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碎与重构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林冲醒来时,嘴里有股血腥味和药味的混合。
他躺在干草铺上,身上盖着两件旧道袍。石灶里的火噼啪烧着,粥香混着草药味在空气里飘。他眨眨眼,视线慢慢清晰——地宫的穹顶,钟乳石,长明灯。
还有围过来的几张脸。
王虎的眼睛里有血丝,胡子拉碴,像是一夜没睡。阿石蹲在旁边,手里端着药碗,手在抖。初跪坐在他头边,少年脸上有擦伤,淡金色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林爷,”王虎声音沙哑,“您醒了。”
林冲想坐起来,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他勉强撑起上半身,低头看胸口——那里空荡荡的,稳定装置的布包不见了。
“装置碎了。”初低声说,“在物质世界就碎了。我们是被钥匙的能量余波推回来的。”
林冲点点头,并不意外。他活动了下手指,还好,能动。然后他问:“钥匙呢?”
王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五把钥匙并排躺着——意识水晶乳白,生命之种淡绿,核心齿轮银白,原始代码纯黑,还有新拿回来的基础粒子钥匙,那颗不断变幻色彩的光珠。
钥匙都在发光,但光芒不稳定,时强时弱,像呼吸不畅的病人。
“它们之间在互相干扰。”阿石说,“您昏迷时我们试了,放在一起会互相抵消能量,分开又感应不到彼此。”
林冲伸手,拿起基础粒子钥匙。光珠在手心微微发烫,海量的物质知识自动涌入脑海——但他现在没心思细看。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五把钥匙的能量波动。
就像听五台不同节奏的机器同时运转。
“频率不匹配。”他睁开眼,说得自然而然,“每个世界的规则不同,钥匙的能量特征也不同。放在一起,就像把五根转速不一样的轴硬连在一起,会互相磨损。”
“那怎么办?”王虎问。
林冲没立刻回答。他看着五把钥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需要个转换器。”他说,“把五种不同频率的能量,调成同一频段,再汇流。”
“怎么调?”
林冲环顾地宫。目光扫过石灶、水桶、杂物堆,最后落在清风明月身上——两个守门人弟子正在煮粥,用的是个缺了口的陶罐。
“陶土。”林冲说,“陶土有很好的能量惰性,可以做基底。”
他让王虎扶他起来,走到石灶边。粥已经煮好了,明月盛了一碗递给他。林冲接过,没喝,而是盯着碗看——粗陶碗,边缘不平,碗壁厚实。
“这样的陶土,还有吗?”
清风点头,从角落搬出半袋陶土,是之前补地宫裂缝剩下的。林冲抓了一把,在手里捏了捏,又闻了闻:“杂质太多,得筛。”
阿石立刻去找筛子。药铺里有筛药粉的细网筛,他拿下来,林冲把陶土倒进去,筛出最细的那层粉末。
然后他开始和泥。
不是随便和,是按比例加水,揉到不粘手也不散开的程度。王虎想帮忙,林冲摇头:“力道要均匀,不能有气泡。”
他揉了整整一刻钟,直到那团陶泥光滑得像块玉石。然后他把它拍成扁平状,用石刀切成五块。
“要做五个容器?”初看明白了。
“五个谐振腔。”林冲开始捏第一块陶泥,捏成碗状,但碗壁厚薄不一——底部厚,边缘薄,内侧刻出螺旋纹路,“每个谐振腔针对一把钥匙的能量特征调整形状和纹路,让能量在里面以特定频率共振。”
他说着专业术语,手却稳得像老匠人。记忆没了,但手艺还在。
王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林爷,您这手法……跟李老五教徒弟时一模一样。”
林冲手顿了顿。李老五……这个名字又出现了。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画面:炉火,铁锤,汗流浃背的背影。但很快又散了。
“可能吧。”他低声说,继续捏第二个。
五个谐振腔用了两个时辰才做完。每个都不同——装意识水晶的那个内部纹路像大脑沟回;装生命之种的像个花苞;核心齿轮的腔体有齿轮啮合结构;原始代码的最简单,就是个光滑的球;基础粒子钥匙的腔体则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海绵。
林冲把它们放在石灶边烘烤。陶土慢慢变硬,颜色从深褐变成浅黄。
等待时,他喝了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粥很稠,里面有切碎的咸肉和野菜,咸淡刚好。他一口一口吃完,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
“玄苦道长怎么样了?”他问。
“还昏迷。”清风低声说,“但呼吸稳了。师父底子好,应该能撑过来。”
林冲点点头。他看向星门方向——门上的裂纹又多了,像蛛网。门缝里透出的光,脉动频率在变快,像垂死者的心跳。
“时间不多了。”他说。
陶腔烤好了。林冲让初帮忙,把五把钥匙分别放进对应的腔体。钥匙入腔的瞬间,每个陶腔都亮起来——五种不同颜色的光,但光芒稳定了,不再闪烁。
“现在需要连接它们。”林冲从工具包里掏出最后一点铜丝,“用串联还是并联?”
“并联吧。”初想了想,“串联的话,一个出问题,整个系统就断了。”
林冲同意。他用铜丝把五个陶腔连起来,连成一个五边形。连接点在每个腔体的特定位置——那是他计算好的能量节点。
最后一步:激活。
林冲把五边形装置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在中央。他闭上眼睛,胸口的晶体开始发光——虽然缺角,但核心还在。七彩光芒注入装置,顺着铜丝流经每个陶腔。
五个陶腔同时震动。
不是剧烈的震,是细微的、高频率的共鸣。五种不同颜色的光开始交融,在五边形中央汇聚,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彩色光球。
能量稳定了。
林冲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汗从额头流下来,后背全湿了。但他笑了——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
“成了。”他说。
王虎蹲下来看装置:“这能撑多久?”
“不知道。”林冲实话实说,“但肯定比之前那个好。陶腔的谐振结构能让钥匙自我维持,消耗会小很多。”
初把手放在光球上方感受:“能量输出稳定了……父亲,您的记忆……”
林冲摸了摸额头。脑子里那些翻腾的碎片确实平复了些,虽然还是想不起具体的事,但至少不再有新的记忆被冲刷走。
“暂时稳住了。”他说,“但只是暂时。”
他把五边形装置用布包好,这次没挂在腰间,而是背在背上——像背了个小行囊。重量不轻,但那种稳定的能量感让人安心。
明月又盛了粥过来。这次是新的,热气腾腾。众人围坐在石灶边,安静地吃。地宫里只有喝粥的声音和柴火的噼啪声。
吃到一半,初忽然说:“父亲,第六把钥匙在时空世界,但……时空世界和其他世界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它不是独立的世界。”初放下碗,“它是七个世界之间的‘夹层’,是所有世界的时间线和空间线的交汇点。去那里,意味着我们要同时面对所有世界的规则,而且……可能会遇到时间乱流。”
王虎皱起眉:“时间乱流是什么?”
“就是时间不按顺序走。”初解释,“你可能突然回到过去,或者跳到未来,或者卡在某个时间点出不来。”
地宫里安静下来。
林冲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那也得去。”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要出门买米。
“但怎么去?”阿石问,“您现在的身体……”
“我身体没事。”林冲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骨头没断,肉没少,能走。”
他看向星门:“而且,时空世界的入口,可能就在那里。”
玄苦曾经说过,星门连接着七个世界。如果时空世界是夹层,那它应该就在星门的“背面”。
“什么时候出发?”王虎问。
林冲看向昏迷的玄苦,又看向清风明月:“等道长醒了。出发前,我得问他一些事。”
关于守门人。关于星门。关于……第七把钥匙,意志钥匙。
明月起身去添柴。火光跳起来,照亮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坚定。
林冲走到暗河边,掬水洗脸。水很凉,刺激得他清醒。
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少了迷茫,多了种工程师面对问题时的专注和冷静。
记忆可以丢,但解决问题的本能,丢不了。
他擦干脸,转身走回火光里。
背后,五边形装置在布包里,微微发着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