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血衣与密道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天蒙蒙亮时,熬了一宿的药罐终于飘出正经药香。
小满守着火,眼睛熬得通红。罐子里是昨晚在后殿药柜里翻出来的陈年药材——茯苓、当归、几根干瘪的人参须,还有一小包金疮药。药柜里居然还有本手抄的《伤科辑要》,字迹和守门人手记一样,是玄真道长留下的。
“这老道想得周全。”陈三的徒弟小满边扇火边说,“连后人都替咱们备了药。”
白胜靠坐在墙角,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药膏是刚调的,清凉镇痛。他脸色还是差,但烧退了,眼睛有了神。“小时候在药铺……我最怕煎药。”他低声说,“掌柜的嫌我笨,总说我火候掌握不好。”
“现在呢?”旁边一个梁山伤兵问。
“现在觉得……能闻见药香,真好。”白胜笑了笑,笑得有些苦,“说明还活着。”
正殿里,能动的都在收拾行装。干粮重新分配,箭矢整理,刀刃打磨。王虎检查每个人的装备,缺什么补什么——有个年轻士兵的靴子底磨穿了,王虎把自己备用的那双给了他,自己用布条把旧靴子缠紧。
“还能撑两天。”他说,“到了汴梁,想法子弄新的。”
林冲坐在门槛上,翻着王虎给的那个小本子。炭笔记的事,有些他记得,有些不记得。比如“初七,沉星湖遇袭,赵钱二人叛”这一条,他记得那场战斗,记得水鬼破水而出的样子,但赵顺和钱七的脸……模糊了。
他抬头,看见那两人正在殿角帮忙捆扎箭矢。赵顺动作麻利,钱七沉默寡言,都是三十多岁的汉子,看起来普普通通。本子上记着他们是内奸,但后面又记着“戴罪立功”。
“林爷。”赵顺感觉到目光,转过身,“有事?”
“没有。”林冲合上本子,“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赵顺顿了顿,“昨晚……谢林爷不杀之恩。”
“谢你自己。”林冲说,“你要真炸了船,现在已经死了。”
赵顺低下头,继续捆箭矢。他的手很稳,每捆二十支,扎得整齐利落。这是常年干活的手。
晁盖从后殿钻出来,手里拿着半张发黄的舆图。“玄真道长还留了这个。”他把图摊在地上,“是这一带的山势图,你们看——”
图上标注着清虚观的位置,往东三十里就是汴梁城。但图上画了两条路:一条官道,宽敞好走,但绕远;另一条是细线,从观后直插东南,标注着“密道”二字。
“密道入口在哪儿?”卢俊义问。
“后殿神像底下。”晁盖说,“我刚看了,神像底座有机关,但锈死了,得撬。”
阿石凑过来看舆图:“这密道……直接通到汴梁城外?图上标的出口在‘西水门’附近,那儿是漕运码头,人多眼杂,咱们一百号人出去太显眼。”
“分头走。”林冲说,“十人一队,扮作运货的、走亲戚的、贩夫走卒,分批进城。约定个地方碰头。”
“碰头地选哪儿?”
林冲想了想:“永济药铺。”
白胜在墙角听见,抬起头:“药铺后堂有个地窖,掌柜的藏酒用的,能容二三十人。再多就不行了。”
“那就分五处。”卢俊义说,“永济药铺、东城车马店、南门米行、北桥茶楼、还有……大相国寺后街的刘家面馆,那家是梁山暗桩。”
正商量着,观外突然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真鸟,是哨音——三短一长,是派出去的暗哨发出的警报。
所有人瞬间安静。
王虎抓起刀:“多少人?”
负责警戒的周猛从观墙缺口翻进来,脸色凝重:“很多,至少三百。穿暗红色衣服,不是猎杀者的皮甲,是……绸缎。看着像官服,但又不一样。”
“血衣卫。”白胜声音发颤,“童贯亲自训练的秘密部队,只听他一人命令。这些人……都是江湖上失踪的高手,被童贯抓去,用星火阁的法子改造了。比猎杀者强得多。”
观外已经能听见脚步声,整齐划一,像军队行进。
“走密道!”林冲起身,“王虎,带伤员先下。卢员外,你殿后。晁天王,你和我拖住他们。”
“林教头——”晁盖想说什么。
“没时间争。”林冲打断他,“血衣卫的目标是我,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后殿,神像已经被挪开。底座果然有个铁环,锈得死死的。关胜用刀柄硬砸了几下,铁环松动,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霉味冲上来,带着土腥气。
“火把!”王虎喊。
火把点起,扔下去。火光落下七八丈才到底,照出粗糙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
伤员先下,接着是其他人。入口窄,一次只能过一人,速度很慢。
观外,脚步声停了。
一个阴柔的声音传进来,不高,但清晰地穿透墙壁:
“林教头,咱家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免得伤及无辜。”
是童贯。
林冲走到观门前,隔着破门板往外看。
晨雾中,三百红衣人列成方阵,鸦雀无声。阵前站着一人,穿紫红蟒袍,面白无须,五十岁上下,眼睛细长,像毒蛇。他背着手,姿态悠闲,但耳朵后面……确实有颗红痣,米粒大小,暗红色。
“咱家等了三年。”童贯微笑,“从星火阁截获第一批火种碎片开始,就在等七钥归一的这一天。林教头,你帮咱家完成了最后一步,该赏。”
“赏什么?”林冲问。
“赏你……死得痛快些。”童贯笑容不变,“交出七钥,咱家留你全尸。否则,炼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林冲没说话。他胸口晶体开始发热,七种力量在体内奔涌。但同时,脑子里的空白又开始蔓延——
这次忘的,是为什么要来东京。
只记得要关一扇门,但为什么关,关的是什么门,忘了。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不能忘,现在不能忘。
“你在拖延时间。”童贯看穿了他,“等下面那些人从密道逃走?可惜,密道那头,咱家也安排了人。”
话音刚落,密道里传来惊呼声,接着是兵刃碰撞的闷响。
“有埋伏!”下面有人喊。
林冲瞳孔一缩。
童贯笑了:“你以为,玄真那老道的手记,真是偶然留下的?是咱家故意放在这儿,引你来这条密道的。这密道出口,早就是星火阁的地盘了。”
观里,王虎的声音从密道口传来:“林爷!下面有三十多个红衣人,堵住了路!”
前后夹击。
林冲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殿——还有一半人没下去。晁盖提着大刀站在密道口,卢俊义的长枪在手,关胜、扈三娘、刘唐……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转回头,看向童贯。
“你要七钥?”林冲说,“自己来拿。”
话音落,他踏前一步,跨出观门。
七彩光芒从胸口爆发,瞬间笼罩全身。光芒中,他身影变得模糊,像是七个重叠的影子。每个影子都持一杆光枪,枪身颜色不同——赤红、橙黄、碧绿、湛蓝、靛青、深紫,还有最中间那杆纯白。
七枪,七个世界的投影。
童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后退一步,挥手:“杀!”
三百血衣卫同时动了。
他们速度比猎杀者更快,动作更刁钻。第一排三十人手持弯刀,刀身也是暗红色,刀刃上流转着诡异的符文。刀光如网,罩向林冲。
林冲七枪齐出。
没有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刺、扫、挑、劈。但每一枪都带着一个世界的法则之力——赤红枪过处,空气灼热扭曲;碧绿枪扫过,地面长出细密藤蔓,缠住血衣卫的脚;湛蓝枪刺出,带起冰霜寒气……
混战爆发。
晁盖和卢俊义也冲了出来,从两侧杀入敌阵。他们对付不了那么多,但能分担压力。关胜守住观门,不让血衣卫冲进去。
林冲在人群中穿梭,七枪如龙。每杀一人,脑子里就空一块。
他忘了黑风峪第一次丰收是哪个季节。
忘了李老五教他看炉火时说的口诀。
忘了慕容芷递给他药碗时,手指的温度。
但他不能停。
血衣卫倒下一片又一片,但童贯只是冷眼看着。他在等,等林冲力竭,等七钥之力反噬。
果然,百人斩后,林冲的动作慢了。
七杆光枪开始不稳定,闪烁不定。胸口的晶体烫得像烙铁,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七彩光芒。
“差不多了。”童贯抬手。
剩下的血衣卫突然后退,露出后面二十个手持长弓的人。弓是黑色的,箭是暗红晶体,箭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破法箭。”童贯说,“专门对付你这种靠外力的。”
二十箭齐发。
林冲想躲,但身体沉重如铁。他勉强举枪格挡,挡下十箭,另外十箭射中身体——左肩、右腿、肋下……
箭入肉不深,但箭上的符文瞬间激活,像无数根针扎进经脉,疯狂破坏七种力量的平衡。
七杆光枪同时崩碎。
林冲跪倒在地,一口血喷出来,血里混着七彩光点。
童贯缓步走来,俯视着他:“七钥归一,不过如此。现在,它是咱家的了。”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林冲胸口。
就在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林冲猛地抬头。
他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白。
然后,他笑了。
忘了所有,但本能还在。
战斗的本能。
他右手突然抬起,不是用枪,是用掌——掌心里,七色光芒坍缩成一个点,一个纯粹的黑点。
黑点膨胀,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所有血衣卫同时僵住,然后软软倒地。童贯闷哼一声,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他惊疑不定。
林冲缓缓站起。他胸口晶体已经黯淡,裂纹密布,但还没有碎。他看向童贯,眼神空洞,但一字一句说:
“我忘了我是谁。”
“忘了要做什么。”
“但记得,你得死。”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地面都留下一道七彩脚印。
童贯终于怕了,转身想逃。
但晚了。
林冲的手,按在了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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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里,密道口的战斗已经结束。下面的三十个红衣人被清理干净,但队伍也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
王虎背着一个伤员爬上来,看见观外满地尸体,林冲站在尸堆中,童贯倒在脚下,生死不知。
“林爷!”他冲过去。
林冲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陌生。
“你是……谁?”
王虎心一沉。
林冲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胸口的晶体,喃喃道:
“我是谁……”
“要去哪儿……”
“做什么……”
他晃了晃,仰面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