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火种与叛徒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申时三刻,沉星湖南岸的雨林中,林冲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他单膝跪地,手掌按在湿漉漉的腐殖土上。掌心淡金纹路明灭不定,与地脉的共鸣中混杂着陌生的波动——杂乱、狂躁,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地下抓挠。
阿石抱紧记录晶体:“又是那些晶体?”
“更糟。”林冲抬头,透过雨幕望向黑风峪方向,“有人在主动破坏地脉节点。不是收割者——收割者是侵蚀、转化。这是纯粹的破坏,用蛮力震裂地脉经络。”
“谁会干这种事?”
林冲没有回答,但心中已有答案。能精确找到地脉节点位置的,要么是精通此道的高人,要么是……手握详图的内应。
他想起三个月前,黑风峪扩建时曾绘制过详细的地形图,其中标注了温泉潭主节点和三个辅助节点的位置。那套图纸一共四份:自己、慕容芷、李老五各持一份,还有一份存档在工坊的密柜。
“走。”林冲起身,速度更快,“我们可能不只面对外敌。”
---
同一时刻,黑风峪寨墙缺口处。
鲁智深浑身浴血。禅杖已砸弯了三处,杖头的铁环全碎。他脚下躺着七具黑袍人的残骸,但还有五个将他围在中间。更远处,二十几个被转化的晶体傀儡正摇摇晃晃逼近,彩虹色的躯体在雨中反射着诡异的光。
“来啊!”鲁智深吐出一口血沫,“洒家今日超度你们这些妖孽!”
一个黑袍人无声扑上,晶体短刃直刺咽喉。鲁智深不闪不避,禅杖横扫对方下盘。黑袍人跃起避过,但鲁智深变招快得匪夷所思,杖尾上挑,正中对方下颌。
金属和晶体碎裂声中,黑袍人倒飞出去。
但其余四个趁机合围。短刃上的暗红光芒交织成网,将鲁智深罩在中间。每道光芒扫过,禅杖上就多一道深痕,鲁智深的僧袍也被割开数道口子,伤口处血肉迅速结晶化。
“TN的……”鲁智深感到右腿开始僵硬,低头一看,小腿上一道伤口已蔓延出巴掌大的晶壳。
就在这时,寨墙内传来连续的爆炸声。
不是惊雷——声音更沉闷,像是从地下传来。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温泉潭方向冲起一道混浊的水柱,高达十余丈。水柱中夹杂着泥土、石块,还有……淡金色的地脉能量,像受伤的巨兽喷出的鲜血。
“节点被破了!”周猛在远处嘶吼。
鲁智深心头一沉。他不懂地脉,但知道温泉潭是黑风峪的命脉——取暖、锻造、疗伤,全赖那潭水。更重要的是,林冲曾说过,那里是“阵眼”。
四个黑袍人突然停止攻击,同时转向温泉潭方向。面具下的暗红光核剧烈闪烁,像是在接收某种指令。
然后,它们抛下鲁智深,转身冲向寨内。
“休走!”鲁智深想追,但结晶化的右腿让他踉跄倒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怪物冲向温泉潭,冲向……慕容芷所在的方位。
---
温泉潭畔,一片狼藉。
三处辅助节点中的两处已被炸毁,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淡金色的地脉能量如血液般汩汩涌出,又在空气中迅速消散。残余的能量引发连锁反应,周围的工坊、仓库接连倒塌。
慕容芷站在仅存的主节点前,双手结印,额头汗水混着雨水流下。她在用自身意识强行稳定节点,但破坏来得太突然、太精准——爆炸点正好在能量流动最脆弱的三处交汇点。
“慕容先生!”李老五带着几个工匠从废墟里爬出来,老匠人满脸烟尘,左臂不自然地弯曲,“是火药!有人把惊雷埋在了节点下面!”
“谁干的?”
“不……不知道。”李老五声音发苦,“但埋药的点位,只有看过全图的人才知道。”
慕容芷心头冰寒。她想起那套图纸,想起密柜的钥匙——一共三把,自己、林冲、李老五。李老五的钥匙从不离身,自己的也没丢,那林冲的……
不,不会是林冲。
她咬牙,将意识更深地沉入地脉。主节点像一颗受损的心脏,跳动紊乱,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地面震颤。如果不能稳住,最多半个时辰,整个黑风峪的地基都会崩塌。
而更可怕的是,失去了地脉网络的压制,空气中弥漫的暗红光芒开始加速侵蚀。最近的几栋木屋表面已长出细密的晶簇,像某种恶性的皮肤病。
“慕容姑娘!小心!”
凌霜的喊声从侧面传来。
慕容芷睁眼,看到五个黑袍人冲破工坊区的废墟,直奔她而来。它们的目标明确——主节点,或者说,站在节点前的她。
凌霜带着六个守旧派弟子挡在前方,灵能屏障展开,翠绿色的光幕如琉璃般脆弱。黑袍人的晶体短刃刺在屏障上,每一下都让光幕黯淡一分。
“撑住!”凌霜嘴角溢血,“等林师兄回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可能等不到了。
---
鹰嘴崖方向,王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放弃崖顶,撤回黑风峪。”
张顺急道:“虎哥,那我们这三天不是白守了?!”
“守不住了。”王虎指着山下营地——那些异变的怪物和未被感染的禁军已混战成一团,但暗红光芒笼罩下,怪物的数量在不断增加。更远处,北狄的黑袍巫师正站在高坡上,手中举着暗红色的晶体法杖,每一次挥动,就有更多尸体站起。
“你看那些黑袍人,他们在故意制造混乱,给黑风峪方向的主力创造机会。”王虎胸口伤疤灼痛难忍,“林爷让我们守三天,现在已经过了两天半。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不是死守。”
他扫视残存的七十余人:“轻装,只带武器和三日干粮。从后山悬崖用绳索下去,绕开战场。动作要快!”
士兵们执行命令。这些经历了多次血战的老兵没有废话,迅速整理装备。
王虎最后看了一眼鹰嘴崖。这座绝壁他们守了两天两夜,用三十条人命换来了矿场撤离的时间。崖石上浸透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流入石缝,渗进大地。
他突然想起林冲说过的话:“北疆的每一寸土,都吃过人血。我们要做的,是让这血不白流。”
“走。”
七十余人如鬼魅般消失在悬崖下的雨幕中。
但他们不知道,山下的黑袍巫师似有所感,转头望向悬崖方向。面具下,暗红光核闪烁,向某个方向发出了讯号。
---
东京,黄昏时分。
陆谦再次闯入密室,这次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太尉!星火阁主亲至!”
高俅猛然起身。星火阁主神秘莫测,三年来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连传话都是通过信使。此刻亲临,意味着……
密室暗门滑开,一个身影走入。
来人穿着普通的青色文士袍,面戴白玉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暗红色的,深处有细小的晶体纹路在流转。
“高太尉。”声音中性,听不出年龄,“时机已至。”
“阁主亲自前来,可是为了那‘火种’?”
“是,也不是。”星火阁主走到窗前,望着北疆方向,“收割者的投影已完全降临,七个世界的维度屏障降到最低。此刻是抽取火种的最佳时机,但也是……最危险的时机。”
“危险?”
“文明火种是集体意识的结晶,蕴含着该文明最根本的‘存在意志’。”阁主转身,“强行抽取,会引发火种的反噬。轻则抽取者意识湮灭,重则……引爆火种,摧毁方圆百里的一切。”
高俅瞳孔收缩:“那该如何?”
“需要‘容器’。”阁主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漩涡在缓慢旋转,“此物能暂时容纳火种。但装入火种的瞬间,需要有人以自身意识为引,安抚火种的抗拒——此人需与火种有深刻共鸣。”
“谁可以?”
“锚点持有者。”阁主暗红的瞳孔盯着高俅,“林冲,或他身边那几个被标记的人。所以,我要你传令董贯——抓活的,至少一个。”
高俅沉吟:“若他们宁死不从?”
“那就逼他们从。”阁主的声音冰冷,“黑风峪有五百余人。每杀一人,火种就会因集体意识的痛苦而波动一次。杀到一定程度,锚点持有者要么屈服,要么崩溃。无论哪种,都是机会。”
高俅感到脊背发凉。他自认心狠手辣,但如此毫无人性冷冰冰的计算,仍超出他的底线。
但长生的诱惑在耳边低语。
“……好。”
阁主将透明晶体放在桌上:“此物交给董贯。得手后,我自会来取。至于承诺你的长生秘法……”
他顿了顿:“待我融合七个世界的火种,突破维度界限时,自会分你一缕‘永恒火’。届时,活个三五百年,不过等闲。”
身影如雾消散。
高俅盯着桌上的晶体,许久,伸手拿起。晶体触手温凉,内部的暗红漩涡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脉动。
“陆谦。”
“属下在。”
“八百里加急,传给董贯。”高俅一字一句,“不计代价,活捉锚点持有者。若实在不能……至少带回一具新鲜的尸体。”
“尸体也有用?”
“星火阁主要的是共鸣,死活不论。”高俅将晶体装入锦盒,“告诉董贯,这是圣旨。”
陆谦躬身退出。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
高俅摩挲着手中的“星”字玉牌,忽然觉得,那暗红的纹路,与晶体中的漩涡何其相似。
---
戌时初,黑风峪。
林冲和阿石终于赶到峪口外围,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寨墙多处崩塌,彩虹色的晶体如藤蔓般覆盖了三分之一的建筑。温泉潭方向,冲天的地脉能量柱已变成暗金色——那是能量被污染的标志。
更可怕的是,他们感应到了。
七个锚点中,有三个正在剧烈波动,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
属于慕容芷、凌霜、和李老五。
而第四个锚点——王虎的,正在高速靠近,但波动中满是搏杀的血气。
林冲掌心纹路灼烧般疼痛。
他抬头,望向夜空。那里,巨大的多面体虚影已凝实到肉眼可见细节的程度。每一面上,都有无数细小的、挣扎的脸。
二号灵能世界的亿万意识,正在被最后的收割。
而他们,将是下一个。
阿石声音颤抖:“林爷……我们还进去吗?”
林冲没有回答。
他拔出腰间佩剑——不是军中制式,是李老五用新炼的合金为他打造的,剑身有淡金色的流水纹。
然后,他说:
“跟紧我。”
“我们——”
“回家。”
两人身影没入硝烟。
而在他们身后,雨夜中,一道柴字旗号,正从南面官道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锦衣玉带,腰悬长剑。
小旋风柴进,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