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破局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黑风峪的清晨是从铁锤敲打声开始的。
李老五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在晨光下泛着油汗。他手中的铁锤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砸在烧红的铁条上,火星四溅。旁边,三个年轻工匠正按照他画在地上的图样,将锻造好的铁条弯成特定弧度,再铆接成骨架。
“再快些!”李老五抹了把汗,“今天日落前,必须把第二架‘雷击弩’的骨架做完!”
岩洞里,林冲正盯着桌上摊开的三张图。
第一张是哑谷地下厅室的结构图,王乾凭着记忆补全了缺失的部分,标注出天核封印室的具体位置和五重法阵的节点。
第二张是靖北军大营的布防图,慕容芷通过赵小乙传回的消息不断更新,西侧那片禁区已经被标红,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日夜施工,守卫三班轮换,每班二十人。曾见韩文正深夜出入三次。”
第三张......是林冲自己的身体经脉图。王乾用朱砂笔在上面画出了十七处能量淤塞点,像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最触目惊心的是心脏位置——那里被画了一个漩涡状的标记,旁边注着:“人核侵蚀已及心脉,四十九日为限。”
四十九天。比之前估算的又少了十天。
林冲的手指按在那个漩涡标记上,能感觉到皮肤下真实的搏动。那不是心跳,是人核在生长,像藤蔓的根系一样向心脏深处延伸。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细微的刺痛和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仿佛身体在欢呼着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占据。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现代医学知识告诉他,这是典型的寄生症状——宿主会产生依赖甚至愉悦的错觉,因为寄生体释放的化学物质劫持了神经系统。但知道归知道,感受归感受。这两者之间的割裂感,比疼痛更难忍受。
“林爷。”周老栓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老边军端着一碗黍米粥进来,粥里加了肉糜和野菜,热气腾腾。“您一晚上没睡,吃点东西。”
林冲接过碗,没立刻吃:“峪里粮食还能撑多久?”
周老栓沉默了片刻:“按现在四百多口人算,最多半个月。如果省着点,二十天。”
“省不了。”林冲摇头,“工匠们要干活,士兵们要训练,吃不饱就没力气。王虎那边有什么消息?”
“昨夜又抓了三个河间府军的逃兵。”周老栓在对面坐下,“周韬的军心彻底散了,但他本人还没走,缩在北坡废墟里,身边只剩不到两百亲兵。奇怪的是......”
“是什么?”
“他好像在等什么。”周老栓皱眉,“按常理,打成这样早该撤了。但他就是不撤,每天派人在周围转悠,像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这三个字让林冲警觉起来。周韬要找什么?地脉秘密?还是......
他忽然想起兀术留下的那三个北狄人。他们也在找东西,而且直接找上了自己。
“加派双倍哨探。”林冲说,“不只盯着周韬,方圆十里内任何可疑动静都要报。尤其是......单独行动的高手。”
“明白。”
周老栓离开后,林冲端起粥碗,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食物进入胃里带来的充实感,暂时压过了胸口那诡异的脉动。他一边吃,一边重新看向三张图。
天核在哑谷,封印需要材料和人手。地核在大营,在杨宗闵手里。人核在自己身上,正在要自己的命。
这是一个死循环——要拿地核需要进大营,进大营需要慕容芷里应外合,但慕容芷在大营的行动受限制。要解天核封印需要地心铁,地心铁不够。要缓解人核侵蚀需要三核共鸣,但三核凑不齐。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除非......跳出这个循环。
林冲放下空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穿越前的思考习惯——当线性思维走不通时,就寻找系统性的破局点。在这个困局里,破局点是什么?
是时间?不对,时间是最紧缺的。
是资源?地心铁和人力都不够。
是信息?他们知道得已经不少。
是......人。
林冲的眼睛亮了起来。所有问题都围绕着人——杨宗闵、周韬、兀术、慕容芷、王虎、王乾,还有他自己。而这些人的动机和需求,才是真正的杠杆点。
杨宗闵要地脉能量巩固权力,但他怕失控。周韬要军功挽回颜面,但军心已失。兀术要北狄强盛,他在暗中寻找某样东西。慕容芷要保护黑风峪众人,同时探查秘密。王虎要忠诚执行命令。王乾要完成师祖遗愿,修复地脉。
而他自己,要活着,要保护自己的人。
这些动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网。如果他能找到那张网上最关键的那个节点,轻轻一拉......
“林冲!”王乾的声音打断了思考。
老先生冲进岩洞,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草图,脸上是混合着兴奋和恐惧的复杂表情:“我算出来了!天核封印的替代方案!”
林冲立刻起身:“什么方案?”
“五重封印法阵的原理,是把天核的能量分散到五个方位,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维持平衡。”王乾把草图铺在桌上,手指快速移动,“但如果缺少材料,我们可以用人力替代!”
“人力?”
“对!”王乾的眼睛发亮,“找五个内力深厚的人,分别站在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用自身内力模拟五行能量,暂时替代缺失的材料维持法阵运转。这样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在法阵失效前取出天核!”
林冲的心沉了下去:“黑风峪哪里找五个内力深厚的人?王虎算一个,你算一个,周老栓勉强算半个。剩下的呢?”
“慕容姑娘在大营,可以想办法回来。”王乾顿了顿,“还有一个......”
“谁?”
“你。”王乾看着他,“你体内有人核,能量层次远超普通内力。你一个人可以承担两个方位——金或水,因为人核的属性偏金属性,但又有水的流动性。”
“那还差两个。”
王乾沉默了片刻:“我可以尝试用仪器辅助,模拟一个方位。但最后一个......”他摇头,“至少需要一个真正的一流高手。”
黑风峪没有这样的人。杨宗闵的大营里可能有,但不可能借给他们。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时,洞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小二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林爷!峪口外......来了一队人!”
“什么人?周韬还是靖北军?”
“都不是。”孙小二喘着气,“他们穿黑衣,戴斗笠,一共七个。为首的是个女人,她说......要见‘林默然传人’。”
林默然。天工宗第七代首席工程师,林中阵列认证的身份。
林冲和王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人在哪里?”
“峪口外三里,停在咱们的警戒线外。”孙小二说,“那女人说,只等一炷香时间。见不到人,他们就走。”
林冲抓起外袍披上:“带我去见她。”
“林爷,太危险了!万一......”
“万一他们是天工宗的人呢?”林冲打断他,“万一他们就是那个‘一流高手’呢?”
一刻钟后,林冲站在黑风峪峪口的瞭望台上,看到了那七个人。
确实都穿着黑衣,戴着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们站得很散,但细看能发现彼此间的呼应——那是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战术站位,进可攻退可守。
为首的是个女人,身量高挑,即使隔着这么远距离也能感觉到那股子冷冽气质。她没戴斗笠,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
林冲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不是相貌,是眼神里的某种东西——锐利,清醒,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他在慕容芷眼中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更冷,更硬。
女人也看到了他。她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
林冲看不懂手语,但王乾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天工宗内部通讯手语!她在问:‘林中阵列认证者,可是阁下?’”
真的是天工宗的人。
林冲对孙小二说:“放他们进来。但只准那个女的靠近,其他人留在原地。”
“林爷!”
“照做。”
栅栏门打开,女人独自走来。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同,像用尺子量过。走到瞭望台下十步处,她停下,抬头。
“林冲?”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有些模糊,但很清晰。
“是我。”
女人抬手摘下了面纱。
林冲看到了她的脸。不算很美,但五官深刻,左眉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给这张脸添了几分凌厉。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我叫凌霜。”她说,“天工宗‘守旧派’第七代弟子。”
守旧派。不是守密派。
王乾在身后激动得声音发颤:“守旧派......师父说过,天工宗分裂时,有一支坚持守护地脉本源、反对滥用能量的派系,自称守旧派。但他们六十年前就失踪了......”
“我们没失踪。”凌霜看向王乾,“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林冲问。
凌霜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靖北军大营的地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
“杨宗闵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凌霜的笑容带着讥讽,“他不知道,他大营地下三十丈,就是我们守旧派的总坛。他每天在上面练兵,我们在下面研究怎么阻止他毁灭地脉。”
信息量太大,林冲需要时间消化。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你们知道地核在大营?”
“知道。”凌霜点头,“地核就在杨宗闵的帅帐下面,被一个粗糙的镇压法阵困着。他想用地核的能量强化军队,但他不懂——地核代表‘地’,是稳定和承载。强行抽取它的能量,只会让大地愤怒。”
她看向林冲的胸口:“而你身上的人核,代表‘人’,是变数和智慧。两核相遇,如果没有天核调和,结果只能是冲突和崩溃。”
“你们有办法?”
“有。”凌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抛给林冲,“这里面是三钱‘星纹铁’和二两‘避雷铜’,解封天核需要的材料。地心铁你们自己想办法。”
林冲接住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你们在做的,正是守旧派坚持了六十年的事——修复地脉,阻止贪婪者毁灭一切。”凌霜的眼神变得严肃,“但帮助不是无偿的。事成之后,天核要交给我们保管。”
“凭什么?”
“凭我们知道怎么安全使用它。”凌霜顿了顿,“也凭我们可以现在就走,让你们自己面对四十九天后的死亡。”
沉默在晨风中蔓延。
林冲握紧了手中的布袋。星纹铁和避雷铜——这两样正是他们缺少的关键材料。现在只差地心铁,和解封时需要的一流高手。
而眼前这个女人,能潜伏在靖北军大营地下六十年不被发现,她的实力......
“最后一个问题。”林冲盯着凌霜,“你们有多少人?能出多少力?”
“连我在内,七人。”凌霜说,“解封天核时,我可以担任‘火’位。我师弟可以担任‘土’位。这样五行方位就凑齐了。”
五行凑齐了。材料只差地心铁。地核在大营,慕容芷已经在里面。
所有的死结,突然都有了松动的可能。
但林冲心里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守旧派主动找上门,提供关键帮助,必定有更深的目的。
“地核取出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凌霜重新蒙上面纱:“那要等地核取出后再谈。现在,你只需要回答——合作,还是不合作?”
瞭望台上,王乾紧张地看着林冲。孙小二的手按在刀柄上。远处,那六个黑衣人依然站在原地,像六尊雕塑。
林冲抬起头,看向北方。那是哑谷的方向,天核沉睡的地方。然后他看向南方,那是靖北军大营,地核所在,慕容芷也在那里。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人核在轻轻脉动,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合作。”他说。
凌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她回头:“三天后,子时,哑谷见。带上地心铁,和你的人。”
黑衣人们随着她消失在晨雾中。
林冲站在原地,手中的布袋沉甸甸的。
破局点找到了。但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棋盘对面坐着的,不止是杨宗闵、周韬和兀术。
还有这些藏在地下六十年的,天工宗真正的守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