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收割者的影子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暗红闪光消散三息后,鹰嘴崖下的禁军营地里响起了非人的嚎叫。
王虎从崖石后探出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看得清楚——十几个原本在挖壕沟的士兵,突然扔掉了工具,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他们的皮肤下鼓起游动的肿块,眼珠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是什么东西?!”张顺的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一个异变的士兵扑向身旁的同伴,张口咬在对方脖颈上。鲜血喷溅,被咬的士兵挣扎几下,身体也开始抽搐、异变。
连锁反应。
短短十息内,营地中央已有三十余人变成怪物。它们没有理智,不分敌我,见活物就扑。未被感染的士兵惊恐地举刀砍杀,但刀刃砍进那些变异的躯体,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黑色脓液。
黑甲军官在亲兵护卫下后退,脸色铁青:“结阵!杀光这些怪物!”
自相残杀。
王虎看着这荒诞一幕,突然感到胸口伤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低头扯开衣襟,只见那道淡金色疤痕正在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不断变化的纹路——像是某种警告。
“虎哥!你看天上!”张顺惊呼。
王虎抬头。雨幕中,东北方向的天空再次闪过暗红光芒,这次更近,几乎就在哑口矿场上空。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多面体结构的虚影,它缓慢旋转,每一面都映出不同的景象:破碎的水晶塔、枯萎的世界树、化为粉尘的山河……
“维度投影……”王虎喃喃。他在文明推演中见过类似的描述——当高维存在强行介入低维世界时,会在现实层面投射出自身结构的影子。
矿道里,林冲和阿石也看到了。
透过矿道顶部的通风口,那巨大虚影悬在天际,投下的暗红光芒渗入矿道,照在岩壁上,石头表面竟开始结晶化,长出细小的、彩虹色的晶簇。
“收割者的锚定信标。”林冲盯着掌心纹路——淡金色光芒与暗红光芒激烈对抗,像两军交战,“它在定位这个世界。一旦定位完成,就会开始大规模收割。”
“收割什么?”阿石声音发干。
“文明火种。每一个智慧文明在存续期间,都会在集体潜意识中凝聚出独特的‘文明印记’。”林冲快速解释,“这种印记蕴含着该文明最核心的创造力和可能性。对收割者来说,是极珍贵的‘养料’。”
他顿了顿,看向岩壁上快速生长的晶簇:“二号灵能世界已经被收割了大半,所以他们才会濒临热寂。现在,轮到我们了。”
矿道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地脉能量在狂暴地翻涌,对抗着外来者的侵蚀。
阿石抱紧记录晶体:“我们怎么办?”
林冲闭目感应。第七节点的能量正通过他掌心的锚点疯狂注入,但对抗维度入侵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他能感觉到,北疆地脉网络正在超载运行,像一个人拼命奔跑时的心脏。
“回黑风峪。”他睁开眼,“只有集合所有锚点持有者的力量,加上地脉网络的完全激活,才有一线生机。”
“可外面……”
“走备用矿道。”林冲走向矿道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岔路,“三年前矿工挖通的密道,直通沉星湖南岸。从那里绕回黑风峪,比走大路快两个时辰。”
他回头看了眼仍在生长的晶簇,那些彩虹色的晶体表面,已经隐约映出无数张痛苦的脸——是二号世界正在消散的意识。
“我们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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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正,黑风峪攻防战进入白热化。
鲁智深挥杖砸碎一架刚组装好的投石机,木屑和零件四溅。北狄人的组装速度超出预期,短短一个时辰内,五架小型投石机已在三百步外立起。
更可怕的是他们投射的东西——不是石头,是陶罐。陶罐落地炸开,溅出的不是火油,是粘稠的乳白色液体。液体接触到的木栅、土墙、甚至人体,都会迅速结晶化,表面覆盖上一层脆硬的、彩虹色的壳。
一个年轻守军躲闪不及,手臂被液体溅到。他惨叫着想擦掉,但那液体已渗入皮肤,从指尖开始,血肉迅速转化为半透明的晶体。三息后,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尊挣扎姿态的彩色雕像,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成满地晶块。
“退后!别碰那东西!”鲁智深怒吼。
但北狄人的投射节奏越来越快。陶罐如雨落下,寨墙外围三十步内已变成一片晶体丛林。木栅栏结晶后变得脆弱,被后续的石弹轻易砸碎。
缺口出现了。
“准备近战!”鲁智深禅杖一横,大步走向缺口。
周猛率边军残部跟上,每人脸上都带着决死之色。他们见识过北狄人的凶残,知道一旦寨破,无人能活。
但冲进来的不是北狄骑兵。
是十几个黑袍人。
他们从头到脚裹在黑色斗篷里,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动作僵硬但迅捷,手中武器不是弯刀,是某种晶体构成的、边缘流转着暗红光芒的短刃。
第一个黑袍人冲到鲁智深面前,短刃直刺心口。
鲁智深禅杖横扫,六十二斤的铁杖带着风雷之声砸在对方胸口。“铛”的一声巨响,像是砸中了铁砧。黑袍人后退三步,胸口黑袍碎裂,露出下面的躯体——不是血肉,是半机械半晶体的结构,胸腔中央有一颗跳动的暗红光核。
“什么东西?!”鲁智深瞳孔收缩。
黑袍人无声无息,再次扑上。这一次,短刃上的暗红光芒暴涨,竟在禅杖上蚀出一道深痕。
其余黑袍人已与守军接战。他们的短刃锋利异常,边军的铁甲如纸般被切开。更可怕的是,被短刃划伤的人,伤口会迅速结晶化,向全身蔓延。
惨叫四起。
鲁智深狂吼一声,禅杖舞成风车,硬生生将面前的黑袍人砸退。他扫视战场,心中一沉——就这十几个怪物,竟压着上百守军打。己方每倒下一人,对方几乎毫发无损。
“洒家不信邪!”
他弃杖,双手抓住一个黑袍人的头颅,猛力一拧。金属和晶体碎裂的声音刺耳,黑袍人瘫软下去。但暗红光核从破碎的胸腔滚出,落地后竟伸出细小的触须,向最近的一具尸体爬去。
“阻止它!”周猛一刀斩向光核。
刀刃与光核接触的瞬间,暗红光芒炸开。周猛惨叫后退,整条右臂从指尖开始迅速结晶化。他当机立断,左手拔刀,一刀斩断右臂!
断臂落地,已完全变成彩虹色的晶体。
而那颗光核,已钻进尸体胸口。尸体开始抽搐,缓缓站起,破碎的伤口处长出晶体结构的“新组织”。
“它们……能转化死人!”有士兵崩溃大喊。
恐惧蔓延。
鲁智深捡回禅杖,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袍人从缺口涌入,看着己方不断倒下又站起的“晶体傀儡”,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林冲兄弟……你TN的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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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申时初。
陆谦快步走进密室,甚至忘了敲门:“太尉!北疆急报!天现异象,地脉沸腾!董贯的密信说……说看到了‘天外魔物’!”
高俅从太师椅上站起:“详细说!”
“暗红光芒,巨大虚影,还有……从地里长出的彩虹晶体。”陆谦展开密报,“董贯说,他麾下已有数百士卒异变,成了见人就咬的怪物。北狄军中也有类似情况,但他们的黑袍巫师似乎能控制那些怪物。”
高俅接过密报,指尖微颤。他不是惊讶于异象——钦天监早有预言。他惊讶的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星火阁那边有消息吗?”
“有。”陆谦压低声音,“今早星火阁主亲自递话,说‘收割已开始,速取火种,迟则生变’。他还说……黑风峪地下有‘原生火种’,是七个世界里最珍贵的。”
高俅眯起眼:“星火阁要那火种做什么?”
“属下不知。但阁主承诺,若得太尉相助取得火种,愿以‘长生秘法’相赠。”
长生。
高俅心脏剧烈跳动。他今年五十有七,虽保养得宜,但鬓角已生白发。若真能长生……
“传令董贯。”他声音冷硬,“不惜一切代价,攻破黑风峪,夺取地下之物。必要时,可与北狄合作,可与那些‘黑袍巫师’合作。至于林冲……死活不论,但火种必须到手。”
“那朝廷那边……”
“就说北疆地龙翻身,引动上古毒瘴,边军正在全力平乱。”高俅挥手,“去办。”
陆谦躬身退出。
高俅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在春雨里摇曳的桃花,从怀中摸出那枚“星”字玉牌。玉牌在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暗红纹路。
“长生……”他喃喃道,“若得长生,这天下,又何须拱手让人?”
窗外春雨渐急。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疆,沉星湖南岸的密林中,林冲和阿石刚钻出矿道。
两人浑身湿透,阿石怀中紧紧抱着记录晶体。林冲掌心的纹路光芒已黯淡许多——为了对抗维度侵蚀,他消耗了太多能量。
他们看向黑风峪方向。
那里,暗红光芒最浓,巨大的多面体虚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山谷。虚影下方,隐约可见彩虹色的晶体在生长,像某种疯狂蔓延的疾病。
更远处,鹰嘴崖方向传来连绵的爆炸声——王虎还在死守。
阿石声音发颤:“林爷……我们能赢吗?”
林冲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片被暗红笼罩的家园,感受着掌心锚点传来的、来自其他六个世界的微弱共鸣。
最后,他说:
“走。”
“回家。”
“然后……”
“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赶出去。”
两人身影没入雨幕。
而在他们身后,矿道入口处的岩壁上,彩虹晶簇已长到一人高。晶簇深处,一只完全由晶体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维度裂缝,正在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