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火种

作品:《[崩铁]幽囚狱下

    她顿了顿,笑容里泛起一丝淡淡的、了然的遗憾。


    “可惜……我终究是卡吕普索。”理性半神的火种在她眸底微微闪烁,“我能看透星辰的轨迹,能解构万物的逻辑,能轻易取得神性的权柄……却无法强行点亮一颗早已习惯了在黑夜中独自燃烧的心。你的轨道,与我的,终究是不同的星河。”


    她的回忆里,曾有一场金色的雨——


    那是厄洛缇亚在一次危险的古代遗迹探索后,拖着伤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在黎明时分归来。她并非空手而归,而是带回了一缕古老“爱与浪漫”法则的祝福。她站在晨光与卡吕普索担忧的目光中,周身腾起金色的光晕,化作无数璀璨的、宛如蝶翼的光点,散落下金光闪闪的、蕴含生命与共鸣力量的鳞粉。


    那光芒温柔地洒落,触及卡吕普索的指尖,触及周围担忧的弟子,甚至触及了远处静静守候的洛阳的衣角。并非强制,而是一种温暖的邀请,一种血脉与灵魂层面轻柔的共鸣与连接。在那一刻,卡吕普索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理性思辨的、灼热而纯粹的情感洪流,以及其中毫无保留的奉献与呼唤。


    “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并非侵占,而是厄洛缇亚以世纪般深沉的爱意,所祈求的最紧密的联结与分享。


    从那一刻起,卡吕普索明白,有些火焰,理性无法分析,也无法抗拒。


    洛阳沉默地听着,目光从卡吕普索的脸上,移向她手中那封格奈乌斯的信,再移向远处的地平线。许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卡吕普索面前。


    “卡吕普索,”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理性让你洞悉真理,但爱让你完整。厄洛缇亚的火焰,足以温暖你的永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他自身的温和:


    “你不必成为任何人的锚点。你本身就是一座灯塔,理性为光,智慧为塔。而我……”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颈间的黑色项圈,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自己都不曾理解的信赖,“我有我必须独自面对的航程,和必须亲自解答的谜题。但这百年相伴,于我,已是漫长黑夜中珍贵的星图。”


    “祝你幸福。”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卡吕普索静静地望着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苍青色的眼眸中,那抹淡淡的遗憾渐渐化开,如同晨曦驱散最后的夜雾。她释然地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学者完美无瑕的面具,而是带着真切的温暖与洒脱。


    真想知道啊,洛阳,真想知道,让你自愿戴上这束缚的,是什么样的人。


    透过百年的时光,也不曾在你的思绪中褪色。


    “谢谢你,洛阳。”她也微微颔首回礼,“也祝你……终有一天,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兴趣’,和让你甘愿停泊的港湾。”


    她转身,望向黎明即将升起的东方,衣裙在山风中轻轻摆动,背影优雅而坚定。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洛阳,还是对自己。说完,她缓缓离去。


    而洛阳重新抱剑倚回树下,目送这位值得尊重的友人离去。


    回忆中,那是一场金色的雨——


    厄洛缇亚满载世纪的爱,乘着黎明归来。


    化作蝴蝶散下金光闪闪的鳞粉,令落及的生灵血脉相连


    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落日熔金,余晖如温暖的绸缎,铺满了青草茵茵的山坡。卡吕普索缓缓离去的身影,在柔光中拖出一道纤长而优雅的弧线。她的裙裾如流水般拂过草尖,发出极细微的、沙沙的声响,仿佛秋虫在暮色四合前的低低呢喃。


    洛阳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他的目光越过她,看见了远处学宫门前,一扇门被悄悄打开,暖黄的光晕从门内流泻出来,有人正倚在门边,无声地等待着,迎接那个即将归来的人。


    那画面很静,很美,像一个圆满的句点。


    一股突如其来的、深水般的孤寂,无声无息地漫过他的心口。宇宙如此浩瀚,星际辽阔无边,翁法罗斯跨越千年,他在时光中跋涉,见过无数扇门开合,无数盏灯明灭,热闹的,温馨的,属于别人的。


    却似乎没有一扇门,是为他而开;没有一盏灯,是专为他而亮。


    这份孤寂来得如此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冰凉的重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一点熟悉的、恒定的东西。


    犹豫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他终于忍不住,在脑海那片只属于两人的静谧空间里,发起了许久不曾有过的、近乎示弱的主动呼唤:


    “因爵尔……”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在听吗?”


    短暂的静默。仿佛那无形的信号真的需要穿越无尽星河,才能抵达彼端。


    然后,那熟悉的声音响起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平稳,没有任何意外或惊讶,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着这声呼唤。


    “我在,洛阳。”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甚至没有更多的询问或引导。但就是这样平稳的确认,奇异地抚平了洛阳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潮水般的空落感。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风中微颤的叶子。


    于是他不再说话。只是感受着那份连接的存在,让那熟悉的声音带来的安定感,缓缓沉淀。


    于是,链接的另一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又像是莞尔的笑音。


    “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吗?”


    真是……容易满足啊。他想。


    翁法罗斯的世界之外,这是一个宁静的午后。他躺在窗台边的躺椅里,白色的亚麻窗帘被微风轻轻拂动,漾开柔和的波浪。手边矮几上,一杯咖啡正氤氲着醇厚的香气,袅袅白烟在斜射的阳光里打着旋儿。


    他半阖着眼,想象着此刻手边仿佛真的蜷缩着一只皮毛柔软的小猫,突然睁开一只眼睛,懵懂又信赖地偷偷瞥他一眼,然后仿佛确认了安全,心满意足地咕哝一声,将脑袋埋得更深,沉入更安心的睡眠。


    真可爱。


    刚刚经历了一场隐晦而深刻的情感波澜,见证了一次近乎完美的“幸福”落幕,心湖被搅动起孤寂的涟漪……最终,却只是像这只想象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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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一样,寻过来,仅仅为了听一听他的声音,确认他的存在,便能重新获得安宁。


    这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依赖,让因爵尔心底某个精密运作的角落,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和涟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让这份无声的连接持续着,如同背景里恒定而温暖的白噪音,陪伴着山坡上那个伫立在落日余晖与渐浓孤寂中的身影。


    不久之后,洛阳便离开了那棵葱郁的大树,或许他早该离开了。自卡吕普索取得理性火种,成为高悬的明灯,她便不再需要谁的守护。更何况,她身旁还有厄洛缇亚——那位纤细却坚韧,最终以世纪般深沉爱意赢得浪漫权柄的女孩。


    两位半神彼此守护之处,已是这个被黑潮不断侵蚀的世界里,为数不多堪称坚固的安宁之乡。


    在卡吕普索温和的劝说与厄洛缇亚诚挚的鼓励下,他踏上了前往圣城的路,去参与大地泰坦的试炼。


    卡吕普索的话语理性而有力:“能力,理应匹配责任。若勇武如你者都不愿挺身直面试炼,寻常之人又该何以自处,何以鼓起勇气?”


    去往圣城的旅途,漫长而艰险。黑潮的阴影无处不在,扭曲的怪物如同噩梦的具现,不断袭扰着迁徙与坚守的人们。


    洛阳一路行去,剑光所至,怪物溃散。他协助流离的村落筑起临时壁垒,护送惊恐的妇孺向圣城方向撤退,身影仿佛一道移动的屏障,在绝望蔓延的旷野上,短暂地划出安全的弧线。


    途中,他遇到了格奈乌斯。


    昔日的角斗场勇士,如今已成为执掌“纷争”火种的半神。他伫立在一片刚经历战斗、硝烟尚未散尽的高地上,甲胄染着黑潮怪物的污浊与自身的血渍,身形却比以往更加巍然,如同山岳的核心。他正要前往黑潮冲击最猛烈的前线。


    “卡厄斯在圣城等你,”格奈乌斯的声音沉浑如钟,目光越过荒原,投向更远处翻滚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而我,将去迎接一名战士注定的结局。”


    “我会坚守到最后一刻,”他转回视线,看向洛阳,眼中是毫无阴霾的决绝,“直至你们……开启那创世的篇章。”


    洛阳看着他坦然赴死的姿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有关切,也有无奈,“你可真够自信的,格奈乌斯。想以一人之躯,独挡这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潮?”


    这已是他第三次在这翁法罗斯的循环中,直面这毁灭的浪潮。直至今日,他依然未能窥见黑潮真正的源头与起因,只知它如同宿命,周期性席卷一切。


    “我会竭尽全力。”格奈乌斯的回答简单而厚重,没有任何华丽的誓言,却字字千钧,“即使黑潮终将我的身躯吞没,我的意志,我的剑锋所指,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到那时,我的朋友,请你……接过我的战旗。”


    “请你,升起新的烈焰。”


    “继续与黑潮抗争下去。”


    他的语气沉稳如山,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你是我此生所见,最坚韧、最强大的战士。你必能……坚守到黎明真正降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