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三日之限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慕容芷离开黑风峪的那天,下起了雨。
不是北疆常见的暴雨,是细密如针的秋雨,落在脸上冰凉。她只带了最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笔墨纸砚,还有林冲硬塞给她的一袋晶石碎片。“关键时刻,也许有用。”他这样说,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歉疚。
张贞娘送她到峪口,默默往她包里塞了几个药瓶:“红色内服,白色外用。在大营里……自己当心。”
“我会的。”慕容芷握住她的手,发现这双惯常稳定的手在微微发抖。
杨宗闵派来接人的是韩文正,还是那副文士打扮,但这次带了五十骑兵。雨幕中,铁甲泛着冷光。“慕容姑娘,请。”韩文正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慕容芷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峪在雨雾中显得模糊,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她看到林冲站在瞭望台上,没有打伞,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雕。
马蹄声起,队伍向南而行。雨越下越大,很快将黑风峪彻底隐没在灰色帘幕之后。
同一时刻,瞭望台上。
林冲一直站到看不见马队的影子,才缓缓转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汗。胸口那个印记在发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烫——不是在警告,而是在……兴奋?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林爷,回去吧。”王虎撑着伞过来,“雨大了,你伤还没好。”
“周老栓那边有消息吗?”林冲问,声音有些哑。
“有。”王虎压低声音,“北坡废墟那边,周韬还在重整队伍,但动作很慢。探子说,河间府军的士气低得吓人,昨天一天逃了上百人。周韬砍了三个逃兵的头挂在旗杆上,也没能止住。”
意料之中。昨天的地脉能量爆发,对那些普通士兵来说就是神罚。迷信比军法更有效。
“兀术呢?”
“撤了,真的撤了。”王虎的表情有些困惑,“五百骑兵一路向北,昨天半夜就过了鹰嘴崖,看样子是要回北狄王庭。但很奇怪……”
“什么?”
“他们留下了三个人。”王虎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草图,“在哑谷西北方向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这个。”
草图上画的是三个人的装备:特制的攀岩工具、防水火折、还有……一个奇怪的罗盘,罗盘中央不是指针,而是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
“他们在找东西。”林冲盯着那块晶体,“和地脉有关的东西。”
“要不要派人……”
“不用。”林冲摇头,“让他们找。我们现在没精力管这个。”
他走下瞭望台,雨水打在夯土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黑风峪里,工匠们正在冒雨修复工事,妇孺们在搬运物资,一切井然有序,但气氛压抑得像这天气。
回到议事岩洞时,王乾已经在等他了。老先生面前的桌上摊满了古籍和图纸,油灯光下,他的脸色比纸还白。
“找到方法了?”林冲问。
王乾抬起头,眼中全是血丝:“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先说坏的。”
“坏消息是,地脉碎片对你身体的侵蚀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三倍。”王乾指着桌上的一张经脉图,“根据你今早的脉象推算,最多还能撑两个月。两个月后,要么碎片完全占据你的身体——到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我不知道;要么你的身体崩溃——死。”
岩洞里安静得能听到雨水从洞口滴落的声音。王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好消息呢?”林冲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好消息是,我找到了可能解决的方法。”王乾翻出一本残破的笔记,“这是从哑谷主控中枢带出来的,天工宗第七代工程队的医疗记录。里面提到一种情况:有弟子意外被地脉能量侵蚀,经脉受损,生命垂危。最后是用‘三相平衡法’救回来的。”
“三相平衡?”
“天、地、人三才的进阶应用。”王乾语速加快,“需要找到另外两块地脉核心碎片——你已经融合了一块,属于‘人’位。还需要找到代表‘天’位的碎片,和代表‘地’位的碎片。三者共鸣,形成稳定三角,才能将你体内的能量重新导回正轨。”
林冲皱眉:“去哪里找?”
“天位碎片……”王乾指向西北,“哑谷深处。那里是天工宗北疆总坛,最可能藏有天位碎片。”
“地位呢?”
王乾沉默了片刻:“可能在……靖北军大营。”
岩洞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雨声,和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你确定?”王虎忍不住问。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王乾摊开另一张图,这是靖北军大营的简易布局,“你们看,大营的位置正好在地脉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上。六十年前天工宗分裂,很多资料遗散,其中一部分很可能落入了军方手中。杨宗闵这么执着于地脉秘密,可能不只是野心……”
“他手里已经有了一块碎片。”林冲接话,“所以他需要我的知识来激活它,需要慕容芷来研究它。”
一切都说得通了。杨宗闵的按兵不动,他的突然妥协,他要慕容芷去大营——所有举动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地脉核心碎片。
“所以我们现在要……”王虎看向林冲。
“去哑谷。”林冲做出决定,“先找天位碎片。地位碎片在杨宗闵手里,暂时动不了。但哑谷那边,我们可以试试。”
“太危险了。”王乾摇头,“哑谷深处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上次地脉守卫就差点……”
“不去也是死。”林冲打断他,“去了还有一线生机。而且……”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它在呼唤我。哑谷里有东西在等我。”
这不是错觉。自从融合碎片后,他对地脉能量的感知越来越清晰。此刻,西北方向的呼唤就像心跳,一声声,沉重而执着。
“什么时候动身?”王虎问。
“明天。”林冲说,“慕容还有两天才到大营,我们要趁杨宗闵的注意力在她身上时行动。王老先生,你和我去。王虎,你留在黑风峪,周老栓一个人撑不住。”
“不行!”王虎急了,“你身体这样,万一……”
“万一出事,黑风峪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林冲看着他,“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必须留下。”
话说到这份上,王虎只能咬牙点头。
与此同时,靖北军大营。
慕容芷被安置在一顶单独的帐篷里,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桌、有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火炉。帐外有两个士兵站岗,说是“保护”,实为监视。
韩文正送她过来时,给了她一卷文书:“这是大营的基本情况,还有将军交代的一些事务。慕容姑娘可以先熟悉,三日后将军会召见。”
文书很厚,从营区布局到人员编制,从物资储备到训练日程,详细得不像给“幕僚”看的,倒像在考验她。
慕容芷没有急着看文书。她先检查了帐篷——没有明显的监视孔洞,但角落的阴影里可能有她没发现的东西。然后她走到帐门边,对守卫的士兵说:“我需要热水沐浴,还有干净的布巾。另外,我的两个助手什么时候到?”
士兵愣了一下:“小的去请示韩参军。”
“现在就去。”慕容芷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还有,告诉厨房,我申时(下午三点)要用饭,按这个单子准备。”
她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列了几样简单的菜式,但特别标注了“不用军营大锅,单独烹制”。这是测试——测试她在这里有多少自由,也测试杨宗闵的底线。
士兵拿着纸条跑了。慕容芷回到桌前,摊开文书,目光却落在窗外。
雨还在下。透过雨幕,能看到大营中央那顶最大的帅帐,帐前立着靖北军的大旗。旗杆底部,她注意到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台,石台上刻着纹路——虽然模糊,但和黑风峪温泉潭边的能量纹路,有七分相似。
果然。杨宗闵手里真的有东西。
她收回目光,开始翻阅文书。文字枯燥,数字冰冷,但透过这些,她能拼凑出靖北军的真实状况——兵力确实有三千,但其中一千是今年新征的兵,训练不足;粮草储备只够一个月,而不是对外宣称的三个月;最有趣的是,军械库的出入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有大量特制工具和材料被调走,去向不明。
杨宗闵在秘密进行某个工程。和地脉有关?
帐外传来脚步声。韩文正的声音响起:“慕容姑娘,你要的热水来了。另外,你的两个助手已经到了,安排在旁边的帐篷。”
“让他们现在来见我。”慕容芷说。
片刻后,两个年轻人走进帐篷。一个是黑风峪的年轻医官,叫陈平安,话不多但手很巧。另一个是李老五的得意弟子,叫赵小乙,机灵,对工坊的活计门清。
“慕容姐姐。”赵小乙压低声音,“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大营西侧有片区域被围起来了,守得很严,里面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慕容芷眼神一凛:“具体位置?”
赵小乙从怀里摸出一块炭,在桌面上快速画了个简图:“这里,离帅帐大概两百步。周围有双层栅栏,四个角都有哨塔。我们路过时,听到里面有凿石头的声音,还有……一种嗡嗡声,像蜜蜂,但低沉得多。”
地脉能量的声音。慕容芷在黑风峪听过。
“知道了。”她收起图纸,“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摸清大营的详细情况,特别是西侧那片区域。第二,收集所有关于地脉能量的信息。第三……”她顿了顿,“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
“林爷那边……”陈平安轻声问。
“他会想办法的。”慕容芷看向西北方向,虽然隔着帐篷什么也看不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给他争取时间。”
雨声中,大营里传来号角声——晚操的时间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