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所谓清廉

作品:《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大堂内的空气浑浊压抑,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


    两个狼卫面无表情的架着宗泽,直接把他按在公案左侧的硬木圈椅上。


    宗泽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他的力气在刚才的城门对峙中已经耗尽了,现在只能喘着粗气,官靴在地砖上蹭出两道灰痕。


    “坐好。”


    李锐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黄铜弹壳,眼皮都没抬一下。


    狼卫松开手退到两旁,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的指着堂下跪成一排的书吏。


    “宗大人,既然你说你是清官,这磁州城的账,你应该最清楚。”


    李锐下巴扬了扬,指向公案上堆着的账册。


    那是刚才狼卫从库房里搬出来的,封皮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宗泽平复了一下呼吸,挺直了腰杆。


    虽然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但眼神依旧傲气。


    “磁州连年兵灾,府库早已空虚。”


    宗泽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老夫上任三载,每日两餐都是糙米野菜,从未取过府库一文钱。城内粮草,都已用于修缮城防、赈济灾民。”


    “李锐,你要查便查,但这磁州城里,确实没有你要的银子。”


    他说的很坦荡。


    因为他信自己两袖清风,也信这磁州城确实已经很穷了。


    李锐没说话。


    他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两页,纸张哗啦作响,在大堂里很刺耳。


    “没有银子?”


    李锐的手指停在一页上,冷笑着。


    “宗大人,这上面写的,可是赤字连篇啊。开支浩大收入寥寥,看起来确实是很穷的样子。”


    “事实如此!”宗泽梗着脖子,“朝廷岁币压榨,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早已十室九空,哪里还有余粮?”


    “是吗?”


    李锐合上账本,随手扔回桌上,啪的一声轻响。


    一直站在李锐身后的赵香云走了出来。


    她脱去手套,伸出手在账册封皮上抹了一下。


    然后,她举起手指在宗泽面前晃了晃,指尖上沾着一点墨痕。


    “宗大人。”


    赵香云的声音带着嘲弄。


    “这大宋的墨,质量这么好吗?放了三年,还没干透?”


    宗泽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账册。


    “还有这纸。”


    赵香云指尖捻了捻书页的边角,发出脆响。


    “要是存放了三年的旧账,纸张早就该泛黄发脆了。可这几本账册,纸张还很新,闻起来还有新纸的石灰味。”


    她弯下腰凑近宗泽的脸。


    “宗大人,您是读书人,不会连新纸和旧纸都分不清吧?还是说,这磁州城的账房先生,昨晚没睡觉,连夜给您赶制了一批旧账?”


    宗泽的瞳孔收缩。


    他转过头,盯着跪在堂下最前面的中年人。


    那人穿着官袍,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浑身发抖。


    磁州主簿,王得水。


    平日里,这人在宗泽面前最是恭顺,一口一个大人英明,办事也还算利索,宗泽从未怀疑过他。


    “王主簿!”


    宗泽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愤怒。


    “这账册……是怎么回事?”


    王得水没敢抬头,只是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大人……下官……下官……”


    “他答不上来,我来替他说。”


    李锐打断了宗泽的质问,抬眼看向赵香云。


    赵香云点了点头,没有去翻伪造的总账,而是直接拿起旁边一摞草账底历。


    那是每日进出城门的商税流水、杂税记录,还有衙署庖厨的采买底单,这些原始凭证,往往是造假者最容易忽略的。


    大堂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赵香云翻动纸张的声音,她翻的很快,目光扫过每一行记录,没有停顿。


    宗泽看着她翻账的动作,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当了三年知州,自然知道这些底历的分量,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从这些流水里这么快揪出破绽。


    十分钟。


    赵香云合上了底历,转过身对着李锐点了点头。


    “将军,查清楚了。”


    “说。”


    “账面亏空三万两白银,粮食五千石。”


    赵香云的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


    “这本总账虽然做的很平,但在原始底历上露了马脚。”


    “去年的九月,磁州城进了一批糙米,共计三千石,名义上是用于赈灾,但在施粥的赈济历里,用的全是陈年的霉米和麸糠。”


    “还有,城防修缮的款项,拨了八千两。但在工匠的领料单上,只有两千两的石料和木材记录,剩下的六千两,去向不明。”


    赵香云顿了顿,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王得水。


    “按照账目的基本逻辑,这笔钱既然出了库,就一定有个去处。但在官府的账面上,这笔钱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李锐笑了,他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


    黑色的枪身泛着冷光。


    啪!


    枪身拍在公案上。


    跪在地上的王得水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股骚臭味在大堂里弥漫开来,他尿了。


    “王主簿。”


    李锐拿起枪,枪口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钱,去哪了?”


    王得水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别杀我!”


    王得水拼命磕头,额头撞的地砖砰砰作响。


    “在……在城东!”


    “城东?”李锐挑眉。


    “是……是城东的刘员外,还有赵员外……他们……他们家里有地窖……”


    王得水语无伦次的什么都往外说。


    “府库里的粮,还有修城墙的银子,都……都存在他们那儿了!”


    “为什么要存那儿?”


    “因为……因为宗大人查的严……”


    王得水哭喊着,不敢看旁边的宗泽。


    “宗大人不许动用公款吃喝,也不许收受贿赂。下官……下官们也是没办法啊!”


    “刘员外说了,只要把公家的钱粮放在他们那儿放贷,利息……利息五五分账……”


    “还有……还有赈灾的精米,也是刘员外换走的。他说给泥腿子吃太浪费了,就……就换了些霉米和麸糠……”


    “畜生!”


    一声怒吼打断了王得水的供述。


    宗泽浑身颤抖,指着王得水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竟然背着老夫干出这种事!”


    “修城墙的钱!还有给百姓活命的粮!你们怎么敢这么做!”


    “王得水!老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你怎敢这么欺瞒老夫!”


    宗泽气的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他一直以为,磁州城是在他的带领下,上下一心共抗金贼。


    他以为大家的苦,是因为国难当头。


    却没想到,这苦只有他和百姓在吃。


    而他手底下这些人,却在喝着兵血,吃着民脂!


    “大人……大人饶命啊!”


    王得水爬过去,想要抱住宗泽的大腿。


    “下官也是一时糊涂……再说……再说这官场上,大家不都这么干吗……要是没钱打点,上面的河北西路转运使早就把咱们给撤了……”


    “住口!”


    宗泽一脚踹开王得水,气的浑身发抖。


    “你还敢狡辩!老夫今天就杀了你这贪官污吏!”


    说着,宗泽就要去抢旁边狼卫腰间的佩刀。


    “够了。”


    李锐冷冷的说。


    狼卫一抬手,轻松的将宗泽推回了椅子上。


    “宗大人,别演了。”


    李锐站起身,走到公案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宗泽。


    “演?”


    宗泽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神情恍惚。


    “你说老夫在演戏?”


    “难道不是吗?”


    李锐指了指地上的王得水,又指了指这满堂发抖的书吏。


    “这些人是你选的,这账本是你批的,这磁州城是你管的。”


    “你说你不知道?”


    李锐嗤笑一声,眼神锐利。


    “一句不知道,就能把你摘干净了?”


    “一句被蒙蔽,就能让那些因为霉米粥而死的百姓活过来?”


    每一句话,都让宗泽心口发闷。


    宗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是啊,他是主官。


    他在前面唱高调,讲忠义,守气节,可他的身后,却是一个烂透了的摊子。


    他所谓的清廉,不过是建立在愚蠢和无能之上的自我感动。


    他护着的,究竟是这满城的百姓,还是这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宗泽的心里碎了。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在这一刻被李锐无情的剥离,露出了千疮百孔的真相。


    宗泽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黑山虎。”


    李锐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门口。


    “头儿。”


    黑山虎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鬼头刀。


    “带人去城东。”


    李锐的声音很平静。


    “按照王主簿提供的名单,挨家挨户的去核实一下。”


    “记住,我们要讲证据。”


    李锐加重了语气。


    “把地窖挖开,把夹墙砸烂。”


    “只要找到一粒官仓的米,一块库房的银。”


    “全家抄没。”


    “男的充入苦役营,女的……”


    李锐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香云。


    赵香云心领神会,冷冷接道:“送去洗衣房。”


    “是!”


    黑山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大步离去。


    没过多久,城东方向就传来了哭喊声和枪声。


    那是神机营在办事。


    大堂里一片死寂,王得水已经吓晕过去了。


    其他的书吏跪在地上,把头磕的邦邦响,争先恐后的喊着要检举揭发,只求能保住一条狗命。


    李锐没理会这群文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假账,随手撕下一页。


    嘶啦一声。


    撕纸声在大堂里回荡。


    他用蜡烛点燃了纸,火苗窜起,映着他冷峻的脸。


    他把燃烧的纸页扔进脚边的铜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呆坐着的宗泽。


    “宗大人。”


    李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毁了大宋的人吗?”


    “还是说……”


    “这大宋本来就已经烂透了,根本不需要我去毁?”


    宗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铜盆里的火苗。


    两行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无声的滑落。


    他想起了刚才在城门口,自己誓死扞卫的城。


    他想起了那些跪在地上求他开门的百姓。


    原来,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守护的一切,只是一个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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