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清风会与截肢刀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柴进是在戌时二刻率队冲破北狄外围游骑的。


    三十七骑,人人带伤。他们从沧州星夜疾驰四日,沿途遭遇三波截杀——有官府的巡检司,有江湖的黑道人物,还有两支说不清来历的、武功路数诡异的黑衣人。


    “柴大官人!”张猛在寨墙残骸上认出那面柴字旗,嘶声大喊,“从南侧缺口进!北侧有怪物!”


    柴进勒马,雨水顺着锦袍往下淌。他看了眼南侧——那里确实没有黑袍人,但彩虹晶体已蔓延到缺口边缘,像某种活物般缓缓生长。


    “下马!五人留守马匹,其余人随我进寨!”柴进翻身落地,长剑出鞘。


    身后三十六人齐刷刷下马。这些人看似江湖草莽,但行动间自有章法:六人持盾在前,十人持弩在侧,二十人持刀剑居中,竟有几分军阵模样。


    “清风会的兄弟。”柴进对迎上来的张猛简短解释,“都是受过林教头恩惠的好汉。”


    清风会——张猛听说过。沧州一带近几年崛起的江湖组织,专为受冤的军汉、流民出头,行事隐秘但手段狠辣。只是没想到,背后竟是柴进。


    众人从南缺口鱼贯而入。寨内景象比外面更惨:到处是晶体化的尸体残骸,有些甚至保持着生前的搏杀姿态。工坊区还在燃烧,黑烟混着暗红光芒,让整个山谷笼罩在诡异的光雾中。


    “林教头何在?”柴进急问。


    张猛指向温泉潭方向:“慕容姑娘在守主节点,林教头应该正往回赶。鲁大师在西边,腿伤了,周猛在照顾。”


    话音刚落,西侧传来鲁智深震天的怒吼:“洒家这条腿不要了!砍!”


    柴进脸色一变:“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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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侧临时医帐里,血腥气混着草药味。


    鲁智深躺在木板上,右腿从膝盖往下已完全晶体化,彩虹色的硬壳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晶体边缘还在缓慢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变得透明、脆硬。


    周猛握着刀,手在抖。刀是军中制式横刀,磨得锋利,但面对这情景,谁都下不去手。


    “砍啊!”鲁智深额头上青筋暴起,“等它爬到腰上,洒家就真成石头了!”


    “大师……这……”周猛牙关打颤。


    “洒家自己来!”鲁智深夺过刀,举起——


    “且慢!”


    柴进冲进医帐,身后跟着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汉子穿着灰色短打,背着一个藤箱,眼神沉稳如古井。


    “这位是‘截肢刀’陈三。”柴进语速极快,“沧州最好的外伤大夫,尤其擅长断肢再续——如果还能续的话。”


    陈三蹲下身,手指轻触鲁智深膝盖上方的皮肤。晶体与血肉的分界处,有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的细线在缓慢上移。


    “不是毒,是寄生。”陈三声音沙哑,“晶体里有活物,在顺着血脉往上钻。现在切,能保住大腿。再迟半个时辰,到盆骨就完了。”


    “那还等什么?”鲁智深瞪眼。


    “但切了之后,伤口会继续渗出晶体脓液,需要每两个时辰刮骨一次,连刮三日。”陈三打开藤箱,取出薄如柳叶的小刀、钩针、还有一瓶气味刺鼻的药酒,“这期间你会疼得想死,而且刮骨时不能昏迷,否则脓液逆流攻心,死得更快。”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当年在五台山醉酒闹事,被戒律院打了二百禅杖都没吭一声!来!”


    陈三不再废话。他让周猛按住鲁智深的上半身,又让柴进按住左腿。药酒淋在刀上,火焰燎过,刀锋在火光中泛起幽蓝。


    “第一刀,割皮肉。”陈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切菜。


    刀落下。


    鲁智深咬住事先备好的木棍,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真的一声没吭,只有双眼瞪得滚圆,血丝密布。


    帐外,厮杀声、爆炸声、晶体生长的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而帐内,只有刀刃刮过骨头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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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潭畔,慕容芷的意识正在涣散。


    主节点的能量如狂暴的江河在她体内冲撞,每一次试图疏导,都像用肉身去堵决堤的洪水。她七窍都在渗血,血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瞬间被蒸发成淡金色的雾气。


    五个黑袍人已被凌霜和守旧派弟子拼死挡在三十步外,但守旧派也付出了代价——六名弟子,已倒下三个。凌霜的灵能屏障只剩薄薄一层,每次被晶体短刃击中,她都浑身剧颤。


    “慕容先生……撑住……”凌霜嘶声道,“林师兄……快回来了……”


    慕容芷听不清了。她的意识沉在能量洪流深处,看到了更多东西——


    地脉网络的全貌像一棵倒生的巨树,根须扎进大地深处,枝叶覆盖整个北疆。而现在,这棵树的根系正在被暗红光芒腐蚀,树冠上七个原本明亮的光点,有三个已黯淡得几乎熄灭。


    那是二号、三号、五号实验场。


    第四个光点——六号机械世界——正在剧烈闪烁,像是垂死挣扎。


    而代表黑风峪的第七个光点,表面已爬满暗红色的裂纹。


    “火种……”她喃喃道。


    在能量洪流的最深处,她触摸到了那个“东西”。不是实体,是一种温暖而古老的意志,像沉睡的胎儿,蜷缩在地脉网络的核心。它感应到她的触碰,轻轻颤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整个温泉潭的水瞬间沸腾。


    淡金色的光芒从潭底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夜空,与那暗红色的多面体虚影轰然对撞。


    天地间响起无声的悲鸣。


    五个黑袍人同时僵住,面具下的暗红光核疯狂闪烁,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凌霜抓住机会,翠绿色灵能如长鞭抽出,将最近的黑袍人拦腰斩断。晶体和金属的碎片四溅。


    但也就在这时,慕容芷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


    主节点,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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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峪外五里,林冲骤然停步。


    他感应到了——火种的悸动,和慕容芷意识的消散。


    “阿石,你自己回工坊密室,启动所有防御机关。”林冲语速快如疾风,“然后去西侧医帐,帮柴进他们。记住,密室最里间的铁柜里,有我留的东西。必要时……打开它。”


    “林师傅你——”


    “我去救人。”林冲眼中淡金光芒暴涨,“顺便,会会那些‘客人’。”


    他身形化作残影,速度提升到极限。雨水在身侧被气浪推开,形成一道透明的通道。


    胸口的锚点灼热如烙铁,其他六个锚点的波动越来越清晰——王虎的惨烈、鲁智深的剧痛、凌霜的决绝、李老五的坚守……还有两个陌生的波动,一个沉稳如渊(柴进),一个锋利如刀(陈三)。


    七大锚点,首次在现实中产生共鸣。


    林冲能感觉到,地脉网络正在“苏醒”。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能量流动,是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意志,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睁眼。


    火种被惊动了。


    而惊动它的代价,可能是整个黑风峪的毁灭。


    他冲过最后一片树林,前方已是寨墙。缺口处,十几个晶体傀儡正在涌入,更远处,黑袍巫师高举法杖,暗红光芒如潮水般涌来。


    林冲没有减速。


    剑出。


    淡金色的剑光如新月横扫,所过之处,晶体傀儡无声碎裂,化作一地彩色的粉尘。剑光余势未消,斩向黑袍巫师。


    巫师法杖格挡。


    “铛——”


    金属与晶体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出血。


    巫师连退七步,面具“咔”地裂开一道缝。缝隙下,露出的不是人脸,是暗红色的、晶体结构的“骨骼”,眼眶处,两颗光核疯狂闪烁。


    “你……”巫师发出生涩的汉话,“锚点持有者……”


    林冲持剑而立,雨水在剑身上蒸腾成雾:“谁派你们来的?”


    巫师不答,法杖再次举起。这一次,所有暗红光芒开始向他汇聚,法杖顶端的晶体膨胀、变形,最终化成一朵盛开的、由光芒构成的“花”。


    花蕊处,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看向林冲的瞬间,林冲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


    那是……维度裂隙本身。


    “收割者……”林冲咬牙,“你们竟敢把‘门’开到这种程度……”


    花蕊中的眼睛眨了眨。


    一个宏大、冰冷、超越人类理解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高纯度火种载体。」


    「执行优先级任务:捕获。」


    暗红光芒如海啸般拍下。


    而与此同时,温泉潭底,那沉睡的火种,因感受到同类的危机,终于——


    完全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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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高俅府密室。


    星火阁主的身影再次浮现,但这次有些模糊,像是信号不稳的投影。


    “火种苏醒了。”阁主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比我预计的早三个时辰。”


    高俅霍然起身:“那……”


    “计划变更。立刻让董贯强攻,不惜一切代价冲进温泉潭区域。”阁主暗红的瞳孔中数据流狂闪,“火种完全苏醒后,会与锚点持有者产生深度共鸣。那时再抽取,成功率最高,但风险也最大——如果失败,火种可能自毁。”


    “自毁会怎样?”


    “以黑风峪为中心,半径三百里,化为虚无。”阁主顿了顿,“包括地脉、物质、空间结构,一切归零。那里会变成一个永恒的‘空洞’,连时间都无法流淌的空洞。”


    高俅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必须成功。”阁主投影开始消散,“记住,活捉锚点持有者,尤其是林冲。他是七个锚点中与火种共鸣最深的……也是最好的‘容器’。”


    投影彻底消失。


    高俅呆立良久,猛地推开密室门:“陆谦!传令!八百里加急,再加急!告诉董贯——圣旨:半个时辰内攻破黑风峪,生擒林冲!若做不到……提头来见!”


    窗外,夜雨如瀑。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温泉潭的水已全部蒸发。


    潭底露出一个巨大的、由淡金色晶体构成的“卵”。卵壳透明,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着一个婴儿般的光影。


    卵正在跳动。


    像一颗心脏。


    每跳动一次,整个北疆的大地,就震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