃避了很久很久。
说完,他根本不等我回应,就自顾自地、轻车熟路地从我身边挤进了房间,仿佛回自己家一样,开始熟练地连接我的游戏机,调试设备。
我瞪着他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目光扫过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几个游戏卡带盒,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光之子》、《女O异闻录5》、《精灵宝O梦·紫》……种类还挺杂。但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边上那个盒子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蝶之毒华之锁》。
……这里面有哪怕一个双人游戏吗? !
而且,一个男人,一个在犯罪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男人,竟然会玩乙女游戏? !
察觉到我疑惑且嫌弃的目光,安室透坦然地解释:“我记得你之前在飞机上提到过这个游戏,所以就好奇也买了一部回来研究一下。”
“哦。我已经不玩游戏了。”我冷漠地回复,希望他可以知难而退,带着游戏一起离开。
“的确,游戏机都落灰了。”安室透却无视了我的冷漠,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起来,“你知道吗?瑞人他其实并不是百合子的亲哥哥哦,所以你之前讨厌他的那个理由,从一开始就不成立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我:“……”
竟然认真地和我讨论乙女游戏的剧情,这就是专业情报人员的职业素养吗?
“咳咳,当然,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的。”安室透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样子,把另外一部卡带插进机器,“其实,我还准备了《双人成行》哦~”
说着,他根本不容我拒绝,直接把手柄塞进了我手里,动作强势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亲昵:“开始吧,你想选小梅还是科迪?”
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手柄,内心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我想选择离开。
·
我突然发现安室透这个人自说自话的能力非常强。
明明我已经用肢体语言、面部表情和简短回答明确表达了我十分不想接待他的意愿,但他偏偏能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我这里找到乐子,并且强行把我拉入他的节奏。
比如现在,我明确拒绝和他一起玩《双人成行》,他就自己调出了《光之子》,操控着欧若拉和同伴战斗,玩得那叫一个起劲。
这还不算,他还非要把我按在沙发上,强迫我充当观众。一旦我试图起身去倒水或者去干点别的事情,他就会立刻暂停游戏,跟在我身后,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语气问:“由纪,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漠?”
再一次,面对着尾随我来到厨房的安室透,我终于忍无可忍,举起手中的茶杯,对他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波本先生,我好像已经对你冷漠好久了。你还没有习惯吗?”
“本来是勉强习惯了的,”安室透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委屈,“但那次见到你之后,就又前功尽弃了。”
他非常自然地走向我的冰箱,一边打开一边问:“有橙汁吗?在美国的时候我就很想念这个味道。”
“没有。难道美国连橙汁都没有吗?”我没好气地回答。
“没关系。”他毫不在意,目光在冰箱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在最里面那罐我藏起来的菠萝啤酒上,“有这个也行。”
他拿出那罐菠萝啤酒,打开易拉罐,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之后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果然,还是这个味道最让人怀念。”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烦躁:“离开的时候记得帮我把易拉罐带走,分类回收,谢谢。”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安室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陪我再打一会儿游戏,就一会儿。这个情节,我真的很想和你分享。”
我看了眼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
安室透说的情节很简单。
陪伴主角欧若拉大半个旅程的姐姐诺拉,此刻露出了真面目,原来她是黑暗女王派来的卧底。两姐妹就此反目,兵戎相见。
我忍不住吐槽,想起他带来的另外几个游戏,跟着补充道:“这种以为是好人,但其实是坏蛋的剧情很俗套啊……《 P5R 》里那个一脸正气的明智吾郎是这样,表面协助主角团,背地里却在捅刀……硬要说的话,《朱紫》里那个一直请求你行侠仗义、去消灭天星队的NPC ,其实自己就是天星队的老大……”
就是这种很俗套的情节,真不明白安室透有什么值得特意和我分享的。
“很俗套吗?”安室透摸了摸下巴。随即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但其实我觉得,现实生活中,这种情节,并不太常见吧?”
我看着他故作无辜的表情,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反问:“不常见吗?明明是什么也不懂的新人职员,结果背地里竟然是黑/涩/会的一分子。”
谁能想到我山口由纪莫名其妙真的混黑了,还逃也逃不掉啊!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波澜。
安室透与我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我看不懂的纵容。
“其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几部游戏的。”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更加低沉,意有所指地、缓缓地说,“那么,明明是黑/涩/会的一员,但实际身份可能并非如此,一直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这种反转剧情,你一定会更喜欢,对吧?”
他说的肯定不是我。
这是彻彻底底的明示。
……这个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抬起头看向他:“你不应该告诉我的,你就不怕——”
“——你明明已经猜到了。”安室透收回了他的手,冲着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由纪,明天见。” ——
作者有话说:安室为什么突然热烈地关心由纪,之后会解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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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问我为什么选择用游戏剧情作暗示,是不是有别的深意。
我:因为我除了追偶像就是打游戏,而且绞尽脑汁只能想到这几部,其实并不贴。
朋友:那提到卧底,你第一时间能想起谁啊?
我:虹猫蓝兔里的跳跳。
—
年度报告出啦,2025年我竟然写了64.5万字
天啊噜,我好棒!
第53章
我想,我真的太信任安室透了,所以才会任由他把我的眼睛蒙上,任由被他带去不知道什么地方。
副驾驶上, 安室透帮我把安全带系好,又拿出一个眼罩, 有些犹豫地看向我:“由纪, 抱歉, 要带你去的地方是保密的,所以……”
我主动闭上眼睛,仰起头:“动手吧, 干脆利落点。”
安室透低笑一声,帮我把眼罩带好。
“怎么听起来像是我要取你性命似的?”他一边动作轻柔地把眼罩替我戴上,调整松紧,一边吐槽, “放轻松,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黑/瑟/会。”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哇哦,波本竟然说自己不是黑/瑟/会。”我机械地棒读着,想到他的真实身份不由得一滞,随后声音忍不住低落下来,“好吧,你的确不是。”
安室透肯定不是像伏特加、琴酒他们那样,真心实意信奉组织那套黑暗法则并沉浸其中的纯粹黑/瑟/会。
他昨晚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再加上过去几个月里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处处透着矛盾的暗示,我要是再猜不出来,就真的愧对我看了那么多警匪片了。
所以,在这个车里,唯一的黑/瑟/会成员, 竟是我自己。
哈哈。
“别犯傻了。”安室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我的自嘲。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听着,你是乌丸酒厂人力资源部思想教育工作专员,山口由纪。”
他把我的眼罩摘下,眼神坚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你是乌丸酒厂的员工,和黑衣组织没有任何关系,社会关系干净清白,档案里没有任何污点。”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知道,他是想告诉我我与黑衣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我与那个黑暗世界的核心是隔绝的,我手上没有沾血。
他想告诉我,我依旧是一个好人。
“……谢谢你。”我喃喃道,又乖巧地把眼睛闭上,仰起头,等着他把我的眼睛蒙好。
这一次,覆盖上来的布料触感与之前截然不同。面料粗糙了些,遮光效果也不如刚刚的眼罩好。更关键的是,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属于安室透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刚才那个新眼罩。
我有些疑惑和不安地动了动,喊了一声:“安室?”
“坐稳,大概15分钟就会到,别害怕。如果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
车停稳之后,安室透小心地牵起我的手,引导我下车。
“由纪,手给我,跟着我走。”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依赖着他的引领。然后,我感觉到他停了下来。
“算了。”他的声音就在我头顶,“由纪,抱紧我哦。”
“啊?”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点,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我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哇——!”我短促地惊呼一声,出于本能,双臂立刻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安室透,你干嘛?!”
“还不是因为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我怕你趁机跑了。”安室透的声音带着笑意,抱着我稳步向前走,“马上就到了,真的。”
“你……你这是强盗逻辑!”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附近闷声抗议,耳根止不住地发烫。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身上的温度。眼罩因为姿势改变和我的动作,开始松松垮垮地往下滑。
“安室!停一下!眼罩要掉了!”我慌张地喊,手不敢松开他的脖子,只能徒劳地晃了晃头。
“没关系,”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更愉悦了,“你把眼睛闭好就行,我们马上就到了。”
他居然真的没停。我只好紧紧闭上眼睛。
黑暗、他身上的气息、我的心跳……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这几分钟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把我放到椅子上坐下,眼睛上的松松散散即将滑落的束缚被取下,我适应了一会儿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站在我面前正在慢条斯理地打领带的安室透。
他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抱着人疾走的不是他一样。
原来,第二次蒙上我眼睛的是他的领带。
我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类似组织训练场的地方,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手枪和耳罩,对面是一排靶子。
射击训练场,还是不能对普通人告知的秘密射击训练场。
我一脸震惊看向安室透,不明白他怎么会带我到这种地方。
安安室透已经利落地打好了领带,恢复了平日那种清爽干练的模样:“黑麦说得对,在这种环境里,学会基础射击对你没有坏处。至少,如果有一天情况危急到极点,你或许能有机会自救,或者争取一点时间。”
“其实,”我干巴巴地开口,“你可以带我去组织的——”
“——别让除了我之外的人知道你会射击。”安室透立刻打断我,“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我怔住了。随即,我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嗯,好。”我点了点头。
安室透似乎对我的配合很满意。他挑选了一把看起来相对小巧些的手/枪,开始给我讲解最基本的枪械安全知识、持枪姿势、瞄准要领。
“看好,”他走到射击位置,戴上降噪耳罩,侧身、举枪、瞄准。连续几声清脆的枪响,远处靶子的正中心,十环区域密集地留下了弹痕。
“好厉害!”我忍不住小声惊呼。
安室透走回来,把手枪递给我。他站到我身后,手把手地纠正我的站姿、握枪的手型。
“手腕要直,但不要绷得太紧……肩膀放松……视线通过这里,对准目标……准备好了吗?深呼吸,慢慢扣动扳机。”
我点点头,屏住呼吸,手指用力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远超我的想象,枪口猛地向上一跳,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后倒去。
预想中摔在冰冷地面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安室透从后面托住了我。
如果这是在什么浪漫偶像剧里,接下来大概会是我惊魂未定地跌进他怀中,四目相对,背景飘起樱花或者泡泡,然后某种暧昧情愫疯狂滋生。
但现实是,安室透只是迅速将我扶正,让我重新站稳,然后示意我摘下一边耳罩。
“感觉怎么样?后坐力比想象中大,对吧?”他眼里带着笑意。
我还沉浸在第一次扣动扳机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枪声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膜里回荡,手臂颤抖,心脏更是怦怦直跳。
“你……你第一次开枪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安室透看着我,眼神似乎飘远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回来。他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没有。我……很早以前就会射击了。”
很早以前?那是多久以前呢?
我想问,但又不敢深究。
我赶紧把另一边耳罩也戴好,试图转移话题,也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我们继续吧!我记得握枪是这样,对吧?”我笨拙地再次举起枪,努力回忆他刚才教的动作。
安室透并没有伸手帮我把耳罩摘下来。他站在我面前,注视着我,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音节似乎不长,像是一个名字。
他在说什么?是在叫我吗?
“你在说什么?”我困惑地大声问,把手/枪塞进安室透的手中,自己摘下耳罩。
安室透注视着我,半晌,他终于轻轻地说:“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就是安室透啊。”我故作轻松,准备再次带上耳罩。只是这次,我的动作有些狼狈。
安室透拽住了我的手腕,依旧注视着我。我很难分辨出他紫灰色的眼眸中究竟装着什么样的情绪。
“不,我刚刚说的是我的真名。”
我低头苦笑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我又被琴酒他们送进审讯室,而这次,他们怀疑的是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面对他的坦诚,我的声音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你有把握,能在他们给我用吐真剂之前,或者在我熬不住招供之前……第一时间杀了我吗?”
第一时间杀了我,让我少受些非人的折磨。
第一时间杀了我,让我无法说出任何可能危及他和他同伴的信息,让我成为对他而言最安全的人。
安室透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趁着他失神的时候,我踮起脚尖,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那就别让我踏出这一步。拜托……别让我因为你,不得不面对那种绝境。”
吐真剂下,我一定会说出我知道的一切。我不知道苏格兰的一切,所以我能活着从审讯室出来,但如果未来某一天,我因为知/ □□本的秘密而被推上审讯椅,我根本没有任何信心能扛过去。
我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卧底,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人生,他的使命,显然有着比我个人生死重要得多的价值。
“……所以你最近一直躲着我。你觉得你的存在会影响到我,你觉得封闭自己就能保护我。”安室透的声音低哑了下去,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没有反驳,没有承诺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只是突然伸出手臂,用力地、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那种低沉到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我耳边重复:
“Zero。记住,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Zero。”
“Zero。叫我Zero。安室透的透,就是无,就是零,就是Zero。”
他固执地重复着,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骄傲,也更加自信。
他自信到认为可以掌控局面,自信到敢于在深渊边缘递出橄榄枝,也自信到相信我能接住,并且和他一起等到光明的未来。
他递来的,是我根本不敢接的橄榄枝。
如果明知道故事的结局很可能是一场悲剧,还要不要翻开第一页?
即便,我早已深陷其中。
安室透的手臂越来越紧,似乎在固执地等待我的回答。
我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
“好吧。”一番挣扎过后,我深呼吸一口,郑重地喊出来这个名字,“Zero。”
第54章
在我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已读不回、绝对不会故意不理他、收到消息一定回复、有空就主动分享日常, 一定珍惜自己的生命之后,安室透终于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我不会再像空中飞人一样, 频繁地往返于美国和日本两地,会尽量安心在美国完成朗姆交付的工作。
“你确定你这样真的可以好好在这里工作吗?”想起他这段时间见缝插针就往回跑的频率,我忍不住露出极度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朗姆不会觉得你消极怠工、态度不端吗?你这种工作节奏,真的不会被扣绩效奖金,甚至被叫去谈话吗?”
“美国分部那边的情况, 你上次去不是亲眼见识过了吗?”安室透耸了耸肩,一脸不在乎, “更何况我是独立行动的情报人员, 工作性质特殊, 只要关键情报能及时、准确地送上去,过程和方法, 他们才不会干涉。”
想到美国分部那群在相亲联谊会上都能集体放鸽子的家伙, 我顿时了然, 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神秘主义对吧?我懂的……”我点点头,但立刻又抓住了另一个现实问题,“但是你飞来飞去的机票能报销吗?”
这可是国际航班啊,如果不能报销的话,这不就是付费上班吗? !
“这个嘛……”安室透被我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后知后觉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更无所谓的表情,“应该可以吧?走任务经费,或者就说是在追踪跨国线索……而且, 就算不能报销,我的工资也还够用。”
说完,他冲我爽朗一笑:“由纪,放心吧,我不会因此破产的。”
……是哦。
差点忘了,这位可是深受朗姆重用、在组织里也算高薪阶层的情报精英。他那份工资是我这种底层文职的好多倍,我做梦都不敢梦到像他这样,把国际航班当公交车一样用。
最后,我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吐槽:“啧,你们这种天赋异禀的高精力人群真可怕。”
连续长途飞行、倒时差、处理高压工作,居然还能看起来神采奕奕,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安室透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在变相夸奖他的体能和工作热情,竟然还很认真地点头附和:“的确,我感觉自己的精力管理还有提升空间。说不定……说不定我还能再兼一份职?”
我:“……”
真可恶啊,为什么我最近上班上得快要死掉了啊,而他却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再打一份工”这种恐怖发言啊!
这个人绝对是究极工作狂!
·
回到家后,我抱着猫咪玩偶,思绪控制不住地纷飞起来——我未来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安室透?
脑海里,小人A挥着燃烧着的仙女棒,激动地飞了出来:“ Zero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一定非常重要,他把那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了!这得是多大的信任!这比任何情话都动听一万倍!他喜欢你,你喜欢他,那就顺其自然啊!”
我的心又不是冷冰冰的石头,没有办法被融化。在安室透这持之以恒的强势关心下,我已经快招架不住了,顺其自然的确更轻松……
小人B则举着针筒,戴着琴酒同款礼帽,阴测测地笑着:“信任?动听?醒醒啊,山口由纪!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情?!这是能要人命的!真是的,感觉他完全没考虑你可能会成为整个组织进审讯室频率最高的那个人啊!”
是哦,万一哪次被注射吐真剂后,我一时控制不住,把“ Zero”交代出来了怎么办?到时候琴酒顺藤摸瓜把他的真实身份翻出来,那我岂不是成了和平未来的罪人? !
而且,如果我还放任自己去继续接触安室透的话,那么我本身,就可能成为他最致命的弱点——琴酒他们完全可能利用我来牵制他、试探他,甚至设下陷阱。我的存在,或许终有一天会害了他。
小人B狠狠地点头:“没错!所以你应该躲开他,远远地躲开,拒绝他的一切善意,这才是为他负责!”
可现在我又偏偏舍不得他给予我的温暖。推开他,等同于亲手掐灭我在这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能感知到的光和热。
小人A体贴地看向我:“更何况,他一直在奔向你,无论是谁都会沦陷的……”
“所以就干脆换个地方住好了!”
“除非换个星球居住,不然只要安室透想,他都会抓到由纪的!”
“那就搬去火星!或者再远一点儿,搬去冥王星!”
“呵呵,下宇宙飞船时,安室透绝对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
内心两个小人又开始了无休止的辩论,吵得我头疼。最后,我幼稚地举起玩偶,盯着它的塑料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不应该喜欢安室透,应该离他远远的,你就喵一声。”
说完,我捏了一下玩偶的猫爪。
按照设计,它应该发出一声猫叫。但出乎意料,它竟然毫无反应,安安静静地待在我手里。
我愣住了,不甘心地又按了好几下,位置从爪子换到肚子,又换到耳朵后面。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随着结城辉的暴露,它也跟着一起失去了生命一样。
应该是电池没电了吧。毕竟也放了这么久了。
幸好只是电池没电了,我可以自己给它换电池,让它复活。
我找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玩偶背部的缝合线,露出里面的棉花和各种电线。
这个玩偶的内部构造比我想象得简单许多,就是一个电池盒和一个扬声器而已,拆开电池盒后,我发现我家里也恰好有这个型号的电池。
换好电池,我把拿出来的棉花重新塞了回去,塞的过程中,突然摸到了另外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个电子元件,单独塞进去的,没有其它多余的电线。
我心里咯噔一下,某种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赶紧捏着它拍了张照,给安室透发去消息。
【山口由纪:安室,我在玩偶里发现了这个,是什么? 】
安室透秒回。
【安室透:照片里看不太清。稍等,我马上下楼看一下。 】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我打开门,安室透站在门口,表情是少见的严肃。他走进来,从我手中接过那个小元件,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它的表面,仔细确认着。
过了一会儿,他捏着那个东西,犹豫着告诉我:“不过,看型号和状态应该已经因为没电而停止工作很久了,早就失灵了……我帮你处理了吧。”
说着,他作势要把窃听器捏碎。
“等一下!”我脱口而出,下意识地阻止了他的动作。
安室透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我:“由纪,怎么了?”
“那个……还能给它充满电吗?我想把它再塞回去。”
安室透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端详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这不是充电那种设备,而且就算重新——”
“——那也别捏碎它,就保持原样再塞回去吧……毕竟,毕竟这也算是他留给我的礼物。”
我从安室透的手中抢回窃听器,蛮横地塞进了玩偶里。
而且,万一……万一呢?
万一结城辉他还能通过某种方式,听到这个玩偶曾经记录下的声音呢?
哪怕只是我无聊时的自言自语,或者对着玩偶抱怨工作、吐槽安室透的蠢话。
哪怕只有一点点,但那也是他存在过的、保护过我的证据。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我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玩偶,声音哽咽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安室……我有没有……有没有和他说过对不起?”
“嗯?”安室透一时没跟上我突然跳跃的情绪和问题,露出了些许迷茫的表情。
“就是……我知道他是狙击手之后,那么生气,把他赶走的那次。明明他……对我那么好,给我做饭,照顾生病的我,陪我打游戏……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纯粹的坏人……我怎么会真的以为他是坏人呢……”
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滚落,这是结城辉暴露之后,我第一次为他而哭泣。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汹涌爆发,怎么也控制不住。回忆起过去的种种,在这个可以让我放心袒露内心情绪的人面前,我终于可以表达我的思念。
“原来,他一直都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正义伙伴……可我……我却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躲着他……”
我不仅没能帮他什么,甚至在他生前,还因为无知和恐惧,伤害了他。
那个时候,他会因此难过吗?
安室透沉默地看着我哭泣,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我连同那个抱着玩偶、哭得一塌糊涂的我,一起拥入怀中。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对着我低声说:“放心,他知道的。”
“真的,他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解决组织前由纪不会知道景光假死哈,不然也太不专业了Orrrrz
第55章
安室透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风平浪静, 唯一的波澜就是我被借调去了美国分部,负责写黑衣组织整体的工作总结。
同样,因为只是写工作总结而已,朗姆以“经费有限”为理由让我不必前往美国,继续在日本办公,只不过要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忽略时差随时随地响应美国那边的任务。
还好伏特加是个好领导, 如果他同时交给我大量工作任务的话,我一定会被累死。
靠着连续三杯冰美式强行提神醒脑,昨晚就没睡上几个小时的我,现在终于勉强改完了要交给朗姆的那份该死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黑衣组织关于开展年度代号成员思想教育活动的工作总结6.25.7 》,单是打出这个名字,就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6.25.7,代表着六月二十五日的第七个修订版本。每一次修改都无关实质内容,只是在保证那些虚构数据看起来详实的基础上,见缝插针地添加更多肉麻的、歌功颂德的文字,变着花样吹捧朗姆的能力卓越、领导有方。
现在, 除了“恶心”这个词, 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汇来形容这个报告。
算了,他喜欢就好。
点击发送键,将报告发给朗姆后,我僵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等待最终的审判。十几分钟后,朗姆的回复终于跳了出来,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朗姆:嗯。 】
“嗯”,只有一个“嗯”。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自己收到了这个文件,我需要在等一等;还是这次的报告终于通过了他的审查,我可以下班回家。
好累。好难。好烦。
不管了,我要下班。
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步伐虚浮的我混在下班的人潮中,却感觉自己像个异类——其他人的脸上都带着回家的松弛或约会的期待,而我,只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地随着人流挪动,机械地刷卡、进站、挤上拥挤的地铁。
地铁车厢里光线明亮,人声嘈杂。我靠着冰冷的车厢壁,闭上眼睛,试图隔绝外界的一一切,但脑海里翻涌的却全是那些我刚刚亲手敲下的、恶心又无聊的文字。它们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嗡嗡作响,把我的人生搞的一团糟。
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奔向我柔软的床,手机扔到一旁,窝在被子里什么也不想做。
没有力气吃饭,也完全没有胃口。没有力气玩手机,也对屏幕上任何跳动的信息提不起丝毫兴趣。甚至,当我闭上眼时,我发现自己连安稳入睡的力气都已经耗尽了,极度的精神疲惫和过量咖啡因带来的神经亢奋在我体内激烈地交战,让我陷入一种清醒的麻木状态。
脑子里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自动回放着报告里的字句,随后它们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在我眼前爆炸,砰砰砰地炸出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去美国执行任务的安室透发来的视频邀请。
哇,这个人知不知道我这边已经晚上了呀!
怎么这么突然,好歹给我留点时间收拾一下自己啊!
但我实在连抬手整理头发的力气都没有了。挣扎着捞过床边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屏幕里瞬间出现了我这张双眼空洞无神,一看就是被工作摧残了好几天的脸。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他见过的我的狼狈样子也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视频那头的安室透似乎卡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我只好虚弱地先开口:“安室,你干嘛呀?你那边……还是凌晨吧?”
画面里,安室透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摄像头切换成了后置。镜头晃动了几下,对准了一个摆放放着各式面包的玻璃柜,他指着里面的面包,非常阔气地问我:“由纪,选一下你喜欢哪个面包。”
“哈——?”我狐疑地拖长声音,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人为什么要在凌晨跑去超市,又让我帮他挑选什么莫名其妙的面包,总不会因为我父母在经营一家面包店,所以就盲目相信我挑选面包的眼光吧?
他又不是选择恐惧症,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
安室透调整着角度,确保能把所有面包塞进屏幕里,语气轻快地解释:“我现在在德国,任务刚刚结束,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几个小时。所以,我来帮你杀面包了。能看清吗?需不需要特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提过,很喜欢看这种切面包的解压视频吧?虽然没办法真的带你来德国,但至少可以帮你远程定制一个。记得录屏哦,这可是由纪小朋友独家专属的。”
可恶,这个人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速度越来越快,好像那几杯冰美式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不,比冰美式带来的虚假清醒更有效。
我拼命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复杂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我要最贵的那个。”
“好,没问题。”安室透从善如流,拿起了一个看起来用料最扎实、表面撒满了坚果和燕麦片的面包。接着,他又将镜头对准了旁边的切面包机,指着机器操作面板上的选项问我:“你要切多厚的?”
12毫米、10毫米、8毫米。三种选择,比我未来的选择还多。
见我没有回答,安室透的语气格外认真,指着屏幕又问了我一次:“由纪,能看清吗?可以选12毫米、 10毫米——”
“——能看清……就、就中间的那一档吧。”我慌忙把手机的摄像头也调成后置,胡乱对着家里的天花板,不敢让他看见我屏幕这边骤然红了的眼眶。
不能哭出来。绝对不能。
我强忍着泪水与声音中的哽咽,努力用开玩笑的语气掩饰:“就、就中间的那一档吧。反正……是你吃,你选一个你喜欢的就行。”
镜头里,安室透把面包放进了机器里,按照我的要求选择了10毫米的厚度。
按下启动键,固定好的面包被夹起来,锋利的刀片伴随着马达的嗡鸣声开始工作,紧接着,一阵极其清脆利落的咔嚓声透过听筒传来。
画面中,伴随着咔嚓声,面包片依次倒下,整齐地排列起来。着这个过程,听着这个声音,积压在我心头的那堆混乱的文字垃圾好像也被杀面包机给切成了一堆碎片。
和以往看过的所有解压视频都不同,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独一无二。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覆盖了画面,是库拉索发来的。
【库拉索:山口桑,朗姆大人最终还是决定用回第一版稿子,麻烦你明天再丰富一下。因朗姆大人事务繁忙,后续,我将代替朗姆大人和你对接。 】
我的心一滞,手指飞快地敲击起屏幕:
【山口由纪:你说的第一版稿子,指的是6.21.1那一版吗? 】
几秒钟后,库拉索的消息传了过来:
【库拉索:具体是哪一版我也不太清楚,朗姆大人只和我说是第一版。他说之后写的太啰嗦了,想要更精简一些的。 】
……那些啰嗦的话不都是朗姆本人要我加上去的吗?
因为他一时兴起,我几天几夜的挣扎、修改,全部成了无用功。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
【山口由纪:好的,收到。 】
回复完库拉索,我麻木地切回视频画面。
面包已经被切完,安室透把成片的面包装好,正举起来展示给我看:“我待会儿就会飞回日本,算一算时间,明天早晨你就能见到我了。到时候,我用它们给你做三明治当早餐。”
可恶,这个人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屏幕这边,泪水终于决堤。它们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最后落在屏幕上。
我也不明白我怎么就这么突然地默默哭泣起来。
我在为什么而哭泣?
是为安室透跨越重洋、细致入微的温柔体贴,还是为我这彻底偏离轨道、被无意义文书工作淹没,深陷泥潭的荒谬人生?
“由纪,别哭了。”安室透把摄像头调回前置,屏幕里出现了他那张熟悉的脸。
明明眉宇间还有化不开的疲惫神色,但他还是在任务刚结束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特意跑去超市,就为了给我切一个面包。
此时,他那双独特的紫灰色眼眸正透过屏幕,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我。像一片深邃而包容的海,充满了理解和安抚的力量,足以让我彻底沉溺。
但我又不可以,也不应该沉溺其中。
我应该躲开他,远远地躲开,拒绝他的一切善意,这才是为他负责。
可我又偏偏舍不得他给予我的温暖。推开他,等同于亲手掐灭我在这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能感知到的光和热。
“算了,由纪,想哭就哭吧。”安室透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更温柔,“明天见。你的明天。我马上就回家了。”
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为我录制杀面包视频的毛绒酱QwQ
毛绒酱!毛绒酱!超绝可爱毛绒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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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材料改到生理性恶心是真实感受。
我有记日记的习惯,翻到去年时候的日记,我自己都觉得我命苦。一个人干三个人的工作,两眼一睁就是奋斗,大饼吃了不少,结果因为上级斗争把我波及了。
还要被PUA就是因为我能力差,我离开这里赚不到钱,必须无条件服从一切balabala
那天我崩溃到跑去KTV,情真意切地唱了三个小时的国际歌……
之后我就跑来晋江写同人,反正稿费是合法收入,我就是要证明我能赚到钱。
(肯定不会跑路啊,我费劲巴拉考上的,凭啥跑啊!而且有的要求就是不合理啊!!!)
上一本赚到稿费时还是挺爽的,莫名扬眉吐气了一番,虽然报备收入的时候被嘲讽,还不如开顺风车挣得多Orrrz
但是,我发现写作有效地缓解了我的工作压力,整个人心态都变好了~!
以前被排挤没有工作时我自怨自艾,现在被边缘化时我偷偷码字~[撒花]
而且原部门失去我之后工作一团糟,莫名更爽了~[撒花]
第56章
昨晚哭得太惨, 今天早上醒来时才发现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我伸手揉了揉,好半天才勉强睁开一条细缝,视野里一片模糊。
怪不得会说哭肿的眼睛像核桃。
视觉不灵敏之后, 听觉就会格外发达——安室透果然已经从德国飞回来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大概是他准备早餐的声音。
这个我还是十分确定的, 因为除了安室透之外, 也不会有人特意跑来给我做早餐。
而且,如果是组织的其他人硬闯进我家的话,那我睁开眼见到的就绝对不会是这片天花板了。
……真是的, 他不会是撬锁进来的吧。我可不记得我给过他我家的钥匙。
“三明治里我想多加点香肠……”我扶着墙壁,眯着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慢吞吞地挪出卧室, “安室,你真的好早哦。”
说完,我懒洋洋地打个了哈欠。
听见我的声音, 安室透立刻放下手里的面包, 几步走到我面前, 轻轻把我拉到沙发上躺下。
“干嘛呀,你不会又打算把我绑架带走吧……”我下意识地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没错,就是这样。乖,别乱动,我去拿领带。”安室透装模作样地低声威胁我,转身又走进厨房。我听见冰箱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不一会儿,他拿着冰毛巾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冰毛巾敷在我眼睛上,“眼睛竟然肿成了这样,敷一下会舒服点……凉吗?”
果然很舒服,我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
冰凉的毛巾覆盖着眼睛,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隔着薄薄毛巾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
“安室,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可没什么能够回报你的。”我乖乖地躺在沙发上,任由他的动作。
“唉……还不是因为你昨晚哭得好惨。”安室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纵容。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按摩起眼睛,“一会儿哭着说再也不写材料了;一会儿哭着说忘记录屏了,让我再帮你杀一个面包;一会儿说要雇我把朗姆暗/杀掉,把尸/体扔进东京湾;一会儿又说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啊,我竟然还说了要雇/凶/杀/人这种话吗?要雇人也不能雇安室透啊!
我尴尬地转移着话题:“都怪朗姆!他昨天临时安排任务,我都没来得及录屏!”
“放心,我又帮你录了三个视频,每种厚度的都有,这次一共带回来了四个面包,绝对够了……最近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和我一起吃面包吧。”
我安静地躺在那儿,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毛巾的凉意,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习惯性地不肯服软:“区区四个面包而已,不好意思,只靠我自己也能把它们都消灭。”
安室透手上微微用力,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哦?那我真的不会帮忙。”他停顿一下,又慢悠悠地补充,“我指的是,连三明治也需要你自己做的那种。”
“……那还是算了。”我立刻认怂,换上一副乖顺的态度,“安室,你真好,最近我们就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和夜宵吧!”
“好,没问题。”安室透的笑声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脸颊。
毛巾渐渐不冰了,安室透轻轻把它拿下来,随即用手掌遮住我的眼睛,体贴地为我遮挡住大部分光线,让我能慢慢适应。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手掌,仔细端详着我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有点肿……由纪,你自己再冰敷一会儿,我去做三明治。吃完早饭我送你去上班。”
上班?
我忽然想起来,库拉索还等着我给她传所谓的第一版报告。
我闭着眼,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终于抓住安室透的胳膊。
“怎么了?”
我颤抖着声音祈求:“安室,帮我请假,行吗?我今天……不想去上班。”
我今天一点儿也不想上班。
不想去改那些毫无意义的、满纸谎言的材料,不想去听朗姆毫无感情的、没有人性的电子音,更不想踏进组织那个鬼地方一步。
我知道我无法彻底与这份工作、这个身份割裂,但这一刻,一股强烈的叛逆欲望攫住了我。
我只想逃离黑衣组织。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会儿也好,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一会儿也好,我真的很想逃离这里。
我缓缓坐起身,试着睁开眼睛,果然还是只能勉强睁开一点,视野依旧有些模糊。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安室透已经掏出手机,应该是在编辑信息。
“好。请病假吗?”安室透低着头问。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脑海里闪现。
“不,就说我们两个太久不见,干柴烈火……现在,我实在没力气。”
安室透发消息的手指顿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强装镇定,甚至还颇为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觉得这个理由很贴合实际啊!反正组织里好多人都觉得我们两个有关系,朗姆肯定会信……我无所谓。真的。”
“我给你请了病假,朗姆已经同意了。”他沉默地与我对视了几秒,最终垂下眼睛,低声告诉我。
说完他就收起手机,转身作势要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连忙跳下沙发,几步追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由纪,你……”
把脸埋在他背后,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存在,我闷闷地重复:“安室透,我是认真的。我们做吧。”
·
降谷零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被山口由纪从背后紧紧抱住,温软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着他的脊背,让他一时动弹不得。她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不断扑在他的后颈,引起一阵又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安室透,我是认真的。我们做吧。”山口由纪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轻,更具有诱惑力。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降谷零的眼神瞬间黯了一瞬。
参观完新人训练场,亲眼见证了黑衣组织真的会处决成员时,山口由纪的精神状态就崩溃了一次。那一次,她连续高烧了好几天,恢复健康后,整个人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活泼开朗、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山口由纪,但降谷零能够感受到,她把自己的真实的恐惧和不安深深地埋藏了起来——她像是一只受惊的蜗牛,遇到危险就缩回壳里,在确定了周围人的善意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可大部分身体还是躲在壳里,遇见刺激再拼命缩回去。
具体表现为,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突破了控制后,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和波本的一切联系,干脆又利落。
降谷零本来很担心,但听诸伏景光说,她虽然有些难过但情绪还好,他也就强迫自己抽离这段感情。
山口由纪能够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而自从诸伏景光暴露,她也被带去审讯室接受了审讯后,降谷零就发现山口由纪的精神状态变得更糟糕了。
曾经她至少还会回应周围的善意,小心翼翼地从壳里探出头,但这次审讯之后,她只会彻底躲起来,不交流也不沟通,把自己彻底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会躲着他,也会躲着宫野明美——笨拙又刻意错开在安全屋可能碰面的时间,对他们发送的消息常常已读不回,对他们递出的邀约找各种理由拒绝掉。
她的情绪越来越差,求生欲越来越低,降谷零只能想尽办法拉住她,不让她继续往下坠,可她自己却在放弃。
如果不是无奈之下,把她干脆地绑去了射击场,降谷零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正常地和山口由纪交流。
那天之后,他本来以为山口由纪的心情好一些了,可他不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里,山口由纪的状态好像又变得糟糕起来。
连萩原研二都忧心忡忡地联系上他,说由纪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时隔半年左右见到她,她变成了一副精神恍惚、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状态真的很差,直接拒绝了我之后继续见面……”萩原研二的声音充满担忧,“最近究竟发生什么了?”
所以,他才会在任务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日本。
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他想要亲眼确认她的情况,他想要把她从那个厚厚的、令人窒息的壳里拉出来。
只要她愿意,他将不遗余力地把她带离这片黑暗,去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退后了。
“安室透,我是认真的。我们做吧。”身后的声音又重复一遍,越来越颤抖,越来越令人心碎,“至少让我知道,我真的还活着……”
降谷零的心也不由得被这句话刺痛。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按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他极力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复杂冲动,喉结滚动,哑着嗓子低声说:“由纪,别这样。”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由纪,我回来了,你不需要这样。”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用疼痛和放纵,去确认自己的存在,去证明你还活着。
你明明应该是被好好爱着、被温暖和安全感包围着的山口由纪才对。
“安……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爱你啊。我真的真的好想爱你啊。”
山口由纪的破碎的声音再次传来,降谷零终于按耐不住。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笃定地、一字一句地宣告:“由纪,你明明知道的,我爱你。”
怀中的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深的战栗传来。过了好几秒,他听到她带着浓重鼻音:“我知道啊…… Zero 。” ——
作者有话说:新OP和新ED莫名很正常,尤其是ED,好想哭[爆哭]
第57章
降谷零站在床边,注视着床上抱着长条猫咪玩偶坐着的山口由纪。虽然眼睛已经消肿了不少,但完全睁开还是有些吃力,尝试了几次之后,她最后干脆自暴自弃闭上眼睛。
“真的,我们做吧。”她语速飞快地说着,说完就往后一躺,一副等他动作的样子。
降谷零有些崩溃迟疑,事情怎么又突然发展成了这样。
他发誓,他刚刚真的把人哄好了,也按照她的要求把她抱回了卧室休息,怎么现在又旧事重提一次。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由纪,你……”
“我是成年女性,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山口由纪的态度难得强硬起来,语气执拗,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完全不介意……再说,你不是说你在国外长大吗,应该有很多经验才对……我是第一次,你温——”
还没说完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封缄。
降谷零吻得缠绵又轻柔,山口由纪本能地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撞进他紫灰色的眼眸。这双眼睛比平时要更暗一些,盛满了欲望,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由纪,接吻的时候要闭眼哦。”降谷零的声音低哑,指腹轻轻抚上她的嘴唇,仔细的摩挲着。他贴着她的唇瓣低语,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暧昧至极地反驳,“还有,我也是第一次。”
第二个吻来得汹涌又急切,变得格外有侵略性。这一次山口由纪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沉溺在这个吻中。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理智逐渐消失,被一种纯粹的欲望与欢乐替代。这是她无法逃避的本能反应,既然如此,那就遵循身体的真实反应吧。
——想要更快乐,想要更沉溺,想要更多的拥抱、更多的亲吻、更多的触碰与更亲密的接触。
当这个吻终于结束后,山口由纪大口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由纪,”降谷零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没有平复,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喷涌而出的侵略性,“你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只要她喊停,一切都可以被按下暂停键,他们两个人都可以从这将要彻底失控的冲动情欲中挣脱出来。
让降谷零意想不到的是,山口由纪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
“我很喜欢哦,所以麻烦你继续。”山口由纪注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她顿了顿,又加上了那个被她妥帖珍藏在心里的称呼,“ Zero 。”
“我们做吧,Zero。我真的很喜欢哦。”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紧接着,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带着试探和羞涩,缓缓地从他的脖颈滑下,划过他的锁骨,最终停留在他胸膛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揪住了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那颗最靠近心脏的纽扣。
“Zero,结束之后,把这颗纽扣送给我吧。”
降谷零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颗纽扣上,又抬起来凝视着她写满期盼与不安的脸。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她,用这个更加深入的吻作为自己的回答。
在交换气息的间隙,他贴着她的耳畔,用气音低语,引起她一阵战栗:“好,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他的唇舌开始不满足于流连在她的嘴唇,转而攻向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含住,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
“还有,”他喘息着,在她意乱情迷之际,再次宣告,“我刚刚说过的,我爱你。”
一阵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觉瞬间涌上身体,山口由纪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敏感。
简单的拥抱、亲吻和触碰已经无法满足内心深处升腾起的、陌生的空虚与渴望。一种本能的躁动驱使着她想要更多,更近,更紧密的结合。
“由纪,抱住我。”降谷零仿佛能读懂她无声的诉求,他又一次吻上她,这次的吻很短暂,但足够安抚她的紧张。
“Zero……”意乱情迷间,山口由纪努力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因为陌生的疼痛而颤抖,最终变得支离破碎,“疼……”
降谷零立刻停下动作,转而用更轻柔的触碰耐心安抚她紧绷起来的身体。
山口由纪紧紧地抱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从最开始细碎的小声呜咽,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带着欢愉的低声呻吟,每一个音节都几乎要点燃降谷零的理智。
终于,她松开了手。
“还疼吗?”降谷零俯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擦去山口由纪眼角的泪水,低声确认道。
山口由纪摇了摇头,又仰起泛红的脸庞,主动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生涩、坚定。
“ Zero ,我爱你。”山口由纪轻声回答着,“真好啊,我可以爱你。”
降谷零的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不由得粗暴起来。他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放开。
他的嘴唇贴在她敏感的耳廓,沉重的呼吸夹杂着她难以抑制的娇喘。在情欲的巅峰,降谷零低声地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着:
“由纪,我也爱你。”
“由纪,你知道的,我也爱你。”
“由纪,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由纪,就这样一直爱我吧。我也会一直爱你的。”
·
“还疼吗,鸵鸟由纪?”
……可恶,我明明只是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而已,怎么就变成鸵鸟由纪了。
但既然安室透会关心我,就说明他还有点良心。我蠕动了一下,感受着身体各处的感觉,有些迟疑地回答:“还、还好?”
腰部确实有点酸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还有点胀痛,但好像还没有到传说中“整个人被撕裂重组”或者是“被马车来来回回碾过”的痛苦感觉。
唯一不舒服的,大概就是最后不小心把大腿根抻了一下,那里现在真的很疼。
干柴烈火,累到不能动弹,这是实话。我就说应该用这个理由请假。
怎么这个人还有力气啊? !
“喂,你真的是第一次吗?”好奇心战胜了理智,这句话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出口,问完我就想赶紧撤回。
其实也不能怪我,实在是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游刃有余,熟练得不像是初出茅庐的菜鸟。
怎么,难道男人他们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
“喂,这就没必要怀疑了吧。”安室透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听起来有些不爽。但下一秒,他就坐到我的身边,伸手帮我按起腰来。
“真是的,”他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控诉,“明明是某个人一直在我耳边说请温柔一点儿、好疼、快出去之类的话,还把我的后背抓了好几道口子。结果现在满足了,反倒开始质疑我?”
“又不是因为温柔才怀疑你,是因为你动作太熟练了啊……”我自知理亏,小声嘟囔着。
还好我的脸埋在了枕头里,他现在看不清我的表情。
真是的,我干嘛要和他讨论这种事情!
“嗯?那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安室透的低笑声传来,手上的按摩没停,“你不是经常去秋叶原吗?总该见过那种漫画吧,别告诉我你没偷偷研究过——”
“——那也只是纸上谈兵啊!”我猛地抬起头反驳,又立刻因为害羞而埋了回去,“理论和实践根本是两回事!”
“哦?”那只在我腰上作乱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哪里不一样?说说看?”
我被他按得轻哼一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回答:“就、就……感觉也没那些本子画得那么夸张嘛。”
再详细的事情就自己感悟吧,反正他一向很聪明,肯定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我偷偷回过头,想看一眼安室透的反应。他沉思了一会儿后,突然燃起了一股诡异的斗志:“那就是还没让你体验到极致的舒适,对吧?放心,由纪,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已经足够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达到那些漫画里的夸张程度,我会死掉吧? !
安室透的声音突然有些迟疑:“对了……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
“——纽扣给我。”我打断他的话,翻身坐起来,朝安室透伸出摊开的掌心,“第二颗纽扣,你应该能把它扯下来吧?”
那是校服衬衫上靠近心脏位置的那颗纽扣。
在日本的文化里,它象征着最真挚的心意和幸福的许诺。此刻,比起任何甜言蜜语,这是我内心深处最迫切想要得到的、具有仪式感的信物。
我在层层阵痛中出生,在阵痛中褪去天真,也渴望在阵痛中收获爱。
安室透或许永远不会明白这颗小小纽扣对我而言的意义。
这样也好——我不敢奢求他会一直爱着我,但我会稳妥收好这份不该滋生出来的情愫。
我想,我的勇气,也仅限于此吧。
第58章
同样的一夜好梦, 同样似曾相识的场景,我又在安室透的怀抱里醒来。
就像是一般的情侣一样,相拥而眠, 迎来了新的一天。
好平静,好幸福, 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我偷偷抬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他眉眼舒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弧度,和平日那个游刃有余、仿佛无所不能的安室透判若两人,此时的他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乖巧。
鬼使神差地,我悄悄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触感温热, 皮肤细腻,弹性不错。
他没反应, 呼吸都没变, 依旧平稳。
因此,我的胆子大了一点点,指尖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滑了一下,然后又戳了戳。见他依旧睡得安稳,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动,摸上了他的胸肌。
竟然不穿睡衣,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诱惑吗? !
就在我的手继续下滑,摸上他的腹肌时,那只原本搭在我腰上的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住了我作乱的手腕。
“早啊。”慵懒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感觉你还挺有精神的嘛。”
可恶,他刚刚竟然在装睡。
被抓了个现行的我瞬间僵住,试图把手抽回来,假装无事发生。但他握得并不紧,却巧妙地让我无法挣脱,反而顺势将手指滑入我的指缝,变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还、还好吧……”我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腰不疼了?”安室透低声问,语气听起来很正经,但他空着的左手非常自然地滑到我的后腰,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我瞬间警觉起来,猛地从他怀里弹坐起来,连带着把被子也卷走了一大半。
“你、你不会又想故技重施吧?!”我抱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写满控诉和警惕的眼睛瞪着他,“打着帮我按摩放松的旗号,结果按着按着就……就变成昨晚那样!”
昨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昏暗的灯光,他贴近的气息,落在颈侧和耳畔的细碎亲吻,还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半推半就的纠缠……说好的只是按摩和好好睡觉呢,他就是个大骗子!
“……这么早,你会拒绝吧。”安室透也跟着坐起身。
他竟然犹豫了!他真的这么想过!
“你分明就是Ero !大骗子!”我悲愤地指控,把被子裹得更紧,缩到床角,“我之前竟然还会误以为你是什么隐忍克制的纯爱战士……我真是看走眼了!被你的外表迷惑了!”
安室透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仅没生气,反而往前凑了凑,紫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不好意思啊,”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我是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后,才会变成这样的。毕竟,你那么可爱,让人忍不住……也很正常吧?”
恋爱关系?
我眨巴眨巴眼睛,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我们什么时候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了?
昨天虽然发生了些事情,但那难道不是气氛使然、一时冲动、成年人之间的各取所需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还在那种暧昧拉扯、互相试探、前途未卜的灰色地带啊……
其实我打算再次逃跑的。
安室透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脸上的茫然和迟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混合着危险和不爽的表情,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等等……由纪,你该不会想说,我们只是抱着睡了一晚而已,根本就没有在谈恋爱之类的话吧?”
被、被识破了!
我瞬间心虚,眼神开始乱飘,支支吾吾地试图蒙混过关:“今、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那份给库拉索的报告还没写完!我得赶紧去上班了!”
说着,我就想抱着被子滑下床溜走,桃之夭夭。
“想都别想。”安室透的动作更快,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把我连人带被子捞了回来,重新按回床上。
他一手撑在我身侧,俯身看着我,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扣着我的手:“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把那篇报告按照朗姆的最新指示修改完,并发给库拉索了。所以,今天早上你没有任何借口。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这次,你别想再糊弄过去了,由纪。”
我:“……”
他竟然还帮我加班了? !好贴心哦。
不对,重点是他怎么这么固执!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用在情报工作上不好吗? !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室透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乎想象的固执和掌控欲——不对,其实在他之前像个不知疲倦的空中飞人、变着法子也要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该认清这一点了,只是我一直在逃避,或者故意忽略。
眼看逃不过去,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裹着被子坐好,也收起了插科打诨的表情,认真地看向他,坦诚我心中最大的顾虑。
“安室透,和我谈恋爱,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直白地坦诚心意,“不,应该说,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向我暗示那么多信息,更不应该让我知道 Zero 。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我的立场发生改变,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肯定会先拿你开刀,把你作为投诚或自保的筹码……到时候你就完蛋了呀!”
安室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等我停下,他反而温柔地笑了:“不,你不会的。如果你会那样做,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好吧……这一点上,他说的有道理。我山口由纪,虽然怕死、很怂、经常脑子短路,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彻底加入黑衣组织这种事,我确实做不出来。
“可是——”这点不成立,但我还有很多其他的担忧。
“——你不觉得,波本和组织内部一位关系亲近的成员恋爱,这个身份反而更能取信于人,让他的立场显得更自然吗?”安室透打断了我,开始切换成冷静的分析模式,“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甚至朗姆,或多或少都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耳闻或猜测吧?一直保持若即若离、刻意避嫌,反而容易引起疑心。”
他看着我依旧不太赞同的表情,忽然又换上了一副略带委屈和可怜的模样,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杀伤力巨大:“还是说……你忍心让组织里所有人都相信,波本是一个毫无魅力、即便经常飞回日本,也追不到自己心爱女生的失败男人?这很伤自尊的,由纪酱。”
“你明明对外的说法是回日本处理任务!”我忍不住吐槽,试图拉回跑偏的话题,“而且除了八卦之王伏特加,还有谁会这么关心我们俩的感情生活啊!”
“贝尔摩德。”安室透立刻报出一个名字,表情十分认真,“她不仅关心,上次还特意指点了我几招,说对付你这种口是心非的类型,应该……”
“停!打住!我不想听!”我疯狂摆手,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拽回来,“就算这样,和你恋爱可能有点掩护作用,但万一……万一我再被琴酒弄进审讯室,一个控制不住,把你的信息暴露了怎么办?上次我能活着出来,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什么也没说。可现在,我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
这才是横亘在我心头的最大障碍——喜欢他是真的,害怕害了他也是真的。
“正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更不需要有这些顾忌。”安室透忽然笑了,“你看,这个情况已经发生了。无论我们是否恋爱,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所以,为什么不选择让我们都更开心一点的方式相处呢?”
他凑近些,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相信我,由纪。我能保护好 自己,也一直在这么做。我知道风险,也计算过风险。但我更相信你,也相信我们。 ”
我还是有些犹豫,想到另一种可能:“那……万一我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别的事情,比如和宫野姐妹走得太近,或者不小心又撞破了什么,再次被审讯呢?”
“那样的话……最适合接手审讯你的,难道不是你的亲密恋人、急于向组织证明自己清白的波本吗?为了撇清嫌疑,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我只能想尽办法撬开你的嘴。”安室透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这样一来,主动权反而可能在我们手里。所以,别担心了。”
我被他的话绕得有点晕,但仔细一想,好像又确实有那么点道理?在组织的逻辑里,有时候越是亲密的关系,在需要表忠心时反而能做得更绝。
看着他笃定而温柔的眼神,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些。长久以来堆积的恐惧、逃避、自我说服,在这一刻,被他的坚持慢慢瓦解。
“……好吧。”我终于选择了妥协,小声嘟囔,“但是要约法三章!”
“你说。”安室透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第一,不准告诉我你的真名!Zero已经是极限了。第二,不准告诉我你的具体身份、任务细节,或者其他任何会增加我知情负担的信息。第三……第三我还没想到,想到再说!”
安室透听完,忍不住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好,都依你。第一条和第二条,我不会说更多的信息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你,就够了。”
他坐了起来,冲我张开双臂,语气软了下来:“那么,问题解决了,可以让我再抱一会儿了吗?我可爱的女朋友。”
我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再躲开。我慢慢地挪过去,被他重新搂进怀里。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即将持续下去时,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一下!”我猛地从他怀里钻出来,踩着拖鞋,跑到玄关,拉开鞋柜,在最里面的角落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把备用钥匙。然后又跑回卧室,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呐,给你。下次,别再撬锁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感情线—
在由纪得知降谷真实身份前,不会完结的哈
只有和真正的降谷恋爱才能算是HE嘛!
—
中午爬上来看一眼,发现开了个车,掉了个收……
哈哈。我开车的水平这么差吗[爆哭]
—
存稿还够,打算给自己放一周假,我要卸载晋江专注三次元工作
(等等,为什么我的放假是这样(?)
第59章
好不真实。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了好几周, 每次看见安室透的脸,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明明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可总觉得一切都轻飘飘的, 像踩在蓬松的云朵上,完全没有脚踏实地的恋爱实感。
或者说, “和安室透恋爱”这件事,好像对我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改变——我依旧要绞尽脑汁给远在美国的朗姆撰写那些格式严苛、内容空洞的材料;依旧要在伏特加的指挥下,苦哈哈地筹备活动;依旧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里,每天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乐观开朗但有点脱线的人力资源专员”这一角色。
生活的主旋律依然是上班、写材料、战战兢兢、间歇性吐槽几句。
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只要一想到, 在这片望不到头的黑暗里,有一个人和我站在相似的立场, 有一个人会因为我一条抱怨加班的消息而发来安慰, 有一个人把他的秘密代号交到了我手里, 心里的空洞就被悄悄填补上了。
莫名地,就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即使,安室透未来的更多时间都得待在美国,我们这场恋爱开局即异地,隔着太平洋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根本没有什么时间见面。
即使,就算他偶尔回日本,重心肯定也放在那些我绝对不能打听、也完全不想知道的任务上,可能没时间来见我。
也幸好他是个工作狂,不然他和那些政府里那些吃空饷的堕落人士有什么区别?
我的上交的税款可不想用来培养这种人!
……等等,黑衣组织,或者乌丸酒厂应该会交税吧?
不过,对于肉眼可见的这种聚少离多的状态,安室透本人倒是感到抱歉:“由纪,未来没办法经常陪你,你会不会觉得不开心?”
因为朗姆的一声令下,他明天就又要返回美国搜查情报,下次回日本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虽然的确有些遗憾啦,但我的不真实感与这件事无关。
“没关系啦~工作要紧嘛,我懂的。”我抱着一桶冰淇淋,盘腿坐在沙发上,挥了挥手中的勺子,“我只是觉得……在现在这种朝不保夕还得假装正常上班的情况下谈恋爱,真的很奇妙。”
我努力斟酌着词汇,想要准确描绘出心里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明明就在前不久,我还在拼命躲着你,结果现在我居然有了一个男朋友……而且还是你这么厉害的人。”
仔细想想,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莫名其妙入职,发现同事是黑/瑟/会,差点被吓死,然后又发现有些同事好像没那么坏,接着发现他们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复杂,真的是坏蛋,最后又发现他们竟然是卧底……
总之,我一会儿很幸福,一会儿很可怕,一会儿想好好活着,一会儿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是不行。
呃,怎么感觉我好像一直在两个极端挣扎。
我放下手中的冰激凌,盯着安室透的脸,喃喃自语:“真的好像做梦一样啊。”
比起“他也喜欢我”这件事,更让我觉得如同置身梦境的,其实是“他的立场与我一致”这个事实。在这个庞大而黑暗的漩涡里,我竟然不是唯一的活着的例外。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那么多人,在那么多那么多种可能里,幸好我遇到的是他,喜欢的也是他。
安室透似乎捕捉到了我纷乱的思绪,伸手把我搂在怀里。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很轻地笑了笑,然后说:“在我离开之前,今晚我们去看花火大会吧。”
“诶?”
“今晚,我们去看花火大会。已经八月份了,再不行动今年的花火大会就要结束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这一次,我们一定会看到烟花。”
·
花火大会当然要穿浴衣。
家里没有现成的,我拖着安室透去了买了一身全新的浴衣。我给自己选了一套浅蓝色底、印着浅黄色花朵和绿色叶子图案的,给他挑了一套墨绿色的。
“没想到你穿这个还挺合适。”我帮他整理了一下后领,小声评价。
“毕竟要配合某人的仪式感。”他配合地任由我忙活,“你穿浴衣也很漂亮哦。”
我们全副武装出发时,距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安室透开着车,完全不顾时间充裕得足够我们再吃一顿晚饭。
“去逛逛吧,”他看着前方道路,声音里带着期待,“今年一定要带你好好体验一下。”
热闹的摊贩连绵成一片欢腾的海洋,食物的香气、游戏的音乐声、人们的欢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生动的烟火气。
我瞬间被这气氛感染,拉着安室透的手,兴奋地挤进人群,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过去。
“章鱼烧,那边有章鱼烧诶!”
“安室,你会捞金鱼吗?我想要那只游得最快的!”
“哇……我好想吃苹果糖……”
很快,他的手里就拿满了我们两个人的战利品——用纸盒装着的章鱼烧,装在袋子里的金鱼,以及在射击游戏摊上赢来的钥匙扣。
奇怪,就在这一瞬间,左手牵着他温热的手,右手举着苹果糖,耳边是吵闹的欢笑声,眼前是明亮的灯火和熙攘的人群……那种一直萦绕不散的“不真实感”突然退去了。
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充盈的喜悦,悄悄地从心底漫上来。
这就是在恋爱吗?
在夏日的夜晚,和喜欢的人穿着浴衣,手牵手逛夜市,分享食物,玩幼稚的游戏,带着笑容满载而归。
这就是在恋爱吧。
我咬了一口苹果糖,忍不住低声问:“喂,安室,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听到我的问题,安室透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具体的时间点很难说……不过,有一个印象很深的瞬间。”
“嗯?”
“是那次结束了任务,从美国回来见到你染了一头金发。”他回忆着,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在那个环境里,却像一股暖流一样。在这里遇见这样的人,真的很难得……之后,就忍不住会去关注你,明明知道不应该投入太多情感,但总想对你温柔一些。”
他说着说着,突然打住,转头看我,反问:“你呢?你是什么时候?”
我把嘴里的苹果糖嚼得咔嚓作响,非常诚实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一开始纯粹是见色起意。第一次在组织走廊撞见你们三个的时候,我当场就偷偷问伏特加,组织允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真是无知者无畏。
安室透显然没想到答案会如此肤浅,他眯起眼睛,带着点危险的笑意追问:“就这样?去年你喝醉之后,说的可不是这些。”
“喜、喜欢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嘛!而且你也说了,我喝醉了!醉话怎么能算数!”我支支吾吾地反驳,想到酒醉事件之后的故事,试图扳回一城,“而且!而且你当时拒绝我了!拒绝得非常干脆!”
“……因为我的身份根本不适合开始一段正常的恋爱啊,”安室透摸了摸鼻子,难得显得有些理亏,但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反驳我,“结果后来呢?你知道我可能是组织成员后,纠结了一段时间,不也想和我划清界限,非常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联系吗?”
“那个时候你是波本!”我狠狠瞪他一眼,“我才不要成为下一个凛凛花,爱上犯罪分子然后以悲剧收场!”
“亏我还特意拜托苏格兰,圣诞任务结束后如果有空,记得回去看看你,”安室透旧事重提,语气里居然有点委屈,“结果后来我紧赶慢赶飞回来,直接拉着行李去找你,结果在办公室见到你时,你竟然那么冷淡地和我告别……送别我的时候还公事公办地叫我波本!”
“你最后不也叫我山口桑了吗?!”想起那个场景,当时的心酸和赌气又涌上来一点,我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我当时也难过了好久呢!”
安室透被我捏得“嘶”了一声,却没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我们俩相互瞪着对方,眼神里都有点不服气。僵持了几秒,不约而同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风轻柔,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看着他笑开的眉眼,心里软成一片。
“这次……你怎么不退后了?” 我轻声问,“明明我和上次一样,在努力躲着你,推开你。”
安室透收起了笑容,注视着我,眼神清澈而认真:“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任由自己退后,再因为所谓的保护而选择远离你,那个我喜欢的、总是努力想要开心起来、眼睛里有着光的由纪,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为了守住你的笑容,我不能再只是看着,不能再逃避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多相信我一些吧,由纪。未来或许很难,但我会处理好的。真的。”
夜空忽然被一道呼啸声划破。
“砰——!”
烟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绽放,连绵不断,照亮了夜空,绚烂的光彩在我们眼中明明灭灭。
在烟花最盛、声响最大的那一刻,我趁着周围无人注意,踮起脚尖,飞快地、生涩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安室透明显愣住了,紫灰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漫天华彩,也映照出我有些害羞却鼓起勇气的脸。
我退开一点点,举起手里那只被咬了好几口的苹果糖:“Zero,苹果糖……甜吗?”
第60章
苹果糖真的很甜。
唇角残留的甜味久久没有散去,我抿了抿嘴,抬起头,正好撞进安室透含笑的眼眸里。
他温柔地看着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边的喧嚣渐渐退去,只剩下我们两人之间安静的呼吸,和掌心传来的、他手指的温度。
世界缩小成这个夏夜的角落, 缩小进我们相牵的手和彼此凝视的目光里。
这一刻, 我突然自私地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彻底停驻。
没有黑衣组织,没有乌丸酒厂,没有波本,没有那些压在心里的秘密和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只是我普通的男朋友。我们可以像周围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为明天的约会烦恼,为琐事争吵又和好,手牵着手,不管不顾地、简单纯粹地相爱下去。
可惜, 现实从来没有如果。
“由纪,怎么突然发起呆了?”安室透的声音把我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他松开牵着我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
我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掩饰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用轻松的语调说:“没什么,我只是——”
“——只是在想一些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对吧?”安室透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抵住了我的嘴唇,打断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惯用的敷衍或玩笑。
我愣住了,抬眼看他。
在我错愕的目光中, 他微微扬起下巴,表情笃定而犀利,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别小看情报人员的观察力啊,山口由纪小姐。我也是很敏锐的。你就是在不开心。”
这话实在太熟悉了。
我的眼前缓缓浮现出去年花火大会时的情景。只不过,那时站在人群中露出隐约落寞表情的人是他。
那时,他一脸寂寥地告诉我,有一些曾经很平常、触手可及的事情,现在好像变得非常困难。忙碌的时候不会想起来,一旦安静下来,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反而会忍不住想起来。
那时,我懵懵懂懂,完全猜不透他话语里深藏的谜底,只能笨拙地试图安慰。一年后的今天,站在同样的夏日夜空下,牵着他的手,我才真正读懂了那些话语背后沉重的含义。
难怪他会怀念过去。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我记得,”安室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拥抱可以促进大脑分泌某种让人感到愉悦和安定的激素。”
他说着,朝我张开双臂:“所以……由纪,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竟然用我说过的话来安慰我。
我瞥了一眼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的塑料袋,故意用嫌弃的语气问:“你……你要拎着金鱼袋子抱我吗?”
安室透挑了挑眉毛,视线落在我举着的苹果糖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就足够说明一切。
我撇撇嘴,放弃了最后一点别扭,小声嘟囔:“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敏锐又记得我说过的话的份上,我就……勉强让你抱一下好了。”
说完,我也不管我们两个人手里的苹果糖和金鱼,往前一步,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坚实,带着夜风的微凉,但依旧温暖。我安静地听着他逐渐加速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们好像暂时拥有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小世界。
“如果一直把目光放在不确定的未来上,人是不会快乐的。”安室透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抬起手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未来的事情,交给我来担心和筹划。现在,就把它们都忘掉,好吗?”
他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点点抚平我内心的焦虑。我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仰望着刚刚才绽放过绚烂花火的夜空,轻声问:“ Zero ,明年……我们还能像这样,两个人,来看花火大会吗?”
安室透收紧了一下手臂,将我搂得更紧了些,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在我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约好了。当然没问题。”
·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欣赏安室透专注开车的侧脸。
这份宁静却让我的思绪再次翻腾起来,突然想起一件被我暂时抛到脑后、却至关重要的事情——那个我交给萩原研二的U盘。
我像半年前约定的那样赴约,并提交了这段时间来我搜索到的信息。
因为担心频繁见面会增加萩原研二暴露的风险,也因为我下意识地想减少和警察的接触,我当时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他提出的后续见面计划,只说有紧急情况再用老方法联系。
那个U盘里,事无巨细地记录了我这段时间观察到的、觉得可能有用的零碎信息,从伏特加的工作偏好,到一些外围成员提到的模糊地点,当然也包括了波本,以及我对他的一些模糊的、基于错误前提的观察记录。
当时只觉得是在尽自己所能提供线索,现在一想到安室透的真实身份,我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那些资料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日本警方会不会因为我的举报而怀疑他、调查他,影响但他的本职工作吧?
虽然我十分信任萩原研二,但程序是程序……
“Zero,”我有些忐忑地开口,“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觉得必须告诉——”
“——回家再说,好吗?”安室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声音平稳地打断了我,“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啊……好。”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更加七上八下。
车子没有驶向我们平时住的组织安全屋所在的街区,而是拐进了一个相对普通、看起来住户不少的住宅区,最后停在一个名为“木马公寓”的地方。
“这里是?”我疑惑地看向他。
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塞进我手里:“我用组织提供的经费在这里租了一间公寓,是可以被组织知道的、用来处理一些私人事务的安全屋之一。手续齐全,经得起查。所以,作为波本女朋友的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过来,不用担心会被怀疑。”
我捏着那把钥匙,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懵:“啊?组织还会提供经费让成员出来租房子吗?”
听起来好人性化,但又透着一股诡异。
“当然,只要报备理由合理就行,只不过之前没这个必要就是了。”安室透说着,示意我下车,“毕竟,代号成员也是人,你该不会以为琴酒和伏特加两个人一直风餐露宿吧?”
“……不会这个安全屋也有炸弹,可以远程遥控爆炸吧?”
“的确有这种,不过这间不行。”安室透认真地思考过后回答我,随即又热情邀约,“下次要去参观一下吗?”
原来真的有这种操作!
我忽然对东京近年来层出不穷的神秘爆炸案有了新的联想——该不会就是因为这种安全屋吧?
房地产公司老板知道他们的客户里有这么多危险分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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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的这间公寓家具不多,但基本生活用品齐全,看起来他确实花了心思布置,至少比组织分配的那个冷冰冰的安全屋多了点人情味儿。
但我现在没心思参观。门一关上,我立刻转过身,对着正在换鞋的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把憋了一路的话倒了出来:“其实我和日本警方有联系!我交给他们一个U盘,里面有一些关于组织的情报,包括……包括关于波本的一些观察记录……”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脸,生怕看到惊讶、愤怒或者失望的表情:“我、我当时不知道你是……我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但是,那些东西……不会对你现在的工作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警方会不会因此注意到你?我是不是……帮倒忙了?”
我一口气说完,心脏怦怦直跳,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安室透换好了拖鞋,直起身看向我。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他走过来,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猜到什么?”我茫然,不明所以。
“说到情报组,你会首先想到什么?”安室透循循善诱地问。
我脑子飞速转动,结合之前隐约的猜测和他的暗示,试探性地报出几个名字:“国防情报本部?公安调查厅?警视厅公安部?”
安室透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微笑着看着我,那笑容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总之,是其中之一。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你联系的是日本警方的自己人,又不是FBI或者CIA。那些资料,不仅不会对我造成负面影响,反而算得上是我努力工作的证据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别担心这个了。”
啊,怪不得他用明里暗里表现出对日本的深爱,原来他就是效力于日本警方啊。
突然对他的身份有了更具体的认知,我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肃然起敬。
“等等,”我又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非常认真地询问,“那我这样……算不算是提前自首了?”
安室透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像是想笑又觉得无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你该不会想问我,能不能让你当污点证人吧?”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影视作品里经常有这种桥段,虽然我本意并不想加入黑衣组织,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能当污点证人的话,我是不是还能被早点放出来?
安室透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山口由纪小姐。”他摇了摇头,然后用那种熟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我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听好了,你是乌丸酒厂人力资源部思想教育工作专员,山口由纪。你所供职的乌丸酒厂是一家合法注册、正当经营、按时足额缴纳税款的企业。你入职以来,勤勤恳恳,爱岗敬业,积极组织员工文化活动,努力撰写工作报告,从未参与也从未知晓任何违法经营活动。”
他看着我有些发愣的脸,放缓了语气,眼神温柔而坚定:“你哪里有什么污点?记住,你会干干净净地、清清白白地,离开这里的。”
说着,他朝我伸出了小手指:“我保证。”
我迟疑了一下,勾住了他的小手指:“那,你可得保护好它呀。”——
作者有话说:上一次伸小指约定时,由纪没理,这一次有勇气勾住啦
在返程的飞机上写完了这一段,感觉自己非常厉害[害羞]虽然旅行推了很久,但还是成功旅行啦!
(现在是2025年12月,嘻嘻嘻,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大家)
但旅游时候没怎么码字,码字的手感消失掉了,希望能尽快恢复吧[爆哭]
以及,旅游最开心的事情,在厦门吃皮皮虾和罗氏虾吃到爽~
在此特别鸣谢星川酱远程教我怎么剥皮皮虾,之前我一直都是用剪子剪,没有剪子面对皮皮虾手足无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