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时间的齿轮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玄苦是在黎明前最黑的时候醒的。
地宫里,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老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清风第一个听见,扑到草铺边:“师父!”
明月也醒了,端来温水。玄苦就着弟子的手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花白的胡子。他睁开眼,眼神浑浊,但慢慢聚焦,看清了围过来的人。
林冲蹲在他旁边:“道长。”
玄苦盯着林冲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你……集齐几把了?”
“五把。”林冲说,“还差时空世界的坐标锚点,和第七把意志钥匙。”
玄苦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片刻后,他睁开,眼神清明了一些:“意志钥匙……不在别处。”
“在哪?”
“在你身上。”
地宫里静得能听见暗河的水滴声。王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阿石手里的药碗晃了晃。初跪坐在林冲身后,少年脸色发白。
林冲没动,只是看着玄苦:“什么意思?”
“你不是偶然穿越的。”玄苦喘了口气,每说一个字都费力,“三百年前,建造者文明分裂七界囚禁原初之恶时,留下了一个后手——将七个世界的文明火种压缩成七枚碎片,等待合适的承载者出现。你就是那个承载者,是被选中的‘最后火种’。”
林冲低头看胸口,缺角的晶体微微发烫。
“你的记忆流失,不是副作用。”玄苦继续说,“是设计好的。只有清空个人的、有限的记忆,才能容纳七个世界浩瀚的文明传承。当你完全忘记自己是谁时,七钥才能真正归一,你……就会成为新的‘文明意志’。”
王虎猛地站起来:“那林爷不就……”
“就不再是‘林冲’了。”玄苦说得很直白,“会成为文明的容器,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
林冲沉默。他想起那些涌入脑海的画面——灵能网络的低语,机械世界的逻辑,生物世界的进化图谱,信息世界的数据流,物质世界的粒子模型。那些不是随机的,是一个完整的文明体系,在一点点替换他原有的记忆。
“所以第七把钥匙,”他慢慢说,“就是我自己。”
玄苦点头:“意志钥匙不是物件,是‘选择’。当你自愿放弃自我,完成归一,它就是最后一把钥匙。”
地宫里只有石灶柴火的噼啪声。
良久,林冲问:“时空世界的坐标锚点呢?拿到它,会怎样?”
“时空世界是七界的枢纽。”玄苦说,“拿到坐标锚点,你就能定位所有世界的时间线和空间线,彻底掌控七钥之力。但同时……归一进程也会加速。你可能在拿到锚点的瞬间,就完全失去自我。”
“如果我不去拿呢?”
“星门会破,原初之恶会出来,七个世界全灭。”玄苦看着他,“收割者首领已经集齐了六把钥匙的反面能量,它也在寻找坐标锚点。一旦被它拿到,它会成为新的恶念集合体,吞噬一切。”
进退都是死局。
林冲站起来,走到石灶边。火还烧着,上面架着瓦罐,里面是昨晚剩的粥。他拿起木勺,搅了搅,粥已经稠得糊底了。他加了点水,继续搅。
动作很慢,很仔细。
王虎看着他背影,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阿石低头抹眼睛。初站起来,走到林冲身边。
“父亲,”少年声音很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林冲搅着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玄真道长当年想到了吗?建造者文明想到了吗?如果有,他们就不会设这个局。”
他把热好的粥盛出来,一碗给玄苦,一碗自己端着,剩下的分给大家。粥很烫,他吹着气小口喝。
喝完,他把碗放下:“去时空世界。”
“林爷——”王虎急了。
“我不是去送死。”林冲说,“我是去解决问题。”
他走到地宫中央,把背上的五边形装置解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他开始脱外套,检查装备。短弩的弦,刀鞘的扣,靴子的底……每一个细节都检查一遍。
“时空世界有时间乱流。”他边检查边说,“我们需要稳定的时间参照系。五把钥匙的能量可以构筑一个局部时间泡,在泡内时间流速恒定。”
初眼睛亮了:“您有办法?”
“试试。”林冲盘腿坐下,打开五边形装置。五个陶腔散发着稳定的光芒。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能量流。
工程师的本能在高速运转。时间是什么?是物质变化的度量。如果能让局部区域的物质变化速率恒定,时间就相对稳定。
他引导着五把钥匙的能量——意识水晶提供观察基准,生命之种提供变化模板,核心齿轮提供运转节律,原始代码提供控制指令,基础粒子钥匙提供物质基础。
五种能量在五边形中央交织,形成一个透明的、不断波动的球形力场。力场内部,尘埃悬浮的速度变慢了,光线的折射角度固定了。
“时间泡成了。”林冲睁开眼,额头全是汗,“直径三丈,时间流速比外界慢十倍——泡里过一天,外面过十天。反过来也成立:泡里过十秒,外界可能过了一秒,也可能过了一百年,看乱流方向。”
王虎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听懂了意思:“就是说,我们待在这个泡里,就不怕时间乱流了?”
“不怕流速变化,但怕空间跳跃。”林冲站起来,“如果乱流把我们甩到别的时空点,时间泡也保不住我们。”
他把装置重新背好。时间泡以装置为中心,跟着他移动。
玄苦在清风的搀扶下坐起来:“时空世界的入口在星门背面,但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打开。”
“什么频率?”
“七钥共振频率。”玄苦说,“你需要同时激发五把钥匙,模拟出七钥完整的能量特征,骗过封印。”
林冲点头。他走到星门前,手按在门面上。门内的脉动透过掌心传来,沉重,混乱,充满恶意。
他闭上眼睛,胸口的晶体与五把钥匙同时激发。
七彩光芒涌出,但这次不是杂乱的颜色,是按照特定序列交替闪烁——红橙黄绿青蓝紫,每色持续七分之一息,然后循环。光芒在星门表面游走,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星门震颤。
不是崩裂的震,是像锁芯转动的、机械式的震动。门面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虚影,虚影深处,能看见无数条光带在交错流动——那是时间线。
“走。”林冲第一个踏进漩涡。
王虎、初、阿石紧随其后。清风明月扶着玄苦,老道摇头:“我留下守门。你们……保重。”
时间泡包裹着四人,进入时空夹层。
瞬间,世界变了。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虚空中交错流淌。每条河的颜色不同,流速不同,有的湍急如瀑,有的缓慢如凝。河流交汇处,形成漩涡,漩涡里闪现着破碎的画面——有的是古代战场,有的是未来都市,有的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们站在一条淡金色的河流旁。河水流得很慢,几乎静止。林冲弯腰,手探进河水——触感像温热的油脂。
“这是时间流。”初看着四周,“每一条都是一条独立的时间线。我们得找到坐标锚点所在的那条。”
“怎么找?”阿石问。
林冲从怀里掏出基础粒子钥匙。光珠在手心悬浮,内部开始变幻——不是颜色,是结构。它在分析周围时间流的物质构成差异。
“每条时间流的物质衰变速率不同。”林冲盯着光珠内部显现的数据,“坐标锚点是时空的固定点,它所在的时间流,衰变速率为零——绝对静止。”
他拿着钥匙,沿着河岸走。每经过一条时间流,就把钥匙探进去测试。红河流速快,衰变速率高;蓝河流速慢,衰变中等;绿河时快时慢,衰变紊乱……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河水完全静止,像水银铺成的镜子。钥匙探进去,光珠内部显示:衰变速率为零。
“就是这条。”林冲说。
四人踏进银白河流。
瞬间,周围的其他河流消失了,只剩这一条,无限延伸向远方。河面平整如镜,倒映出他们的身影——但不是现在的样子。
林冲的倒影里,有时是禁军教头装束,有时是现代工程师模样,有时是模糊的、由七彩光芒构成的人形。
王虎的倒影里,有时是边军老兵,有时是农家汉子。
阿石的倒影最单纯,一直是那个学医的少年。
初的倒影……是一片空白,只有淡金色的光。
“这条河在映照我们的时间线。”初低声说,“所有可能性,所有选择分支,都在这里。”
他们沿着河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一个光点。
光点慢慢变大,是一个悬浮在河面上的、银白色的棱柱。棱柱缓缓旋转,每一面都刻着复杂的坐标刻度。
坐标锚点。
就在林冲伸手去取的瞬间,银白河流突然剧烈波动。
河面炸开,一个暗红色的、由无数时间线碎片构成的庞大轮廓,从河底升起。
收割者首领。
它一直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