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表白

作品:《[崩铁]幽囚狱下

    “洛阳。”他报上名字,顿了顿,“一个……刚好路过的路人。”


    路人?


    卡吕普索苍青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思量。


    此人出现得突兀,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却隐隐透着一种与这片宁静郊野、甚至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不是本地贵族的护卫,不像追逐利益的佣兵,更非寻常旅人。


    他的站姿、眼神、乃至开口时那种过于平稳的语调……都透着一种经过严苛训练、且久经风浪的底色。


    “路人先生,”卡吕普索的目光掠过洛阳,看向那些开始注意到这边动静、正互相使着眼色围拢过来的盗贼,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了点笑意,“您看,他们似乎对‘学术交流’不太感兴趣。那么,作为一名见义勇为的合格路人,您接下来的标准流程,是不是该进行到‘挺身而出’环节了?还是说,您更倾向于加入他们,一起探讨我的披肩能换多少金币?”


    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头目模样的壮汉已经拎着砍刀走到了近前,火把的光将他贪婪而凶悍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嘿!又来个多管闲事的!还有个漂亮娘们没跑!兄弟们,今晚运气不错!”


    污言秽语随之而来。


    洛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卡吕普索简短地说:“请稍候。女士,流程马上走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马车边消失了。


    接下来的过程,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轧。卡吕普索的瞳孔微微收缩,苍青色的眼底倒映着那迅捷如鬼魅、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关节或发力点的身影。


    这不是任何已知体系的格斗术。  卡吕普索的知识储备迅速调动。翁法罗斯的角斗士风格更狂放,附近城邦的卫兵技巧更制式化,即便那些传说中游历四方的佣兵或保镖,也多少带有各自文化的痕迹。而此人的动作……至少在翁法罗斯,不曾流传过。


    不到十息,威胁解除。洛阳走回马车边,气息平稳。


    卡吕普索轻轻吁了口气,眼神中的欣赏与探究更加明显。


    “哇哦,”她语气真诚,“‘流程’执行得堪称典范。不过恕我直言,路人洛阳先生,您这身手……可不太像‘路过’这么简单。倒像把‘路’本身都趟平了的架势。”她巧妙地将惊叹与试探包裹在风趣的言辞中,“当然,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对当代‘路人’的职业标准有了误解。”


    洛阳看了她一眼。这位女士的观察力敏锐得惊人,且表达方式圆滑得滴水不漏。“过奖。”他依旧言简意赅。


    卡吕普索也不深究,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披肩,目光投向远处城镇的灯火。


    “那么,流程走完了。按照经典叙事逻辑,接下来该是‘护送受助者前往安全地点’的环节。不知我是否有幸,雇佣您担任这段短途旅行的临时安全顾问?报酬嘛……”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看似朴素实则工艺非凡的首饰,狡黠一笑,“我们可以聊聊实物抵扣。或者,我知道前方镇上有家馆子,烤肉和多香果酒堪称一绝。以食代酬,如何?毕竟,一个刚被抢劫未遂的学者,现金流可能有点紧张。”


    她的邀请既提出了实际需求,又巧妙地以自嘲化解了雇佣关系可能带来的尴尬,甚至还提供了灵活的“支付方案”。


    洛阳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盗贼,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神秘、智慧、观察力惊人且深谙处世之道的女士。她身上谜团重重,但至少目前看来,比地上那些家伙安全,也比完全未知的前路多一个引路人。


    “可以。”他点了点头,“方向。”


    “令人感激的选择。”卡吕普索笑道,侧身示意他上车,“往灯火最密集处走就行。对了,如果您在途中对翁法罗斯的历史或星空感到好奇,我可以提供付费讲解——第一次体验价,用那份烤肉抵就行。”


    就在洛阳踏上马车踏板的那一刻,他颈间的黑色项圈,那枚始终黯淡的宝石,极其微弱地、几乎是错觉般地,闪烁了一下。


    卡吕普索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那项圈上停留了一瞬。有趣的造物。她心中思忖。能量波动极其隐晦,工艺风格也不常见,更带着一种……被精心“约束”的感觉。看来这位“路人”先生的来历,比他的身手还要值得探究。


    苍青色的眼底,那抹深邃而了然的微光一闪而逝。随即,她的笑容依旧温和无瑕,仿佛只是对乘客随身物品最寻常不过的一瞥。


    就这样,洛阳随同卡吕普索踏上了旅途。


    他本就无处可去,而卡吕普索也乐于有一位沉默可靠、身手非凡的护卫。这位女士确如她所言,是位享有盛名的学者,智慧如星海般广博,谈吐风趣,总能将最艰深的知识化作引人入胜的故事。


    她一路旅行,一路讲学,门下弟子与仰慕者遍布沿途城邦,所到之处,总有人为她驻足,聆听她的话语。


    世人渐渐都知晓,那位伟大而博学的学者卡吕普索身边,总跟随着一位沉默却异常清俊的护卫。他们形影不离,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距离——卡吕普索从不探问洛阳的过去,洛阳也从不僭越学者与护卫之间的界限。


    岁月在他们默契的相伴中,如同山涧溪流般静静淌过。


    直到黑潮的阴影开始在天边蔓延,黄金裔们组建起逐火的队伍,向诸位半神与潜在的强者发出邀请。卡吕普索也在被邀之列。


    她去了,在众多竞争者惊愕的目光中,以令人叹为观止的智慧与从容,轻而易举地取得了理性泰坦的火种,成为了执掌“理性”的半神。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位新生的半神将投身于更伟大的事业时,她却施施然回到了那棵她钟爱的、葱郁的大树下,继续她的讲学与教导,仿佛那足以改变世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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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力量,不过是她书架上又多了一本有趣的典籍。


    又是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端庄秀丽的女士衣裙款款,伫立在山坡之上,手中拿着一封火漆信笺。


    “洛阳,”卡吕普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悦耳,“格奈乌斯来信了。他说,纷争的火种已然显露征兆,他认为你是最合适的试炼者之一,希望你能去尝试。你怎么想?”


    洛阳抱着剑,倚坐在老树的虬根上,目光落在远处绵延的山峦。“那是属于他的火种,”他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波澜,“我没有兴趣。”


    卡吕普索转过身,苍青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少了些学者式的观察,多了些纯粹的个人探询。“那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往日的风趣自嘲不同的认真,“你对什么感兴趣呢,洛阳?”


    百年的光阴,就这样无声流逝了。除了日复一日的修炼、挥剑,停留在她身边,你还对什么……真正怀有热情呢?


    洛阳有些诧异。卡吕普索向来优雅、有修养,善于用幽默和智慧化解一切直白的尴尬,从未如此不加掩饰地、近乎直白地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兴趣?这个词对他而言,似乎已经太过遥远。他的生命被太多的“必须”、“责任”、“生存”和“意外”所填满。


    他始终未曾忘记,他来到翁法罗斯的目的,是要借助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凝练灵魂,在真实的世界之外,他正面临着自己的一生大敌——倏忽。


    看着他那罕见的、带着些许茫然和沉默的侧脸,卡吕普索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


    “我打算,”她平静地宣布,目光转向山坡下那片开满星星点点野花的草地,语气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在明天日出的时候,答应厄洛缇亚的表白。”


    洛阳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厄洛缇亚,卡吕普索最聪慧、也最大胆热烈的弟子之一。那位如同火焰般明媚、执着,对卡吕普索怀抱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爱恋的女子。这些年来,她的追求热烈而坦荡,即便屡次被卡吕普索以师者的身份和温和但坚定的态度拒绝,也未曾改变其志。她对洛阳也一直保持着尊重,甚至偶尔会向他请教一些战斗技巧,眼神清亮,并无芥蒂。


    “所以,”卡吕普索转回目光,再次看向洛阳,苍青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坦诚,“在这最后一晚,以我们相伴数十年的情谊,能否让我……看一看你的心?”


    她向前走近一步,衣裙拂过沾着露水的草叶。


    “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她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树梢,“我是否能做得更多……是否能取代你颈上那黑色的环,成为你生命中新的、更温暖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