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

作品:《青涩信笺[青梅竹马]

    路灯照亮昏暗的街道,校门口的公交车等待多时,硬币落进收钱的铁箱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龚凌谦出了校门口,过了马路,熟练地点了份孟佳清爱吃的烤冷面。


    不远处新开了家文创店,许多女生放学了都会进去逛,不买也逛。


    龚凌谦想起孟佳清纯黑的发绳,迈开腿往文创店走。


    时萱竹把珍珠的发夹夹在右侧,对着小镜子左右照着,真好看。


    余光看到镜子后一张熟悉的脸,时萱竹放下镜子看向龚凌谦,男生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大肠发圈。


    龚凌谦左手粉色草莓发圈右手淡蓝色小熊发圈,他感觉两个都好看,选择困难症犯了,纠结半晌,把两个都买了。


    龚凌谦陆续又买了十几个,手里拿不下了,龚凌谦找店主要了个袋子。


    店长见龚凌谦挑了不少,大方地给了龚凌谦一个礼品袋。


    “龚凌谦,你这是给你妹妹买的吗?”时萱竹凑了过来,惊讶龚凌谦买了这么多,像进货一样。


    提到孟佳清,龚凌谦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开心:“嗯,我妹妹发绳都是纯黑的,想给她买点好看的。”


    余光瞥见时萱竹头上的发夹,问道:“你这发夹在哪里买的?还有吗?”


    时萱竹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指了指最里面:“哪里,我带你去。”


    龚凌谦又挑了十几个发夹,担心男女眼光不同,时不时问问时萱竹有没有挑漏的好看饰品,直到把一整个礼品袋装满,龚凌谦才停止购物。


    结账时,龚凌谦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时萱竹把发夹取下来,排在龚凌谦后面。


    龚凌谦指着时萱竹手里的发夹说:“她的我一起付了。”


    时萱竹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付就可以了。”


    “不用客气,你刚刚帮我一起挑饰品,占用了你不少时间,算我赠你的回礼。”


    龚凌谦被龚席和薛音华教的很好,帮忙不能白帮,总得送点礼给对方。


    时萱竹也不再推脱,说:“那谢谢啦!”


    两人出了文创店,龚凌谦提着热乎的烤冷面和礼品袋去了文具店,文具店门口有椅子,这是他和孟佳清约好的老地方,放学都在这儿等对方。


    龚凌谦来得有些晚,椅子已经被人占据,龚凌谦靠着墙,等着孟佳清来找他。


    “凌谦。”


    龚凌谦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抬头一愣,礼品袋掉在地上,上面的发夹散落一地。


    女人戴着白色帽子,一袭白裙,脚下是同色系的高跟鞋,脸庞和记忆里名属于妈妈的脸重合。


    小时候最期盼、最舍不得、最依赖的那张脸此刻眼角闪着泪光,亲切地唤着他,唤出了他小时候常常梦到的声音:“儿子,我是妈妈啊。”


    ——


    孟佳清哼着小歌,因为大哭发泄了一场,现在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


    校门口有很多小吃摊,龚凌谦经常会买一份小吃在文具店门口等她,只是今日却不见踪影。


    孟佳清在文具店等了会儿,四处张望着。


    一班的同学路过,给孟佳清指了指方向,说:“孟佳清,我刚刚看到你哥了,往那边走了,你妈也在。”


    我妈?


    黄文仪现在应该还在制衣厂里,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附近。


    孟佳清道了声谢,顺着同学指着的方向跑去。


    小巷口的转角处,夏箬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龚凌谦,少年的五官慢慢长开,已经有了她和龚凯的影子。


    夏箬吸了吸鼻子,伸手想抚摸龚凌谦的脸颊,被龚凌谦退后一步避开,手僵在空中,又缓缓垂下。


    “没想到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当年你就只有我膝盖高,每天抱着我的腿不放。”


    夏箬看着和他差不多高的儿子,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


    龚凌谦侧着的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离开了这么多年,现在回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夏箬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回过神来看到沉默不语的龚凌谦,也安静了一瞬。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夏箬刚问出口,龚凌谦立刻接话:“我不该怪你吗?”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小巷子像是被割裂开,与另两条热闹的街道格格不入。


    “妈妈...妈妈是有苦衷的。”夏箬捂着脸蹲下身哭泣。


    她能有什么办法,龚凯的公司要是没倒闭,她也不会离婚,每年过年还能回来看看儿子,她能和龚凯同甘,但是不能共苦。


    龚凌谦的视线随着夏箬往下滑,看着她耸动的肩膀,她瘦了很多,脊背的肩胛骨凸得明显,手臂也细了一圈,没有之前圆润。


    夏箬哭够了,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颊,一把拉住龚凌谦的手说:“儿子,妈妈不是个好妈妈,但妈妈是真的爱你。”


    “妈妈十月怀胎才有了你,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妈妈今天来就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瘦,学习有没有进步。”


    “妈妈知道,你是班长,你是全班第一,妈妈为你感到自豪,妈妈为你很骄傲,你是最棒的孩子!!”


    夏箬一把抱住龚凌谦,龚凌谦垂着紧握的手慢慢松开,犹豫半晌,微微抬起手臂,缓慢地也抱住了夏箬。


    龚凌谦感觉眼前模糊,抬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他等这个拥抱等了太久了,太久了。


    龚凌谦吸取着属于母亲的味道,想把这些年欠缺的都补回来。


    夏箬松开手,依依不舍地说:“儿子,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龚凌谦抬手擦掉眼泪,问:“你又要离开吗?”


    “妈妈身上没有钱,在这儿没有地方住,只能等赚到钱了再来看你。”夏箬欲言又止,咬着下嘴唇。


    龚凌谦盯着母亲的脸,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如果有钱有住所,妈妈肯定就留下来了。”


    夏箬自觉亏欠,不敢看龚凌谦的眼睛,心虚地说:“你小时候妈妈给你办了张卡,现在有多少了?妈妈想要买房,还差点,你看.....”


    龚凌谦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难怪,难怪消失了四五年突然回来,原来是为了钱。


    夏箬看龚凌谦脸色不好,赶忙解释说:“妈妈也是想陪在你身边,妈妈不想离开你,等妈妈以后赚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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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就把钱还你好不好。”


    龚凌谦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周围的建筑在旋转,他头又晕又疼,最后目光定在夏箬满眼通红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妈妈的脸上看到祈求二字。


    像是抽了十根烟一样,龚凌谦的声音十分沙哑:“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


    “当然啦,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想见证你的成长。”夏箬牵着龚凌谦的手,说:“妈妈已经错过了你很多成长,不想再错过了。”


    “好。”龚凌谦抬起头闭上眼睛,“明天我把钱给你,你不要再离开了。”


    没有那个孩子能抵住父母陪伴的诱惑,何况是一个极度缺乏母爱的孩子。


    夏箬欣喜若狂,擦掉脸上的泪水,“好,那妈妈明天来找你?”


    “嗯。”


    龚凌谦想了想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在小县城应该够买较小的一套房。


    如果哪天爸爸把他赶出去了,他就去妈妈的家里,他算是有两个家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孟佳清背靠着墙,听完了全过程。


    听到是龚凌谦的妈妈,孟佳清还在为龚凌谦高兴,龚凌谦爸爸对他不好,把他赶出门,他妈妈回来了说不定至少能好过一点。


    直到暗示龚凌谦给钱的那一刻,孟佳清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或许是孟菊之前的嘱咐,也或许是黄文仪每日的抱怨,让孟佳清对人心总会控制不住地往复杂的想,对钱也格外敏感。


    孟佳清的直觉告诉他,龚凌谦又要难过一次了。


    但那是龚凌谦的妈妈,她没有资格去干涉龚凌谦的选择。


    这些年和龚凌谦在一起她都没怎么花过钱,黄文仪每天给的钱她都存着,如果龚凌谦没钱了,她就省吃俭用把龚凌谦养着。


    孟佳清回了家,打开门就是鱼腥味,黄文仪今天买了箱打折扣的临期奶。


    上次孟佳清喝临期的拉了肚子,黄文仪隔了一个月没买,但她记吃不记打,一个月后又开始买临期的牛奶。


    孟佳清看着地上的那箱临期牛奶,看着比之前小很多的房屋,鼻尖全是鱼腥味,活着好像也就那样。


    “妈,你不是说你不买临期的牛奶吗,怎么又买了?你忘了我上次喝临期的拉肚子的事了。”


    黄文仪端着新出炉的鱼走出来,放在餐桌上说:“上次那是意外,这次我换了个牌子,伊犁的,这可是大牌子,不会拉肚子的。”


    孟佳清对黄文仪的话感到绝望:“这都是临期的,有什么不一样,都拉肚子。”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买来给谁喝的?还不是给你,你看我喝过一口吗!”


    黄文仪也来了气:“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小时候给啥你都喝,现在长大了还挑起来了,惯的你。”


    孟佳清扶着头,感觉自己年纪轻轻血压却不低。


    与夏箬若隐若现的母爱不同,黄文仪的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紧紧地锁住孟佳清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如黄文仪说的一样,她把自认为的好东西留给了孟佳清,所以拉肚子的也只有孟佳清一人,但又从不听取孟佳清的意见,让孟佳清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