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饲犬之法》 姜令的声音有些闷:“那你去找个树桩子,亲饱了再回来。”
闻人朔也跟着躺下,轻轻撞了她一下,转道:“我今天回了一趟昭国坊。”
窸窸窣窣。姜令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露出一双眼睛:“花还好吗?”
“还好。”闻人朔笑起来,“毕竟我今天刚种下去。”
姜令就知道。
一场雨下去,果然又蔫得七七八八了。元城这地方就不适合那些娇弱名贵的花种。
“好吧。”姜令继续说,“昭国坊那边,你之前找的买家,让兰生去,问问他要不要买别的院子。”
闻人朔问:“那院子不卖了么?”他不经意地说,“可是他出价很高。”
姜令:“出多少?”
闻人朔说了一个数。
还真是冤大头。姜令道:“那我明天就去过割。”
闻人朔眼珠一顿,开始用乌黑的眸盯着她瞧,姜令没忍住笑了一声。她立刻止住了,想要转过身去,腰间却缠上来一只手,隔着寝衣,沿着脊柱慢慢向上攀援。
姜令躲了一下:“要干嘛?”
“郡主,”闻人朔把她的脸剥出来,另一只手附在姜令背后,手指轻点着她的肩胛骨,轻声说,“你把院子卖给我,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别什么热闹都凑。”姜令说,“你哪里有钱?”
这一年来,刚开始头几个月,姜令不知道到底该给他多少月例,便让他先赊账,月底统一付清。而后的时间,给他的银两,就算光存不花,也断然不够买下昭国坊房子一座院子的。
闻人朔理开她的额发,贴着她的脸,露出一个笑来,说:“我可以身偿。”
他的鼻尖抵着姜令的鼻尖,沐浴后的香气和寝衣上的熏香交缠在一块儿,直往鼻腔里钻。
柔润的发丝,无瑕的脸庞……姜令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不禁顺着他的脸,摸索过他的下颚、脖颈、耳后。闻人朔抬了抬脸,让她看得更清楚,突然说:“怎么样,跟真的一样吧?”
姜令睁圆了眼,惊讶地看着他。她并不奇怪练玉会告诉他,但完全没想过他会自己先提起。
一遍结束,她不信邪地又摸了一遍,发现简直浑然天成,没有任何类似接缝的地方。
她不禁有些怀疑:难道练玉骗了她?但有这个必要么?
闻人朔看出她在想什么,又说:“练玉和你一样,不会说谎的。”
姜令哼了一声,道:“不要拐着弯讨好我,我不会消气的。”
闻人朔不禁又笑。笑意从眼底溅到嘴边,最后连脸颊也在用力。
他啄了一下姜令的唇,稍吮了一下那颗微鼓起的唇珠,很快就松开。
心想:可是根本没在生气吧,妙真。
“这样是摸不出来的。”他说,“你想看我的脸吗?”
说实话,姜令不太想。但是她又有一点好奇。
一方面,她认为闻人朔就长这个样子,她希望闻人朔就长这个样子。这样荒谬的事确实让她感到困扰。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接受现实,不能自己骗自己。
——起码还是得知道他大概是个什么样子吧?不然的话,她会觉得自己旁边睡了个无脸男,怪可怖的。
姜令纠结地说:“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
没说是,但也没说不。主要是无缝衔接另一张陌生的脸,她还是有点做不到。
闻人朔倒是不觉技痒。闻言,他有些遗憾地叹气,然后道:“要么你先摸摸看呢?不满意的话,我想想别的办法。”
这也有试用装?姜令疑惑:“……不满意还能包退包换吗?”
“包退包换……?这么说也行。”闻人朔想了想,“可以调整到郡主满意为止。”
顺手的事。
姜令诡异地开始有点感兴趣。她问:“你想怎么做?”
闻人朔说:“等我一会儿。”
话落,他起身往门帘外走去。姜令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一盏茶后,帘外传来响动,不待姜令看到人,烛灯忽灭,黑暗慢慢圆融进榻间。
一只手沿着脖颈攀至耳旁,渐渐覆住眼睛。姜令回过神来,不得已闭上眼:“你放开。”
他怎么比自己还紧切?就这么不想让她看见?
不过姜令也是真的还不能接受一张陌生的脸睡在旁边。也算正合她意。
闻人朔便放开了。
黑漆漆一片,三五层的床幔透不进一点月光,姜令偏过头,从一旁的柜中拿出一根发带,递给闻人朔。
这样总该放心了吧?
不过,他这反应,让姜令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你和闻人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人朔说:“可有可无的关系。我是母亲和外男偷情所生。”
好巧不巧,他刚好和生父长得很有几分相似。并且不幸的是,奸夫有一半北境人的血统,遗传到闻人朔身上,简直是向全天下宣告这场通奸。
所以他才会在生母死后就出走,直到回来和他们各取所需。
姜令沉默了。说得太直白、太平静,反而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郡主会觉得我身份低贱吗?”闻人朔说。
作为卑贱关系的产物,幼时的他,如同家族中的一缕讳莫如深的幽魂。
不过现在还觉得他卑贱的,大约只有死人了。
姜令拍了拍他的手臂,其实是想说点安慰的话,但突然嘴巴拐弯,说道:“……那你其实应该是无罪。”
话落,她立刻感到一丝不合时宜,即懊恼地眨了下眼睛。
闻人朔没忍住抖了两下。姜令戳了戳他的腰,他又抖了一下。
“喂。”姜令又戳了一下,“闻人朔,你在笑吗?”
腰都绷紧了。
“没有。”闻人朔语带笑意。他慢条斯理地绑好缎带,捧住姜令的脸,轻柔地碰了碰姜令的唇。
风吹动两朵棉花,使它们飘飘然地撞在一堆。合起,分开。分开,合起。
姜令伸手抚过闻人朔的脑后,拢过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什么,神情一愣,不禁问道:“你的头发……”
姜令手指卷着一缕发,反复摩挲,又用手背探了一下,终于能够确定这是一截卷发。
“你不喜欢吗?”
那倒也没有。姜令说:“就是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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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其实卷毛的手感似乎更好一点。姜令新奇地顺着发中摸到发尾,受限于一片漆黑的视野,于是凑近用鼻尖蹭了蹭。
习武之人视野较常人更清明。闻人朔能看见姜令白皙细长的手指如何抚过发梢:绕着手指卷一圈,捻一捻发尾,任其从指尖滑落。
淡蓝色的发带,苍白的面孔,略显红滟的唇瓣。强烈的对比下,薄透的皮肤也几乎呈现出月一样的浅蓝色光晕。
姜令用鼻尖试探。
乌浓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与她自己的发丝纠缠不清,从唇畔流连到唇间,像一个持久不断的吻。
闻人朔冷不丁地抽出自己的发丝,又将它们从姜令脸上拂开。
他的手从姜令腕间攀到手背,五指微张着滑入姜令指缝,扣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别玩它们了……”闻人朔低声说,“你也看看我吧……”
最好只看我,只喜欢我,只可怜我。
毕竟是你让我离不开你,把我变得没有人爱就活不下去。是你啊。你怎么能独善其身?
永远只看我、只喜欢我、只可怜我吧。
温热的手心贴在脸颊,干燥,柔软,分明是熟悉的触碰。
但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一层间隔的缘故,闻人朔颤栗比以往更甚,以至于需要倚靠姜令的手,才能不倒向她。
他像落入一片深水,极速下坠,又像陷进泥潭,眼看自己深陷。
但在沉沦来临之前,这窒息如此甜美。
姜令慢慢摸了一圈,略作思索后说:“其实……”
闻人朔低头看她。姜令收回手,诚实说道:“好像什么也摸不出来。”
毕竟人都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这能摸出什么来啊?
姜令只能摸出来这张脸有鼻子有眼的,再多就没有了。
哦,嘴巴亲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不会根本就没有换回去吧?
要不点灯看看呢?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中居然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这份好奇心很快就被淡淡的无语覆盖了:“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挨了一口,今天还是这样。又不是老鼠打洞,一个劲儿往她身上钻,真的很重啊!
他身上没有哪一块肌肉是白长的,一身的牛劲,不注意的时候,抱起人来简直像一台压路机。
一开始姜令还会忍着,后来发现根本忍不了,因为他跟长在她身上也差不多了,再惯下去,姜令怕自己的骨头要起诉自己。
姜令摸索着,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闻人朔顺势放开少许,又倾身抱住她,手臂用力,将她托放到自己腿上。
“我不知道……对不起。”可能是哪里坏掉了。闻人朔有些纳闷。
一般来说,这种容易让她感到不适的事,他都会很注意。但最近根本无法控制,一不留神,就已经挨咬了。
姜令贴着闻人朔的心口,小幅度地蹭了一下,找了个位置窝进去。
闻人朔抱着她躺下,轻轻拍她的背:“要睡了么?”
姜令埋着脸“嗯”了一声。
闻人朔单手抽走发带,慢慢顺着她的头发,像怕吵醒她似的,温声道:“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