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饲犬之法》 “熟人……”长乐转而小声道,“怎么段礼英真和陆绍元混一块儿了?”
段礼英上到看台的时候,身边还跟着陆绍元。两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关系好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前两天,是谁在说陆绍元不好对付。
段礼英咧出一口大白牙:“安平,长乐!”
长乐说:“你可算上来了,接下来的马戏都快开始了。”
段礼英走近,才发现一片熟人中坐了一个陌生人,一愣:“这位是?”
陆绍元笑道:“是我的友人。”又补充,“他素来少言寡语,望段三公子多担待。”
与段礼英说话的间隙,陆绍元瞥了叶望舒几眼,人八风吹不动地坐在原位,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垂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绍元应付完段礼英,就对叶望舒说:“走吧。”
叶望舒仍不理会。陆绍元看了看,姜令正在与长乐、段礼英说话,压根没理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那琢磨什么。
陆绍元盯了他几秒,转而向姜令搭话:“郡主。”
果然,叶望舒终于抬头,并警惕地看着他。姜令也看过来,等着陆绍元开口。
陆绍元笑着说,“上次的案子,还有一些收尾的事,需要郡主配合。希望等宴席结束后,能与郡主一谈。”
姜令颔首:“自然。”
陆绍元看向叶望舒。
这拐把瓢正用眼睛瞪他,但只消一瞬,便又恢复到原来平静的模样。
叶望舒站起来,陆绍元于是说:“走吧。”
两人没有在看台继续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
马戏开场之后,众人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什么看点。
马戏内容十分丰富,骗马、倒立马上、飞仙膊马、镫里藏身各种马戏,最后还上了透剑门伎。
透剑门,也即人骑着马越过一片插有利刃的狭窄通道,看起来险象环生。
到透剑门时已经是申时,众人都有些饿了,便开始吃着茶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长乐问:“你们说,这门里插的刀剑,是真是假?”
姜令说:“约莫是没有开刃的真刀剑。”
段礼英:“你怎么知道?”
长乐说:“若是如此,总觉得失了几分看头。”
姜令接过兰生递来的乳酥,闻言动作一顿:“前朝有一人善于此技,他用的便是真刀剑。当时,前朝后主喜欢看马戏,每次都让他表演。有一次马惊,血溅当场,人马皆丧。”
“于是后来,为了不冲撞观众,便无人再用真刀剑了。”
长乐不免一阵恶寒,立刻说:“那还是假的好。马儿何其无辜,匠人也难免失误。”
姜令倒没想到,长乐还尊重人〇的同时,还记得尊重马权。
段礼英:“刀剑无眼……继续看吧。”
透剑门是最后一个表演,看完,姜令正好把手上的玫瑰乳酥吃完。她小声问兰生:“这是谁做的?怎么从没吃过?”
好像没有印象,府上哪位厨子做的乳酥这种味道。
兰生说:“郡主,这是方才叶公子的。”
姜令:“哦……”
她有点想要挖角厨子。但是又不想和叶望舒再有什么交集,于是有点纠结。
……还是算了吧,或许他们从前认识,但姜令对这件事并无任何实感,也没有重新认识的打算。
毕竟这个人多少沾点古怪。姜令最怕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这会儿,其余人结伴走得七七八八,长乐和李敏行正在说着话,席间便剩她和段礼英、李讷言。
姜令对段礼英道:“你不去找敏行,在这和我干瞪眼做什么?”
本来李敏行组这次宴,是为了和谁见面显而易见。
段礼英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眼李讷言,吞吞吐吐地说:“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姜令疑惑:“你难道不着急吗?”
段礼英无言以对:“……好吧,我走了。”
于是只剩姜令和李讷言四目相对。
李讷言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才说:“我们走吧。”
说出这句话后,他像获得了暂时的解脱,舒出一口气,闷头直往前走。随着动作,脑后的麻花发辫一晃一晃。
李讷言的步子幅度并不大,姜令跟得很轻松,但姜令跟着走了两步,慢半拍地想:这是要去哪?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分开走吧。
但想到李讷言说话时那副上刑似的苦样子,姜令想了想,没有发问,而是沉默地跟着走了。
她怕自己一开口,给李讷言吓死。
两人一前一后,就在姜令以为沉默会进行到底的时候,李讷言突然说:“你和段礼英……很熟悉。”
“这个啊。”姜令琢磨一下,“可能因为我们是亲戚吧。”
李讷言干巴巴地问:“他平时,都做些什么?”
原来是在为姐姐打听情况。不过姜令想,这应该是弟弟的担忧,而非姐姐的授意。
毕竟李敏行只会直接去问段礼英。
姜令说:“我不太清楚。”
若是想要知道,合该去问段礼英,问她算是怎么个事?
似乎方才的发问已耗光了他的能量,李讷言“嗯”了一声,垂了下头,复又抬起,继续闷闷地往前走。
一路无话,李讷言在一座亭子面前停下,道:“在这里等一等。”
话落,他便在亭子中率先坐了下来。继续一言不发。
姜令在他斜对角坐下来,颇感到一阵不解:“等什么?”
李讷言说:“陆指挥使。”
姜令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方才陆绍元说,关于前几天的刺杀案,还有些话要问她。
但陆绍元竟然还让她等他,真是好大的威风。
不过他确实有资本这么干。陆绍元可谓是永济帝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兼有绣衣使身份,长乐和大皇子见了他都退避三舍,实在是手持太阿,大权在握。
但也没等多久,陆绍元就从另一头过来了,身边还跟着叶望舒。
他们之间貌似不太愉快。陆绍元眉头紧皱,不知在说些什么。叶望舒则表情冷淡,一言不发,想着什么东西似的,魂不守舍。
离得近了,姜令听见陆绍元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挺亲近,否则陆绍元是不会这么说话的。他只会笑着看你犯下第一次错误,然后再在二次犯错的时候把人抓起来。
陆绍元看见姜令,简单问了两句话,姜令一一答了。
不过奇怪的是,陆绍元并没有问她闻人朔的事。
照理来说,宴会中途突然走开了一个人,怎么看都很可疑。虽然姜令也有办法糊弄过去,但陆绍元没有问,姜令自然乐得少一桩麻烦事。
谈完之后,陆绍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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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人送郡主回去。”
“那倒不用了。”姜令说。
但陆绍元坚持道:“怎么好留郡主一个人?”他看向叶望舒,“你送郡主。”
姜令心想,你快收了神通吧。第一,她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回去。第二,她宁愿让李讷言这个真哑巴来送,也不想和假哑巴走一道。
她正欲开口拒绝,叶望舒已经走到她面前,用琥珀般的眼睛凝凝地望着她:“走吧。”
见姜令并不动,也不言语,他的眼中隐有哀求,又重复一遍:“走吧。”
姜令犹豫片刻,在心里稍微叹了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
沉重的感情。对什么都不记得的姜令来说,是一种随时能够舍弃的负担。但对被遗忘的人来说,却是一种陈旧的孤独。
大路朝前,太阳坠落在天际一端,触手可及的高度。鸟儿鸣叫着归家的号角,蝴蝶翩然而至。而春天已经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花,成片成片地开放,香得磨人,磨人地香。前日下的雨,湿润到现在,在草地上留下一片油绿色的潮。毕竟春天已经来了。
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一阵让人放松的沉寂,脚下土地或松软,或厚实,深一脚浅一脚,原来已经到了尽头。
前面的人转过身来,他看向姜令,瞳仁呈现一种奇异的紫色,鸦羽般的睫毛压在前方,随着眼皮起落,像两只蝴蝶在振翅。
姜令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那紫色是天上的晚霞。他的瞳色太浅,轻而易举就被晚霞俘虏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叶望舒低低地说:“你已经不记得了。”
姜令很平静地答:“是。”
她没有问他说的是什么。没有那个必要。他一个人演的独角苦情戏,虽然没能感染到唯一的观众,但起码让观众对剧情有了个大概了解。
姜令漫不经心地想,可能又要继续了。
这次会说什么?或许是一些抱怨的话,或许是一些责怪,或许是一些祈求。
但不论他说什么,她今天没有想起来,明天也不会想起来。一直不会想起。
“你上次答应,要补偿我。”叶望舒说。
姜令笑了笑,道:“你想要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但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重新认识……”
话音未落,姜令突然被他一下拎起来,疾退数步,等反应过来,已经平稳落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重新认识”的第一步吗?姜令敬谢不敏。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叶望舒,转过身正欲离开,就见一颗硕大无朋的车座子怼到面前,两个鼻孔中散发着蓬蓬热气,一双智慧的眼睛严肃地盯着她。
还有一排大板牙。
——马这种生物,无论远观的时候有多威武可爱,离得近了,特别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仰视它的时候,只会觉得是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的外星生物。
起码姜令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忘了身后还有个人,居然一后脑勺撞到叶望舒胸前,还差点踩到他。
跋前踬后,姜令一时腿软,狼狈地往下出溜一截,叶望舒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手忙脚乱,凫水似的蛄蛹两下,明显感觉到身后的胸膛逐渐变得僵硬。
直起身站稳后,姜令小心翼翼地往左挪了一步。终于避开了马头和人头的双重夹击。
原来是踏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