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菜畦、星门与手摇发电机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菜畦里的白菜长到巴掌大的时候,地宫迎来了第一场雪。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悄无声息。清晨王虎掀开羊皮门帘,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北疆的雪不像江南那样绵软,是细密的、坚硬的雪粒,被风卷着打在人脸上,生疼。菜畦被雪埋了一半,但那些发光的叶片顽强地从雪里探出来,蓝白色的光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像在地上点了盏盏小灯。
“得搭个棚子。”王虎哈着白气说。
林冲蹲在菜畦边,用手指拨开雪,摸了摸土壤。土冻得硬邦邦的,但往下半寸,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地热——那是星门能量渗透形成的温暖层。他估算了一下温度梯度:“搭斜坡棚,南低北高,既能采光又能挡风。用木架,蒙上羊皮或者厚布。”
“羊皮不够。”王虎盘点存货,“就剩三张完整的,还都是破洞。”
“用植物纤维编。”林冲指了指地宫角落堆着的干草——那是之前铺床剩下的,“掺上黏土,做成草毡。虽然重,但保温好。”
说干就干。王虎负责砍木料——附近有几棵枯死的矮松,木质硬,耐腐。阿石和清风明月把干草泡软,用石锤反复捶打,打出纤维,再和上黏土和水,摊成厚片晾干。林冲自己则在地面画设计图:棚子不能太低,否则影响菜苗生长;不能太高,否则兜风;还要考虑积雪承重,得做成尖顶。
下午,木架搭起来了。四根主柱埋进土里三尺深,横梁用藤条捆扎——没有钉子,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王虎的手被木刺扎了好几下,但他不在乎,往衣服上抹抹血继续干。阿石把晾到半干的草毡抬过来,一块块铺上去,接缝处用黏土糊住。
黄昏时分,棚子搭成了。虽然简陋,歪歪扭扭,但确实挡住了风雪。王虎在里面生了一小堆火——柴火是捡来的枯枝,掺了些煤渣,烟大但暖和。火光照着菜畦,那些发光的白菜叶在暖意中似乎更亮了些。
“明天再编个草帘子当门。”王虎满意地看着成果,“这样夜里也能进来照看。”
林冲没说话。他正盯着系统监控界面。种子的脉动已经完全稳定,每十息一次,像熟睡婴儿的呼吸。转化率缓慢爬升到68.8%,虽然只多了0.3%,但系统运行明显更顺畅了。六个备份中,生物备份的状态最好——生命之种陶腔表面甚至长出了一小片苔藓,淡绿色,毛茸茸的。
“它在适应环境。”初的声音响起,“生命之种开始与本地生态产生共鸣。”
“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说明净化能量开始向外扩散,不只是封闭循环。”初顿了顿,“父亲,我有个建议。”
“说。”
“我们可以试着把系统的一小部分能量导出来,用于日常——比如给棚子供暖,或者给菜畦补光。虽然效率不高,但能减轻王虎他们收集燃料的负担。”
林冲想了想,摇头:“系统能量不能轻易动用。现在转化还没稳定,任何分流都可能影响核心进程。”
“那如果……只是收集散逸的能量呢?”初换了个思路,“系统运行时会有少量能量辐射散失,这些散失原本就是浪费的。我可以设计一个小型收集装置,把散逸能量储存起来,用于低功耗需求。”
这个思路可行。林冲走到系统旁,开始估算能量散逸量。调谐核心运行时,表面温度比环境高5度左右——这部分热能就是散逸的表现。如果能用温差发电原理……
“需要热电材料。”他自言自语,“但我们没有。”
“用基础粒子钥匙。”初提醒,“它可以临时改变物质属性,虽然持续时间短,但足够制作一批简易热电偶。”
林冲从陶腔里取出基础粒子钥匙。光珠在手心悬浮,内部粒子流转。他选了几块之前提炼的金属碎屑,用钥匙照射。粒子流渗入金属内部,改变了电子排布结构,使其具备了较高的热电转换效率。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刻钟。钥匙光芒黯淡了一分,但得到了十二对热电偶——铜-镍合金,简陋,但能用。
林冲用陶土做了个小型集热罩,扣在调谐核心的散热片上。热电偶一端贴紧散热片,另一端暴露在空气中,用铜丝连接到一个简陋的铅酸电池上——那是他用之前找到的铅块和硫酸自制的,容量很小,但存点电能。
装置接通的瞬间,集热罩开始发烫。热电偶产生微弱电流,顺着铜丝流入电池。林冲用自制的电压表——其实就是个磁针偏转装置——测量,电压大约1.5伏,电流很小,但确实在充电。
“成了。”他把电池接到一个小灯珠上——那是从星火阁教徒遗物里找到的,可能是某种法器碎片,但能发光。灯珠亮起,昏黄但稳定。
王虎凑过来看,眼睛瞪大:“这……这就能有电了?”
“只能点亮小灯,或者给通信装置供电。”林冲说,“但够用了。”
他把灯珠挂在菜畦棚子里。昏黄的光照着绿苗,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顿像样的饭——白菜汤里终于有了点咸味。盐是林冲用之前的方法从岩石里提取的,虽然杂质多,但至少是盐。王虎还不知从哪儿挖出一小袋冻硬的土豆,切了扔进汤里,煮得烂烂的,汤变得稠厚。
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捧着陶碗喝汤。外面风雪呼啸,棚子里却暖烘烘的。灯珠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林爷,”王虎喝完最后一口汤,抹抹嘴,“等开春了,咱们是不是能多种点地?我看坡下面还有片荒地,土虽然瘦,但整治整治应该能行。”
“得先修水利。”林冲说,“这里缺水,得从暗河引水上来。我设计个水车,用系统散逸能量驱动,可以自动提灌。”
“那还得修路。”阿石插话,“不然收了庄稼也运不出去。”
“一步一步来。”林冲看着碗里剩下的汤渣,“先活过这个冬天。”
深夜,雪停了。林冲一个人走到地宫入口,看着外面的雪地。月光照在雪上,泛着清冷的蓝光。远处星门的光柔和地脉动,与雪光交相辉映。
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父亲,您在想什么?”
“想以前。”林冲说,“想黑风峪的冬天,也是这样冷。但那时候炉火旺,人挤在一起,倒也不觉得难熬。”
“您记得了?”
“片段。”林冲按了按额头,“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但知道是什么。”
记忆正在缓慢恢复。不是完整的故事,是感觉:炉火的温度,粥的稠度,有人喊他“教头”时的语气。这些碎片正在被情感防火墙重新串联,像碎瓷片被一点点粘合。
“种子今天又学了一个新词。”初说,“‘希望’。我给它展示了菜畦在雪地里发光的样子,还有王虎搭棚子时手上的冻疮。它好像懂了——希望不是没有苦难,是在苦难里还要继续做的事。”
林冲点点头。他走回系统边,看着监控界面。种子的光点旁边,出现了一行小小的注释,是初用系统语言写的:
「学生:种子(未命名)」
「今日课程:希望」
「掌握程度:初步理解」
「教师评价:有进步,继续观察」
下面还有种子自己的回应,是一段简单的能量波动图案,翻译过来是:
「光在雪里,好看。手冷了,还要搭棚子,为什么?因为菜要活。我也要活。」
林冲看着这段话,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但真实。
他拿起炭笔,在石板的日历上又划掉一天。距离种子成熟还有六十九天。
时间还在走,冬天还很长。
但棚子里有光,锅里有汤,地里有苗在长。
这就够了。
他走回干草铺躺下,听见隔壁棚子里王虎的鼾声,均匀有力。
闭上眼睛前,他想:
明天要教种子什么词呢?
也许该教“家”了。
一个简陋的棚子,几个互相取暖的人,一盏用废热点亮的灯。
这就是家。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盖住了来时的脚印,也盖住了前路。
但光还在亮着。
在系统里,在棚子里,在那些顽强从雪里探出来的叶片上。
一点点,一点点,照亮这个很冷很长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