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作品:《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履带碾过吊桥,发出挤压声。


    磁州城的城门洞很深,阳光照不进去,阴冷潮湿。


    装甲指挥车的车轮压在青石板上,车身颠簸。


    李锐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捏着黄铜弹壳,轻轻摩挲。


    “头儿,进来了。”


    无线电里传来黑山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这城门太窄,虎式坦克差点蹭掉两边的砖。”


    “保持队形。”


    李锐按下送话器,声音平稳,“开慢点,别把这破城给震塌了。”


    “收到。”


    引擎的轰鸣声在街道上回荡,被两侧的墙壁反复折射,变成沉闷的低吼。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都是刚才在城外求饶的百姓。


    他们贴着墙根站着,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麻木空洞。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甚至连孩子的哭声都被大人的手掌捂在嘴里。


    整座城市死气沉沉,只有车辆的声音在回响。


    “这就是大宋的子民。”


    赵香云坐在后座,她脱了沾染尘土的军大衣,里面是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


    领口的风纪扣扣的严整,肩线利落,在灰扑扑的北方小城里,透着一股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锋芒。


    她隔着防弹玻璃,冷漠的看着窗外面黄肌瘦的脸。


    “他们怕你。”


    赵香云指尖叩着防弹玻璃,目光落在他握着弹壳的手上。


    “他们不是怕我。”


    李锐没有回头,目光扫视着街道两侧的楼房,“他们是怕力量。”


    “谁手里有刀,谁就是他们的爹。”


    “谁手里有枪,谁就是他们的天。”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一辆虎式坦克的炮塔正在转动。


    那个黑洞洞的88毫米炮口,盯着街道左侧的一家酒楼。


    酒楼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炮口立刻停住,微微上扬。


    咣当一声,窗户被人从里面关上,连窗纸都震破了一块。


    “黑山虎。”


    李锐拿起对讲机,“别太敏感,把炮口抬高点,别吓尿了老百姓。”


    “头儿,职业习惯。”


    黑山虎在无线电里嘿嘿一笑,“这地方路太窄,万一哪个不开眼的扔个火油罐子下来,咱这漆还得补。”


    “没人敢。”


    李锐的语气很肯定。


    车队继续前行。


    街道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名狼卫营的士兵在随车前进。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MP40冲锋枪。


    枪口虽然垂向地面,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种无声的威慑,比大声呵斥更让人窒息。


    人群里偶尔能看到几个穿号衣的宋军士兵。


    他们手里没有兵器,头盔也摘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蹲在墙角。


    在神机营进城的那一刻,磁州的防务就已经消失了。


    宗泽的命令很管用,但也仅限于让这些人放下武器。


    至于反抗,看着那高大的坦克,看着那粗大的炮管,没人有那个胆子。


    “那是甲仗库?”


    赵香云指着路边一个高墙大院。


    院门口贴着封条,两名狼卫正站在那里,枪口对着几个想靠近的公人。


    “是。”


    李锐看了一眼,“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你想搬空?”


    “不。”


    李锐摇了摇头,“搬不走,太多了。”


    “不过可以用这些东西,跟城里的富户换点别的。”


    “换什么?”


    “黄金,白银。”


    李锐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这世道,只有贵金属才是硬通货,至于那些生锈的刀枪,留给他们看家护院吧。”


    车队拐过一个弯,眼前开阔起来。


    磁州知州衙门到了。


    衙门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板,已经被磨的光滑。


    “停车。”


    李锐下令。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装甲指挥车停在衙门正对面的石阶下。


    身后的坦克和卡车迅速散开,依托地形占据了广场的四个角,炮口对外,构建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地。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句废话。


    就像一群沉默的工蚁,在执行早已刻入基因的指令。


    围观的百姓被挡在一百米外的封锁线外。


    他们伸长了脖子,惊恐又好奇的看着这支军队。


    没有抢劫,没有杀人,甚至连调戏妇女的兵痞都没有。


    这支军队安静的让人害怕。


    “下车。”


    李锐推开车门,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哒一声。


    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赵香云跟着下了车。


    她抬手紧了紧作战服的风纪扣,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脆响。


    一身利落的军服,和周围肃杀的氛围很契合,却又凭着那股凌厉气场,在沉默的钢铁洪流里格外醒目。


    “把人带上来。”


    李锐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两名狼卫从后面的一辆卡车上跳下来。


    他们手里拖着一个人。


    宗泽。


    这个刚才还在城头以死明志的忠臣,此刻被两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兵拖在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官靴掉了一只,单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那头白发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放开我……”


    宗泽的声音嘶哑。


    “闭嘴。”


    一名狼卫冷冷的喝了一句,手上用力,将宗泽扔在了李锐脚边。


    砰的一声,老人的身体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很快就挣扎着爬了起来。


    虽然狼狈,虽然衣衫不整,但气势依旧没有减弱。


    宗泽跪坐在地上,昂起头,用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盯着李锐。


    “李锐!”


    “你赢了。”


    宗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磁州城破了,老夫的命在这里,你要杀便杀,不要羞辱老夫!”


    李锐没有看他。


    他站在台阶下,仰起头,看着衙门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清慎勤。”


    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字不错。”


    李锐评价了一句,然后才低下头,目光落在宗泽身上。


    那种眼神,不像看一个对手,更像是看一件过时的古董。


    “宗大人。”


    李锐摘下手套,随手递给身后的赵香云,“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宗泽咬着牙。


    “我进城,不是为了杀你。”


    李锐指尖摩挲着那枚一直攥在手里的黄铜弹壳,语气平淡。


    “我是来讨饷的。”


    “神机营几千弟兄,提着脑袋跟金人拼命,朝廷不给钱,不给粮,还想断我们的后路。”


    李锐弯下腰,凑近宗泽那张满是污垢的脸。


    “这笔账,总得有人认。”


    “朝廷没钱!”


    宗泽梗着脖子,“国库空虚,官家为了凑齐岁币,连宫里的金器都融了!哪里还有钱给你这乱臣贼子?”


    “国库没钱,但这磁州城里有。”


    李锐直起身子,目光越过宗泽,看向衙门紧闭的大门。


    “宗大人,你是清官,这我知道。”


    “但你清廉,不代表这磁州城的官吏都清廉,不代表这城里的豪绅都干净。”


    李锐打了个响指。


    一名狼卫立刻递上来一份名单。


    这是刚才进城的时候,李锐让张孝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写出来。


    “磁州通判刘得志,家中良田千顷,去年纳了第六房小妾。”


    “河北西路转运司派驻磁州监粮官王麻子,把控漕运,私吞军粮三千石。”


    “城东李家,开质库的,专门收死人的东西,发国难财。”


    李锐念的很慢,每念一个名字,宗泽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你知道吗?”


    李锐把名单扔在宗泽面前。


    薄薄的几张纸,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宗泽颤抖着手,捡起那份名单。


    他当然知道。


    但他能怎么办?


    抗金需要钱,需要粮。


    这些豪绅大户,把控着地方的经济命脉。


    他要是动了这些人,磁州城立马就会乱,连守城的民夫都凑不齐。


    水至清则无鱼。


    这是官场的潜规则,也是他这个忠臣不得不妥协的无奈。


    “老夫……老夫是为了大局……”


    宗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大局?”


    李锐冷笑一声,一脚踩在那份名单上。


    军靴厚重的鞋底在纸面上碾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的大局,就是让百姓去填护城河,让贪官在后面数钱?”


    “你的大局,就是让神机营在前线流血,让这帮蛀虫在后方喝兵血?”


    “宗泽,你糊涂。”


    李锐转过身,不再看这个信念崩塌的老人。


    他对着身后的狼卫挥了挥手。


    “把门砸开。”


    “是!”


    两名狼卫冲上台阶,枪托砸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轰的一声,门闩断裂,大门洞开。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李锐大步走了进去。


    赵香云紧随其后,经过宗泽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她敬畏的老人。


    “宗大人。”


    赵香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有些账,不是你想赖就能赖掉的。”


    “李锐这人,最恨别人欠他钱。”


    说完,她不再停留,黑色的作战服下摆随着脚步扫过地面,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消失在门洞里。


    广场上。


    宗泽依旧跪坐在那里。


    手里攥着那张被踩烂的名单,指节发白。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


    那种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崇拜和敬仰。


    多了一些怀疑,多了一些审视。


    原来,那个刚正不阿的宗大人,也护着那些吃人的贪官。


    这种无声的质疑,比刚才那辆坦克的碾压,更让宗泽感到窒息。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宗泽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青石板。


    衙门大堂内。


    李锐坐在公案后的圈椅上。


    这椅子有点硬,不舒服。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翘在公案上,军靴上的泥土蹭在了那块代表权力的醒木上。


    几名书吏瑟瑟发抖的跪在堂下,手里捧着一摞摞账本。


    “别抖。”


    李锐指尖叩了叩面前的公案,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我又不是阎王爷。”


    他指了指门外。


    “把宗大人请进来。”


    “这磁州城的账本,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懂。”


    李锐的眼神在堂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想让宗大人,亲自念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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