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幻觉中的真相与防火墙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幻觉是从脚下开始的。
林冲正蹲在地上调整引导接口的铜丝连接,突然感觉石板变软了,像踩进沼泽。他低头看,石板表面浮现出流动的暗红色纹路,纹路交织成一张痛苦扭曲的脸——那张脸有些眼熟,是高俅的脸,但更年轻,更绝望。
“林教头……”那张脸开口,声音像是隔水传来,“救……救我……”
林冲猛地抬头。地宫变了。
墙壁在融化,像蜡烛一样流下彩色光带。系统中心的白色光球变成了暗红,六个陶腔像心脏一样跳动,发出“咚、咚”的沉重声音。王虎站在不远处,正对着空气挥刀,嘴里吼着:“滚开!都给老子滚开!”阿石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清风明月背靠背站着,两人眼睛紧闭,嘴里念着守门人咒文,但声音发颤。
所有人都陷进了幻觉。
林冲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看到系统监控界面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种子的能量输出暴涨了三倍,它在释放某种精神污染场。
“初!”林冲在脑海里喊。
“父亲……我在抵抗……但它的意识波动太强了……”初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在……读取我们的恐惧……然后投射出来……”
读取恐惧,投射幻觉。这是原初之恶的典型攻击方式,但种子是净化产物,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除非……净化不彻底。那些负面情绪没有被消除,只是被种子吸收了。
林冲强迫自己冷静。工程师的本能在运转:任何系统都有输入和输出,种子现在在输出幻觉,那它的输入端口在哪里?
他盯着监控界面,快速分析能量流向。种子的能量来源有两个:一是系统净化能量,二是……星门深处那些还未被净化的原初之恶残留。
残留部分在和种子共鸣。
“它在吸收原初之恶的残余恶意,转换成幻觉输出。”林冲明白了,“就像消化不良,吃进去脏东西,吐出来还是脏的。”
需要阻断这个循环。但怎么阻断?
幻觉越来越强。林冲看见地宫地面裂开,从裂缝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他的脚踝。他后退一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摔倒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不是幻觉里那些扭曲的面孔,是一个清晰、稳定的人影。穿着褪色的将军铠甲,头发花白,面容威严但眼神温和。那人站在系统光球旁,静静看着他。
慕容芷的父亲。
或者说,是种子根据林冲内心深处的记忆碎片,投射出的幻象。
“冲儿,”那人开口,声音浑厚,“你走到这一步了。”
林冲挣扎着爬起来:“你是谁?”
“慕容靖。芷儿的父亲。”将军幻象走近几步,“也是……把你送到这里来的人。”
真相来得太直接,林冲反而愣住了。
慕容靖看着他,叹了口气:“三百年前,建造者文明离开前,选中了我们慕容家作为守门人的辅助者。代代相传一个使命:当星门濒临崩溃时,从异界召唤合适的‘修复者’。”
“所以我的穿越……”
“是我安排的。”慕容靖点头,“我在灵能世界的遗迹里找到了时空坐标锁定技术,又花了十年时间筛选人选。最后锁定了你——一个精通系统设计、意志坚韧、且……刚好在关键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工程师。”
林冲感觉嘴里发苦:“那慕容芷呢?她知道吗?”
“不知道。”慕容靖眼神黯淡,“我本想等事成后再告诉她,但……我没等到那天。北狄入侵,我战死沙场,没来得及交代后事。”
幻觉在加剧。那些苍白的手已经抓住了林冲的脚踝,冰冷刺骨。王虎的吼声变成了惨叫,阿石开始哭泣。
慕容靖的幻象也开始不稳定,边缘模糊:“种子……不是威胁,是希望。它是七个世界文明意识净化后重生的新火种,本该纯净无瑕。但净化过程出了偏差……原初之恶的核心怨念太深,污染了它。”
“现在怎么办?”林冲咬牙问。
“引导它。”慕容靖的身影越来越淡,“用你设计的系统,用你身边这些人的信念,用……你对芷儿的心。那些正向的情感,可以中和污染。”
“具体怎么做?”
“建一道防火墙。”慕容靖的幻象几乎透明了,“不是隔离,是过滤。让负面情绪进不去,正面情绪出得来。种子需要学习……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希望。”
最后几个字说完,幻象彻底消散。
林冲感觉脚踝上的手松开了。他低头看,那些苍白的手正在融化,变成暗红的光点消散。
种子的幻觉攻击在减弱——慕容靖的幻象消耗了它一部分能量。
机会。
林冲冲向系统。手按在调谐核心上,意识全开:“初!准备构建情感防火墙!”
“父亲……我需要模板……”初的声音虚弱,“什么是正面情感……我没有体验过……”
“我们有体验。”林冲看向王虎,看向阿石,看向清风明月,“用他们的记忆。用缓冲区的那些‘爱的痛苦’。用……我的记忆。”
他开始操作。调谐核心的银光分裂成无数细丝,每根细丝伸向一个人。伸向王虎的细丝变成铁灰色——那是边军汉子对袍子的义气;伸向阿石的变成淡绿色——少年对医术的执着;伸向清风明月的变成淡金色——守门人对使命的坚守。
最后,一根最亮的、七彩的细丝伸向林冲自己。
瞬间,海量记忆碎片涌出:
黑风峪的第一炉铁水映红的脸;
慕容芷递药碗时指尖的温度;
王虎说“林爷,咱们跟您”时的眼神;
初叫他父亲时,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还有……无数个深夜,在地宫里调试系统,想着要带大家回家的决心。
这些不是宏大的情感,是琐碎的、具体的、活生生的瞬间。
细丝将这些情感碎片编织成网。网的中心连接着种子,边缘连接着六个备份。网在过滤——当种子释放负面情绪时,网会捕捉、分解、转换成正面情绪反馈回去。
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孩子:这是愤怒,不好;这是关心,好。
种子开始安静下来。
幻觉彻底消失。地宫恢复正常。王虎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刀,阿石抹着眼泪站起来,清风明月互相搀扶。
系统监控界面上,种子的能量读数在下降,但结构在变化——那些暗红色的污染部分正在被情感网络一点点剥离、净化。
转化率从68.5%缓慢爬升:68.6%……68.7%……
虽然慢,但在前进。
林冲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初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父亲……我好像……明白了。这些情感……就是防火墙的源代码。”
“嗯。”林冲喘着气,“记住它们。以后……你也要教种子记住。”
他看向菜畦方向。清晨的天光从入口照进来,发光的白菜叶在光下不显眼,但绿意盎然。
王虎走过来,递来水囊:“林爷,刚才是……”
“种子在学习。”林冲接过水囊,“学怎么当个……好人。”
阿石笑了,笑里有泪:“那咱们……算是它老师了?”
“算是吧。”林冲慢慢喝水。
水很凉,但舒服。
他看向星门,那个米粒大的种子光点,现在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光。
像初生的婴儿。
而他们这些伤痕累累的人,要教它认识这个世界。
工程还在继续。引导接口需要重新设计,防火墙需要加固,系统的日常维护也不能停。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林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干活吧。当老师的,得有个老师的样子。”
王虎咧嘴,捡起地上的铁锹。
阳光照进地宫,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
尘埃在光里缓缓飘浮,像是也在学习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