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活着更难
作品:《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寒风卷着城墙根下的枯草,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李锐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种平静刺痛了宗泽。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那口憋在嗓子眼里的浩然正气,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李锐!”
宗泽往前跨了一步,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贴在瘦骨嶙峋的胸口。
“你还在等什么?”
“老夫的人头就在这!”
“碾过去!让你那些铁车,从老夫身上碾过去!”
唾沫星子喷出,落在李锐崭新的军靴上。
李锐低头看了一眼靴面上的水渍,没擦。
他抬起头,目光在宗泽满是老人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了宗泽身后那座沉默的磁州城。
“宗大人。”
李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声里清晰可闻。
“你觉得你很伟大?”
宗泽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老夫不求伟大,只求无愧于心!大宋养士百五十年,今日便是老夫报国之时!”
“报国?”
李锐嘴角扯起一丝弧度,那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死了,金人就不来了?”
“你死了,这磁州城的城墙就能变硬了?”
“你死了,赵桓那个废物就能突然变得英明神武了?”
三个问题,像三记耳光。
宗泽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住口!休要侮辱官家!”
“你这乱臣贼子,懂什么忠义!懂什么气节!”
“杀了我!只要你不杀我,今日这磁州城,你一步也别想进!”
李锐叹了口气。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宗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闭上了眼睛,以为那把传说中的火枪要响了。
但没有枪声。
李锐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身后那辆庞大的虎式坦克,轻轻勾了勾手指。
“轰——!”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炸响。
黑山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在潜望镜里看这老头不顺眼很久了,要是换做以前当土匪的时候,早就一脚油门把这聒噪的老东西压成肉饼了。
既然头儿给了信号,那还客气什么?
“坐稳了!”
黑山虎怪叫一声,猛地踩下油门。
履带卷起泥土,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向前窜出。
大地在颤抖。
真正的颤抖。
那种震动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
宗泽感觉到了。
地面在晃动,巨大的阴影迅速放大,遮住了头顶的太阳。
那是死亡的阴影。
也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最直接的压迫感。
但他没躲。
老人死死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像是一只试图拥抱飓风的枯叶蝶。
“来吧!”
他在心里狂吼。
死得其所!
快哉!
以此残躯,以此热血,唤醒世人,唤醒官家!
风声变得尖锐。
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地狱硫磺的味道吗?
宗泽等待着骨骼碎裂的声音,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十米。
五米。
一米。
“吱——!”
刺耳的刹车声像是要撕裂耳膜。
巨大的惯性带着钢铁车身猛地向前一沉,整辆坦克像是一头急停的公牛,前装甲板几乎是擦着地面铲了过来。
风。
一股强劲的热风,夹杂着尘土和机油味,狠狠拍在宗泽的脸上。
那一瞬间,宗泽甚至感觉到了炮管散发出来的热量。
但他还站着。
没有痛觉。
没有粉身碎骨。
只有那一头原本就凌乱的白发,被坦克急停带起的劲风吹得向后倒竖,像个疯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宗泽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那根粗大的88毫米炮管,就悬在他鼻尖前半寸的地方。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哪怕只是再松一点点刹车,这根炮管就能把他那颗花白的脑袋像敲西瓜一样敲碎。
但他还活着。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为什么……”
宗泽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自己壮烈殉国的画面。
但这辆车停了。
就在他脸上停了。
这算什么?
戏耍?
还是羞辱?
李锐走了过来。
他绕过那根炮管,站在宗泽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想死?”
李锐看着宗泽那双浑浊且迷茫的眼睛。
“我成全不了你。”
宗泽嘴唇哆嗦着:“士可杀,不可辱……”
“没人辱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锐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伸出手,拍了拍旁边那厚重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宗大人,你懂物理吗?”
宗泽茫然地看着他。
“这辆车,重五十六吨。”
李锐竖起一根手指。
“它的动能,足以撞碎一米厚的城墙。”
“而你,连一百斤都不到。”
李锐上下打量着宗泽那副瘦弱的身躯,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理性的评估。
“你的骨头再硬,在履带面前也就是一滩钙质。”
“你的血再热,泼在装甲板上也就是一滩水。”
“你所谓的以死明志,在物理学上没有任何意义。”
“你挡不住它。”
“你连让它减速都做不到。”
李锐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剔除着宗泽身上那层名为“大义”的神圣光环,露出了下面残酷的现实。
“你胡说!”
宗泽嘶吼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人心!人心是挡得住的!老夫一死,天下皆反!到时候千万汉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那是以后。”
李锐摇了摇头。
“但现在,你只是在浪费我的柴油。”
说完,他不再看宗泽,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装甲车挥了挥手。
“来人。”
“在!”
车门打开。
两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少年兵跳了下来。
他们是狼卫。
是李锐一手调教出来的杀人机器。
在他们眼里,没有忠臣奸臣,只有主人的命令。
“把宗大人请到路边去。”
李锐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别伤着他,老人家骨头脆。”
“是!”
两名狼卫大步上前。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扣住了宗泽的胳膊。
“放肆!”
宗泽大怒,拼命挣扎。
“你们敢碰老夫!”
“老夫是大宋命官!是磁州知州!”
“滚开!滚开啊!”
但他年事已高,在经过严格体能训练的狼卫面前,根本无力反抗。
两名狼卫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一人架住一只胳膊,直接把宗泽双脚离地提了起来。
“放开我!”
宗泽双脚在空中乱蹬,官靴都蹬掉了一只。
“李锐!你杀了我!你有种就杀了我!”
“让我死!让我死啊!”
老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才那个站在城头视死如归的大宋脊梁不见了。
此刻被架在半空中的,只是一个无助、绝望、撒泼打滚的老头。
体面。
彻底碎了。
李锐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指挥车,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赵香云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被拖向路边草沟的宗泽,眼神有些复杂。
“太残忍了。”
她轻声说道。
“杀了他,或许对他来说更痛快。”
李锐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痛快是留给死人的。”
他挂上档,握紧方向盘。
“活着才难。”
“让他活着看清楚,他誓死扞卫的那个旧秩序,是怎么被我碾碎的。”
李锐拿起对讲机。
电流声再次响起。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冷漠,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入城。”
“不管路边有什么声音,不管有没有人骂街。”
“不许停车,不许回头。”
“目标,磁州军资库。”
“出发!”
“是!”
无线电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
轰隆隆——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履带转动,卷起漫天的尘土。
李锐的指挥车一马当先,从吊桥上驶过。
路边。
宗泽被两名狼卫死死按在满是枯草的沟里。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装甲车从面前驶过。
看着李锐那张冷漠的侧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
接着是虎式坦克。
接着是满载士兵的卡车。
接着是拖曳着重炮的牵引车。
一辆接着一辆。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车轮卷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脸。
没人看他。
那些坐在车上的神机营士兵,目不斜视,抱着枪,眼神冷峻地盯着前方。
仿佛路边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刚正不阿的大宋忠臣,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土坷垃。
连做路障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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