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饲犬之法

    双方就这么吵起来了。


    裘溪平一方认为对面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裘溪平说,我是安平表姐,你又是谁,敢在这里放屁?


    徐掌柜一方认为对面完全就是在强词夺理。徐掌柜说,我是郡主的得力下属,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又是谁?


    气得裘溪平差点跳脚。


    她强忍怒火,只觉得莫名其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裘氏商队的裘溪平……”


    徐掌柜恍然大悟:“那我知晓了。郡主此前与我提过这件事,此行,在下便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裘溪平隐忍道:“那怎么还扣着我们?速速放行。”


    徐掌柜:“商队当然是遵郡主令,应当放行,但是……”


    他看了眼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正在观虎斗的姜令,意思明显。


    裘溪平说:“你什么意思?”


    “阁下冒名顶替郡主,怎么也不探探虚实再行动?”徐掌柜说,“郡主,早就到了这乌巢山。”


    话音刚落,山匪队伍中,层层叠叠又走出来一支队伍,仔细瞧来,都是体格健壮的好手,而其中众星拱月的人物,是一名和姜令年纪相当的女子。


    她和姜令,面容上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冷漠,脸色很臭:“闹剧。也该收场了吧?”


    她对上姜令的视线,冷哼一声,“西贝货。”


    姜令:“……”


    演得有点太过了吧?


    女子指了指姜令,“你们都可以走,只是西贝货,必须留下。”


    裘溪平脱口而出:“不可能!”


    绝不能……裘溪平目光一转,姜令已经自动自觉溜达到对面人堆里就范了,那冒牌“郡主”又冲自己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人我带走了。”


    姜令则冲她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吧。记得找人来接我啊。”


    什么、什么人啊!要害死我!裘溪平急得四仰八叉。对了。对了。请的厨子,不对,镖师呢?人呢?怎么净关键时刻撂挑子?


    对方人多势众,我方主要人物还自投罗网,裘溪平两眼一黑,将要晕倒之际,居然幻觉姜令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还很欠地笑了一下。等等,好像不是幻觉。


    裘溪平冷静下来。


    冒牌“郡主”也说:“还不走,是想留在这儿陪冒牌货吗?”


    找人接安平,那只能是去秋水城了。毕竟这乌巢寨,离江南两座大城已经十万八千里,而加急的话,一天就能到达关中的秋水城。


    只是……这样世子就会……裘溪平忽然如遭雷击。


    她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姜令,对身后的侍从说:“走!”


    -


    乌巢寨建寨,选择的地方,位于江南与秋水城交界处,可谓是两边讨好。


    一方面,它建在江南,那么姜若水就不可能跨过关中来剿匪,否则就是越俎代庖、心有不轨,势必要被朝臣抨击。


    另一方面,它建在离关中更近的地方,八百里加急只需一天就能到,江南的真皇帝就不可能派军剿匪。因为那样会让姜若水应激,打破如今的政治平衡。


    这种平衡已然保持很久了。但也有一些不太可能的情况下,这会被打破。


    比如,姜若水那疯子有个妹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闯关中的谁不知道?无论是谁,劫到他妹妹安平郡主,太岁头上动土,姜若水不给他灰都扬了才怪。


    可大多数人都是很惜命的。


    这乌巢寨也并不插手郡主的事。他们是真正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拥趸,对权贵极尽卑躬屈膝之事,对弱小则毫无怜惜怜爱之意。


    所以,弱小的姜令被权贵“郡主”领到院子里审问,也没有人有异议。


    天朗气清,山上吹满黄色的浪,闷青的树延伸至远方,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小院中铺着大块的砖石,和精致的江南建筑相比,略有粗糙,但也算别具一格。


    姜令盘腿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托腮望着院中。


    那里有一颗高而秃的树,寥落稀疏地挂了几片花瓣,一个半死不活的鸟巢被树枝夹在中间,并没有鸟,安静得像太平间。


    啪——的一声。窗关上。“郡主”把姜令整个拎起来,扛到床边,就要放下。


    姜令挣扎起来:“干什么干什么!我不要没洗漱就上床!”


    她一溜烟从洛棋肩上跳下来,洛棋无语道:“你还想洗漱呢,等大帅过来,看他不把你个惹事精削一顿。”


    姜令警惕地就地蹲下,推门而入的徐掌柜看见姜令一副就范的怂样子,视线不由得落到洛棋身上,不赞同道:“怎么还真审上了,孩子还小,多点包容。”


    洛棋说:“狗东西徐闯,你唱上白脸了,等我回九原城告你妈去,说你带坏小孩。”


    徐闯面不改色:“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


    洛棋伸脚踹他:“你敢打……这熊孩儿?她可在你上头有人呢。”


    徐闯不动声色躲过,展开扇子,笑道:“你也知道奈她不何啊。”


    洛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真是祖宗呵。你给她说道说道,我是不管了。”


    徐闯疑惑:“干什么去?”


    洛棋:“叫水!”


    屋里头登时只剩姜令和徐闯二人。姜令笑着起身,拍了拍手:“小马哥。”


    徐闯扇了扇风:“得有个六年没见了吧,小安平都长这么大了。”


    显然已经不是孩子了。


    哎呀。徐闯想。自己也不再是少年人了,无情岁月不回头。


    不等姜令接话,他就悠悠补道,“还是这么不听话。”


    姜令说:“怎么说我也算给大哥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


    往后,他就再也不用怕永济帝借着剿乌巢寨的名义驻兵,然后闪击秋水城了。


    徐闯摇头:“大帅不需要你一介弱质来为他冲锋。”


    姜令:“……你怎么骂我啊,小马哥。”


    劈头盖脸被骂弱智,她真的有点委屈了。


    徐闯神情一顿,开始回忆自己的言语。骂她?没有吧?


    但看她那一副委屈的神情,徐闯莫名觉得自己真说错话了,也不免心中自责。


    他道:“唉,都是我们解决不了问题,害你还得为我们想办法。是我们不够努力……”


    其实姜令已经反应过来,此弱质非彼弱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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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现代人思维张冠李戴。


    但微妙的是,她居然把徐闯给说服了,此时此刻,当然不能将听错的事和盘托出,姜令便开始安慰徐闯。


    于是,洛棋推门回来,就诡异地看见,十九岁的姜令,正在安慰二十八岁的徐闯。安慰得兢兢业业,那叫一个勤勤恳恳,一派和乐融融。


    洛棋:……


    她额角青筋一跳:“臭徐闯,你在干什么?”


    你还享受上了!


    姜令立刻说:“小棋姐姐,小马哥哥只是想到我们许久未见,有些感慨。”


    洛棋臭着脸说:“就他和你很久没见吗?”


    姜令走上前,轻轻抱住她:“我也很想你,小棋姐姐。你的小鸟还好吗?”


    洛棋僵硬一瞬,不自然地伸手回抱,抿了抿唇道:“除了年纪大了不爱动弹,都好着呢。”


    这个方位,洛棋能看见徐闯戏谑的眼神,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死徐闯!


    姜令兴奋地说:“那我要去秋水城摸小鸟!”


    说是小鸟,其实是一只非常帅的海东青,给幼年的姜令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洛棋说:“你想摸多久都可以。”


    徐闯阴阳怪气道:“想摸多久都可以。”


    洛棋恼羞成怒:“狗东西!你是故意讨打么!”


    话落,姜令怀中人影一松,身后二人开始无声缠斗在一起。


    为免殃及池鱼,姜令火烧屁股般走到门边。洛棋反剪着徐闯的手,压在大鲤子鱼一样乱蹦的徐闯身上,还不忘侧头对姜令说:“水在侧房,你进去就是,我已经吩咐过,没有人会进来的。要是真有人,就大声喊我们。知道了么?”


    徐闯面朝地板,闷声道:“不要乱走啊小安平。”


    姜令小心翼翼地掩上门,松了口气,一转身,迎面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吓得她差点坐到地上去。


    叶望舒伸手扶住她。


    姜令见鬼一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侧身走开,喃喃道:“看来是困了……”


    不然怎么好像看见鬼了?


    手臂却被突然拽住,一个用力,又回到原点,面对着那张脸。


    没有表情,清凌凌的狐狸眼干燥分明,一张口却是浓重的哭腔:“你骗我。”


    他差点以为自己将人弄丢了。此刻又急又怒,还带着后怕,话里话外止不住的委屈,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


    姜令像被迫喝了一瓢五颜六色的肥皂水,涩嘴而令人不虞。


    拂开他的动作一顿:“你既然知道,又回来找我做什么?你能接受现实吗?我就是不记得你了,也不想记得你,我就是这种烂人,以玩弄别人为乐,所以呢?你能离我远点吗?”


    她就是故意支开叶望舒的。他的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她觉得很有负担,但是怎么赶他都不走,于是直接帮他选择了短痛。


    明明有很多更好的方法,姜令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一种,来和他说“不要喜欢我”。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又那么受伤地看着她,仿佛她用一柄他给予的刀捅穿了他的心脏。她拒绝他,不拒绝他,平淡地拒绝他,尖锐地拒绝他,结果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