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满城百姓皆筹码

作品:《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风更大了,卷着地上的浮土和碎石,打在装甲车的铁皮上噼啪作响。


    李锐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在磁州城上空回荡,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像是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城头守军和城内百姓的神经。


    “宗大人,我数三声。”


    “三声之后,我会下令全线开火。”


    “那时候,死的可就不止是你宗泽一个人了。这磁州城里的几万条人命,都会记在你宗泽的账上。”


    “是你,为了全你那所谓的忠义名声,拉着他们去死。”


    “一。”


    这一声“一”,像是重锤砸在宗泽的心口。


    老人身子晃了晃,扶着垛口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抠进了砖缝里。


    城墙下,原本死寂的街道开始有了动静。


    那些被李锐特意放进城的百姓,此刻正挤在城门口。他们听到了李锐的话,也听懂了李锐的意思。


    只要宗泽不开门,那个铁王八就要开炮。


    只要那个铁王八开炮,大家都要死。


    “宗大人!”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整个磁州城沸腾了。


    “宗大人!开门吧!”


    “俺不想死啊!俺家娃才三岁啊!”


    “宗大人,您是好官,可您不能拉着咱们全城老小给大宋陪葬啊!”


    哭喊声,哀求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城头。


    有胆大的汉子冲到了马道口,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宗大人!求您了!给条活路吧!”


    守城的士兵们慌了。


    他们握着长枪的手在抖,眼神不住地往城下瞟。


    那是他们的爹娘,是他们的妻儿。


    刚才那股子同仇敌忾的热血,在那一炮轰碎御笔石匾的威慑下,在全城百姓的哭喊声中,迅速冷却,凝结成了恐惧和动摇。


    “队正……俺娘在下面……”


    一个年轻的士兵带着哭腔,看向身边的队正。


    队正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也看到了自家的婆娘,正抱着孩子跪在最前面。


    宗泽转过身。


    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百姓,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恐惧、哀求,甚至隐隐带着怨恨的眼睛。


    就在一刻钟前,这些人还视他为护城神,愿意听他号令,搬运滚木礌石。


    可现在,他们却成了李锐手里最锋利的刀。


    直插心窝。


    “好手段……好手段啊……”


    宗泽惨笑一声,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混着血迹,显得格外凄凉。


    这不是兵法。


    这是诛心。


    他在战场上不怕金人的铁浮屠,不怕漫天的箭雨,甚至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但他没做好准备面对这样的场景。


    他要守护的百姓,正在逼他投降。


    如果他不降,他就不再是守护者,而是刽子手。


    “李锐!”


    宗泽猛地转头,冲着城外那辆装甲指挥车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你赢了!你这个魔鬼!”


    车厢里。


    赵香云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城头那个佝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起一块压缩饼干,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她侧过头,看着李锐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眼神里多了几分狂热。


    “以前我在宫里,听太傅讲史,总说什么‘民心可用’。今日才算明白,这民心不仅可用,还能杀人。”


    “宗泽这种人,你不杀他,他也能把自己逼死。”


    李锐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城头,手里拿着对讲机,却没按下发射键。


    他在等。


    等那根最后的稻草压下去。


    城头上,宗泽的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佩剑。


    锵——


    长剑出鞘,寒芒刺眼。


    “老夫无能!上不能报君恩,下不能护黎民!”


    宗泽仰天长叹,声音悲怆。


    “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说罢,他手腕一翻,剑锋横在脖颈上,就要用力抹下去。


    “大人!不可!”


    旁边的副将眼疾手快,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宗泽的手臂。


    几名亲兵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死死夺下了那柄长剑。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


    宗泽拼命挣扎,像是一头被困住的老狮子,发出绝望的咆哮。


    “大人!您死了,这满城百姓怎么办?那李锐是个疯子,您若不在,谁知道他会不会屠城?”


    副将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宗泽的大腿,痛哭流涕。


    “大人!为了百姓,您得活着啊!”


    宗泽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副将,看着城下那些还在磕头的百姓,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老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冰凉的砖地上,背靠着那半截被削掉的垛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脊梁,断了。


    不是被炮火轰断的,是被这沉甸甸的“民意”给压断的。


    “开城……”


    宗泽闭上眼,两行热泪滚落。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千斤巨石。


    “开城门!”


    副将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冲着城下大吼。


    “开城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斑驳的木门,在几十名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打开。


    巨大的吊桥在绞盘的转动声中,一点点放下。


    轰!


    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冻土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声音,像是一声闷雷,也像是大宋在河北西路最后一点尊严落地的声音。


    城门洞开。


    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城内。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纷纷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停车。”


    李锐突然开口。


    正在缓慢推进的装甲车猛地停住。


    赵香云有些诧异:“怎么了?门都开了,不进去?”


    “不急。”


    李锐的眼神依旧冷冽。


    “宗泽还没完。”


    “没完?”赵香云不解,“他都下令开城了,还能怎样?难道还能变出几万天兵天将?”


    李锐没解释。


    他只是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注视着那座洞开的城门。


    果然。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从城门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有穿甲胄,也没有带兵器。


    宗泽脱去了那身破旧的官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头上的官帽也摘了,满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到了吊桥正中央。


    然后,停下。


    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了神机营进城的必经之路上。


    身后是洞开的城门,是数万百姓。


    面前是钢铁洪流,是黑洞洞的炮口。


    老人挺直了腰杆,虽然身形消瘦,但在这一刻,竟然显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李锐!”


    宗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


    “你要进城,可以!”


    “你要索饷,可以!”


    “你要这磁州城的钱粮,也可以!”


    老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死亡,又像是在阻挡洪流。


    “但你要想过去,就先从老夫身上碾过去!”


    “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就不许你的铁车惊扰百姓半分!”


    风呼啸着穿过吊桥。


    宗泽的单衣被吹得鼓起,猎猎作响。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最后的一团火。


    那是他身为大宋臣子最后的倔强,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城门开了,是为了百姓活命。


    人挡在这里,是为了守住气节。


    哪怕这气节在李锐看来一文不值,但在宗泽心里,这就是天。


    “啧。”


    李锐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这老头,还真是个麻烦。”


    赵香云看着那一幕,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震撼?敬佩?还是……怜悯?


    “你要碾过去吗?”她转头问李锐,声音有些干涩。


    李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赵香云顿了顿,“你不会。”


    “哦?”李锐挑眉,“为什么?刚才不是还说我不讲忠义,只讲物理吗?”


    “因为不划算。”


    赵香云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种理性的语调。


    “杀了他,磁州百姓会反弹。刚才他们逼宗泽开城是为了活命,现在宗泽为了保护他们挡在车前,你要是真碾过去,这满城的顺民瞬间就会变成暴民。”


    “而且,宗泽死了,你在河东路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每攻一城,都会遇到死战。”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李锐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赵香云的头发,动作居然带着几分宠溺。


    “学得挺快。”


    “不过,还有一点你没说到。”


    李锐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暖气。


    “什么?”赵香云追问。


    李锐跳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大步向吊桥走去。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因为我也想看看,这大宋的脊梁,到底有多硬。”


    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锐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的黑山虎想要跟上来,被李锐摆手制止。


    他就这样一个人,赤手空拳,走向那个挡在吊桥上的老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李锐停下了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年轻力壮,身穿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腰间别着勃朗宁,浑身散发着冷峻与霸道。


    一个苍老衰败,身着单衣,白发苍苍,却像是一块风化了千年的顽石,透着一股子悲壮的死气。


    这是两个时代的对视。


    “宗大人。”


    李锐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没有用扩音器,就像是老友见面打招呼。


    “天冷,穿这么少,容易着凉。”


    宗泽死死盯着李锐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少废话!”


    “李锐,老夫就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进城,除非把老夫碾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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