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时间的代价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收割者首领的轮廓在银白河流中像墨水滴进清水,暗红色迅速晕染开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无数时间线碎片的集合体——那些碎片里,有被吞噬世界的残影,有死于收割的生命最后的尖叫,还有更深的、纯粹的恶意。


    “它已经融合了六个世界的反面能量。”初挡在林冲身前,少年背后的翅膀完全展开,淡金色光芒在时间河里显得微弱但坚定,“父亲,你不能直接对抗。”


    林冲没退。他盯着那个不断膨胀的暗红轮廓,手按在背上的五边形装置上。工程师的本能在疯狂报警:能量级差太大,正面冲突胜算为零。


    但工程师还有另一个本能: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拆解成能解决的小问题。


    “时间泡还能维持多久?”他问。


    “按外界时间算,大概一盏茶。”初的声音发紧,“但在时间乱流里,我们感受可能更长或更短。”


    “够了。”林冲开始解下装置。


    王虎急了:“林爷,您要干什么?”


    “重构。”林冲把装置放在河面上——银白河水托着它,像托着一片叶子。他快速拆开铜丝连接,五个陶腔分开,悬浮在空中,“收割者是时间线的寄生虫,它靠吞噬时间流里的能量生存。那我们就给它造个陷阱——一个时间循环陷阱。”


    “怎么做?”阿石问。


    林冲拿起核心齿轮的陶腔:“齿轮能提供循环结构。”又拿起原始代码,“代码能编写循环指令。”然后看向基础粒子钥匙,“粒子能提供循环的物质基础。”


    他的手指在空中快速比划,像在画设计图:“把三个陶腔的能量回路改成闭环,形成一个自我维持的无限循环。收割者一旦触碰,就会被吸进循环里,在里面无限重复同一段时间,直到能量耗尽。”


    “另外两个陶腔呢?”初问。


    “意识水晶稳定我们的思维,防止被循环波及。”林冲把乳白色的陶腔塞给王虎,“你拿着,贴身放。生命之种……”他看向初,“需要你的火种之力激活,制造一个时间锚点,把我们固定在现实时间线上。”


    初接过淡绿色的陶腔,双手合握。生命之种的光芒从指缝溢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在四人脚下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环——时间锚点成了。


    收割者已经逼近到百步内。暗红轮廓伸出无数触手,每根触手都是一条被污染的时间线,前端显现出破碎的画面:二号世界的水晶塔崩塌,三号世界的变异生物嘶吼,四号世界的逻辑体死机……


    “阿石,帮我调整能量节点。”林冲快速说着,手里不停。他把三个陶腔用铜丝重新连接,但不是并联,是串联成一个三角形。每根铜丝上都刻了细小的凹槽——那是他用刀尖现场刻的,用来引导能量流向。


    阿石蹲在旁边,手在抖,但还是按照林冲的指示,用随身带的药粉涂抹凹槽。药粉里有微量导电矿物,能增强能量传导。


    “左旋三十度。”林冲说。


    阿石小心转动核心齿轮陶腔。齿轮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运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代码陶腔,注入循环指令:起始点A,终点B,B跳转回A,无限重复。”林冲的手指在原始代码陶腔表面快速敲击——不是乱敲,是按某种编码规律。陶腔表面的黑色晶体闪烁,内部代码流开始重写。


    基础粒子陶腔自动调整,内部的粒子排列成莫比乌斯环的结构——没有正反,无限循环。


    三角形装置开始发光。不是稳定的光,是脉冲式的,一亮一灭,节奏精确得像心跳。


    “成了。”林冲抹了把额头的汗,把三角形装置抛向收割者,“王虎,带大家退到时间锚点边缘!”


    王虎一手抓起意识水晶陶腔按在胸口,一手拽着阿石往后撤。初扶着林冲,四人退到淡金光环的最外圈。


    三角形装置在空中旋转着飞向收割者。暗红触手本能地卷向它——在收割者的感知里,这是一团高浓度的时间能量,是美食。


    触手接触装置的瞬间。


    时间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停了。银白河流不再流动,空中的尘埃悬浮不动,连收割者伸出的触手都僵在半空。只有三角形装置还在转,越转越快,在触手周围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开始吸收周围的时间流。


    收割者察觉不对,想抽回触手,但晚了。漩涡的吸力太强,把它整个往中心拽。暗红轮廓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那嘶吼直接作用于意识,林冲感觉脑子里像被针扎。


    “撑住!”初咬牙,脚下的时间锚点金光大放,稳住四人的时间线。


    收割者被一点点拖进漩涡。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时间碎片被吸入三角形装置。装置内部的三个陶腔疯狂运转,光芒刺眼到不能直视。


    “循环启动了。”林冲盯着漩涡,“它会被困在无限重复的七秒里,直到能量耗尽。理论上需要……外界时间三十六年。”


    王虎倒吸一口气:“三十六年?”


    “时间泡里的三十六年,外界可能就三天。”林冲解释,“但收割者撑不了那么久。它的能量结构不稳定,在循环里会自我消解,估计最多撑……七天。”


    七天。够他们拿到坐标锚点,回去准备最终决战了。


    收割者的最后一点轮廓被吸入漩涡。三角形装置停止旋转,悬浮在空中,内部传来微弱的、规律的脉动——那是被困的收割者在循环里挣扎的余波。


    危机暂时解除。


    林冲腿一软,差点跪倒。初扶住他:“父亲!”


    “没事。”林冲喘着气,“能量透支而已。”


    他看向河面上悬浮的银白棱柱——坐标锚点,近在咫尺。但走过去这几十步,现在感觉像百里。


    “我去拿。”王虎说。


    “不行。”林冲摇头,“锚点认主,必须承载者亲自取。”


    他咬咬牙,站直,一步一步走向棱柱。每一步都重如千斤,胸口缺角的晶体在发烫,背上的时间泡在变薄——能量快耗尽了。


    走到棱柱前,他伸手。


    指尖触碰棱柱的瞬间,银白光芒炸开。


    没有信息涌入,没有记忆冲击,只有一种感觉——锚定。像在狂风大浪里抛下了锚,整个世界突然有了参照点。他瞬间理解了时空的结构:七个世界不是平行的,是嵌套的,像七层套娃,时空世界是最外层。


    也理解了收割者的真正目的:它不是要吞噬世界,是要用七个世界的能量,打破维度壁垒,前往更高的层次。


    而坐标锚点,就是打破壁垒的钥匙。


    林冲握住棱柱,把它从河面拔出。棱柱在他手中缩小,变成一根三寸长的银白色短梭。


    第六把钥匙,到手。


    同时,时间泡破碎。


    银白河流开始剧烈波动,周围的其他时间流涌过来,要填补收割者被封印后留下的空洞。时间乱流开始了。


    “回锚点!”林冲吼道。


    四人冲向淡金光环。就在即将踏入的瞬间,河面炸开,一条暗红色的触手从漩涡里探出——是收割者最后的挣扎,它用自毁一部分能量为代价,强行突破了一瞬间循环。


    触手直刺林冲后背。


    初转身,翅膀完全展开,挡在林冲身后。


    触手刺穿了少年的胸口。


    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慢。林冲看见初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看着暗红能量在淡金色的身体里蔓延。少年回头,对林冲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林冲读懂了:“父亲,快走。”


    然后初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林冲推进时间锚点。


    金光吞没视野。


    最后一刻,林冲看见三角形装置彻底崩碎,收割者的触手化为飞灰,初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点。


    时间锚点启动,把他们拖回现实。


    地宫里,四人摔在地上。


    林冲手里还握着坐标锚点,胸口剧痛。他爬起来,看见初倒在不远处,胸口一个透明窟窿,边缘在缓慢愈合,但速度很慢很慢。


    王虎和阿石冲过去扶起初。少年的呼吸微弱,眼睛半睁着。


    林冲跪在他旁边,手在抖。


    “我没事……”初虚弱地说,“火种化身……不会那么容易死……就是得……睡一会儿……”


    他说完,闭上眼睛,身体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缩进林冲胸口的晶体里。


    晶体缺角处,长出了一小片淡金色的新晶。


    林冲摸着那片新晶,很温暖。


    玄苦被清风明月搀扶着走过来,看着林冲手里的坐标锚点,又看看他胸口的晶体:“你拿到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林冲站起来,把坐标锚点和其他五把钥匙放在一起。六把钥匙围成一圈,各自发光。


    还差最后一把。


    意志钥匙。


    他自己。


    他看向星门,门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门面,像随时会碎掉的玻璃。


    “还有多久?”他问。


    玄苦算了算:“最多……三天。”


    三天后,要么他完成归一,关闭星门。


    要么门破,恶出,世界终结。


    林冲走到石灶边,灶里还有余烬。他添了把柴,火又烧起来。


    “煮粥吧。”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