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创世

作品:《[崩铁]幽囚狱下

    凝视着这位忠诚、坦率,每一刻灵魂都闪耀着纯粹战士荣耀的朋友,洛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他喜爱格奈乌斯,喜爱这份毫无杂质的光明与担当。


    他缓缓上前,抬手,用力握了握格奈乌斯坚实的臂甲,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


    “格奈乌斯,”他清晰地说道,声音在荒原的风中格外坚定,“请在前线等我。”


    “你是此世最锋利的剑锋,无坚不摧,涤荡黑暗。”


    “而我,”他微微一顿,轻轻说道,“会成为你的盾牌。”


    不是替代,不是追随,而是并肩。一个在最前撕裂黑暗,一个在后方稳固防线,直至力竭,直至……或许可能到来的“创世”契机。


    格奈乌斯看着他,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得到最珍贵回应的战士的喜悦。他重重回握,没有再多的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在弥漫着淡淡焦土与血腥气的风中分别,一个走向更深邃的黑暗,一个继续前往象征希望与可能的圣城。前路皆是荆棘,但至少在此刻,战士的誓言与信任,如同刺破厚重乌云的一缕炽阳,短暂地照亮了彼此前行的路。


    “因爵尔,黑潮究竟是什么呢?”又一次漫长跋涉的途中,洛阳望着天际翻涌的暗色边界,终于将心底盘桓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脑海中,因爵尔的声音如深潭投石,漾开一圈沉寂的波纹:“这便涉及另一个问题了,洛阳。你且告诉我——你认为翁法罗斯,究竟是什么呢?”


    洛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陷入了沉默。这恰恰是他最不愿深究、却总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心头的诘问。翁法罗斯,究竟是什么呢?


    一个设定精妙的全息游戏?可那些痛楚与失去带来的战栗,那刀锋入肉的冰凉、鲜血涌出的温热、同伴倒下时胸腔里的空洞……每一个细节都过于真实,真实得如同雕刻在灵魂上的印记。


    一场漫长曲折的梦境泡沫?可每一次轮回中人们的笑容与泪水,他们眼中闪烁的智慧、燃烧的真挚、那在绝境中迸发出的、近乎悲壮的反抗命运的斗志……这一切情感与意志的重量,绝非虚幻所能承载。


    倘若翁法罗斯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洛阳抬头望向这片既陌生又熟悉的苍穹。以他本源的认知,浩瀚星海中并无此地的坐标。一个能孕育如此灿烂文明与强大神祇的世界,怎会在宇宙的图景中寂寂无名,了无痕迹?


    它是某个已逝文明的残响,是时间长河中一道不甘消散的投影?还是……一个正在混沌中挣扎、试图诞生的崭新世界雏形?如果,如果翁法罗斯是真的,那么自己这往复的介入、每一次的选择、那些被自己改变或终结的命运……又算是什么呢?是救赎,是干扰,还是一场更为宏大的、连自身也未曾察觉的试炼的一部分?


    显然,因爵尔并不打算为他揭晓答案。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种回响。


    既然迷雾一时无法穿透,前路仍需跋涉。洛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翻腾的疑问暂时压回心底。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晰,他望向道路延伸的方向。


    想不明白的,便先存着。此刻要做的,是走好脚下的路。


    洛阳渡过了大地泰坦的试炼——这一次,竟比前两次轮回所选的试炼更为从容。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追随格奈乌斯直抵黑潮最暴烈的前线,以大地半神之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屹立于格奈乌斯身后,为他镇守那道凡人望之生畏的绝对防线。


    那是一个被深渊凝视的时代,也是一个被星火照亮的时代。


    在最为锐利的矛与最是坚固的盾的庇护之下,末日余晖中的人子们,得以守住一方喘息般的安宁。


    然而灾厄从不预示它的来临。黑暗终是吞没了天光,负世的半神卡厄斯别无选择,唯有归位,扛起那名为“黎明”的沉重机器——人类尊崇的领袖,就此化作沉默的巨人。


    但世界并未坠入无序的深渊。


    树下的理性半神与她的伴侣自光影中走出,她们聚拢离散的薪火,重建倾颓的殿堂,以理性锻铸文明的骨骼,以浪漫编织灵魂的羽翼,引领着人类走向又一次破晓般的复兴。


    与此同时,那逐火的漫长征程,亦在血与守望中,一寸寸推向命定的终局。


    洛阳在前线的烽烟里,见过律法半神斩断混乱的锋芒,见过诡计半神在阴影中编织命运的罗网,见过岁月半神回溯无望的绝路,亦见过门径半神在虚实之间打开奇迹。


    战场之上,尸骸遍地,黑潮怪物的嘶吼不绝于耳。洛阳浑身浴血,玄色长剑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体内的神力近乎枯竭。就在他被一群高阶黑潮怪物围困,即将力竭之际,一道瘦弱的身影冲破重围,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身着沾满尘土的粗布衣裙,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脸上满是坚毅。她躲过怪物的利爪,冲到洛阳身边,将布包塞进他手中:“洛阳先生!这是卡吕普索大人让我们交给您的!”


    洛阳一怔,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刻着星月纹路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理性之力,正是卡吕普索的气息。玉佩下方,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并非卡吕普索的手笔,却带着同样的坚定。


    女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字字清晰:“我叫艾拉,是莉娜的孙女。我的曾祖母曾是卡吕普索大人的学生,她临终前告诉我,若有一天能见到您,一定要转告您 —— 卡吕普索大人一直相信您,她和厄洛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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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带领学者们,马上就要找到最后一位半神候选,黎明就在眼前!请您,再坚持一下!”


    莉娜…… 洛阳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总是坐在讲学最前排、眼神明亮的小女孩。时光流转,当年的孩童早已化作尘土,但其信念与传承,却如同星火般传递了下来。卡吕普索的祝福透过这枚玉佩、这张字条,跨越了千山万水,抵达他的手中。


    柔和的理性之力涌入体内,驱散了些许疲惫与伤痛。洛阳握紧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化为更坚定的斗志。他抬手一剑,斩杀了身前的怪物,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锋。


    “告诉卡吕普索,” 洛阳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我会守住这里,直至黎明降临。”


    艾拉用力点头,转身向后方的防线跑去,小小的身影在硝烟中格外耀眼。


    不只是多少年的坚守后。


    残阳如泣,他将手心覆盖在格奈乌斯渐渐冰冷的眼帘上,为一个誓言轻轻写下终结。


    跪坐在格奈乌斯身边的将领说道,“阁下,也许您不记得我们,但您和格奈乌斯大人一样,都是我们眼中最了不起的英雄。”


    “我的祖先曾经在角斗场上为您献花,他把那当作毕生的荣耀,如今,请让我陪您战斗到最后一刻吧,那亦是我毕生的荣耀!”


    号角再次吹响,战旗再次飘扬。


    随着天空的半神回归苍穹,海洋的半神沉入渊默,一个时代正渐渐远离尘世。


    最终,死亡的双子——卡丝托丽丝与玻吕茜亚,也终于出现在人前。时光残酷,不容她们从容抉择,只能在命运的刀锋上仓促分割己身:一位投身永恒的寂灭,一位执掌无常的权柄。


    当最后的神明归位,世界轰然坍缩,复归于万物未形的混沌。


    洛阳感到混沌本身缠绕上来,化作无形却沉重的锁链,贪婪地汲取着他每一分神力,用以织就新生大地的脉络。往昔轮回,此刻他早已被翁法罗斯的力量弹出,保全灵魂免受磨损。而这一次,丰饶的馈赠取代了他——那是倏忽沉寂的残魂。于是,洛阳得以第一次清醒地停留于此,亲眼目睹,亲手触碰这创世伟力的磅礴景象。


    不知历经几次星尘的明灭,流淌的时间再度变得清晰。他举目四望:苍穹澄澈如洗,群峰温柔环抱,绿茵蔓延至视野尽头。一只只憨拙的大地兽,正亲昵地簇拥在他身旁,低下头颅,献上与生俱来的忠诚与依恋。


    他昂首望向高天,一位神明正在那里阖目沉睡。那面容……竟萦绕着似曾相识的遥远光影。


    他眉峰微蹙,关于世界重铸的奥秘即将在思维中绽开——


    就在这时,一个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