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他的白月光从来不是我

作品:《闪婚预告:许总他很缠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营地湿漉漉一片,到处都灰扑扑的。


    雾从湖那边,从林子深处一团团漫过来,把远山吞得一点不剩,近处的帐篷和树也只剩下个糊影子。


    桑满满换了身干衣服,套了件厚毛衣,头发还没干透,潮乎乎地贴在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她刚从帐篷里钻出来透口气,就看见白妍站在不远处的空地边上,面朝着雾蒙蒙的湖,人看着单薄薄的。


    听见动静,白妍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柔和:“小满姐换好啦?这雾说来就来,真快。”


    “嗯。”桑满满应了一声,不想多聊。


    白妍却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挺诚恳,还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歉:“刚才……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让你们误会,时哥哥他就是太着急了,你知道的,他这人越在意什么,嘴上越不会好好说。”


    桑满满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看着她,想看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白妍像是很轻地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白茫茫的雾,声音也跟着有点飘:“小满姐,方便去那边走走吗?有些话,在心里挺久了,一直想找机会说说,毕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我们心里在意的,是同一个人。”


    桑满满看着白妍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警惕。


    但转念一想,她也想听听,这个一直像背景音似的女人,到底要唱哪出。


    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沿着湖边湿漉漉的石子路慢慢走,雾在身边绕来绕去,就能看清眼前这几步,再往外全是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其实,早在时哥哥刚接触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白妍先开了口,声音平平的,像在讲别人的事。


    她侧过头,像是陷进回忆里。


    “在国外刚认识时哥哥那会,他完全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的时哥哥……很安静,甚至有点孤僻,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我找他说话,他也不太爱搭理,但就是那股劲,让我喜欢了他。”


    桑满满静静地听着,没打断。


    她上下打量了桑满满一眼,嘴角扯了扯:“时哥哥回国以后,就像变了个人,变得雷厉风行,严肃冷硬,有时候……甚至变得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人总是会变的,环境不一样了。”桑满满接了一句,语气平淡。


    “是啊,人会变。”白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空。


    “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比如念旧,比如……对某些早就过去的事,总是放不下。”


    桑满满脚步顿了顿,看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妍也停了下来,转过来正对着桑满满。


    “小满姐,你知道时哥哥当初为什么突然出国吗?去得那么急,那么久。”


    桑满满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细说过,工作原因吧。”


    “也许吧,但我第一次见到你本人的时候,说实话,挺意外的。”


    桑满满挑了挑眉:“意外什么?”


    “你……挺像一个人的,一个对时哥哥来说,恐怕很特别的人。”白妍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专注。


    桑满满的声音依然平稳:“白女士,这种话听起来很像挑拨离间。”


    白妍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外面人都传,说我是时哥哥心头的白月光,可其实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他的白月光从来不是我。”


    顿了顿,她像是在斟酌用词:“我第一次去时哥哥的老宅,在他书桌底下看到一张很旧的照片,是个小女孩,年纪很小,扎着马尾,笑得特别甜,最显眼的是,她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发圈,颜色都有点褪了。”


    桑满满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那个发圈,我后来在老宅他妈妈房间的首饰盒里也见过,单独放着,保存得很好,我当时好奇问过他,是谁的,他……没回答,只是把盒子接过去,那个表情……我很少见他那样。”


    她看向桑满满,眼神清澈:“小满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像时哥哥那样的人,对你这么好,这么特别,也许……不只是因为你是你。”


    桑满满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她。


    雾气在两人之间流动,白妍的脸在朦胧中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意味深长。


    “白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和许时度之间的事,我们自己清楚。”桑满满开口,语气很平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一个旧发圈,一张老照片,说明不了什么,谁没有点过去?重要的是现在。”


    白妍看着她,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多事了,只是小满姐,你就从来没觉得奇怪吗?他对你的好,有时候是不是好得太小心翼翼了?好像生怕给得不够,又好像……在透过你,补偿什么。”


    桑满满的心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她想起许时度偶尔看她时那种深得看不懂的眼神,想起他某些时候突如其来的沉默和疏离,还有那些她问起过去时他轻描淡写的回避。


    但她很快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白小姐,雾越来越大了,该回去了。”说完,她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


    白妍跟在她身后半步,声音依旧柔柔的:“小满姐,等等我呀,一起回去吧,今天就是随便聊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桑满满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当然,别人的闲话,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我肯定是百分之百相信我老公的呀,对吧,白女士?”


    白妍脸上那副温柔得挑不出错的笑,僵了不到半秒。


    她手指悄悄攥紧,指甲抠了抠手心,扫过了脚边湿滑的青苔,眼神暗了暗,再抬起来时,又满是盈盈的笑意。


    “那是,小满姐和时哥哥感情这么好,谁看了不羡慕。”


    桑满满没有理,往前走着。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团团糊在眼前,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湖边的小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走在后头的白妍忽然停下,转身面向白茫茫的湖面,侧影在雾里显得有点虚。


    “这雾可真厚,有时候觉得,人心也跟这雾似的,看不透。”


    桑满满转过身,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偏执,声音冷静:“白女士,你总爱用这些似是而非的比喻,湖就是湖,人心就是人心,把自己的执念投射到风景里,只会看什么都扭曲。”


    就在这时,白妍脚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到了青苔,整个人惊呼一声:“啊!”


    她直愣愣就往后面倒,后头就是黑漆漆、冷冰冰的湖水。


    桑满满离她也就不到一米远。


    “小心点!”她喊出来的同时,手也伸出去了。


    就在这时,许时度正好这时候扒开浓雾,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一眼就撞见了这场景。


    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清清楚楚就是桑满满一个箭步上前,逼到白妍跟前,手臂猛地向前一伸。


    紧接着,白妍就像被推了一把,尖叫着向后倒去。


    “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救……救命啊!时哥哥,救救我!”白妍在水里扑腾得厉害,呛着水咳嗽,声音都变了调,任谁看都是一副快要淹死的模样。


    许时度来不及多想,语气急迫:“满满,你在岸边等着!”


    说完他便直接跳进了湖里,朝白妍的方向游去。


    桑满满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空荡荡的,刚才想用力却落空的感觉仍在。


    她整个人都懵了,血好像一下子全冲到了头顶,又唰地凉了下去。


    她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白妍就是故意的,专门挑她伸手去拉的那个瞬间,自己往后倒的!


    这女人把她的好心当成戏台,演了这么一出被推下水的大戏!


    许时度很快把呛水发抖的白妍捞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脸色青白,牙齿打颤,却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般说:“时哥哥……不、不是小满姐……她不是吃醋才……才推我的……”


    桑满满狠狠咬了下舌尖,刺痛让她从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中强行抽离。


    现在不是拆穿的时候,她没有证据。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空气,声音异常清晰急促:“她失温了,必须马上保暖,不然会出大事!”


    许时度抱着轻颤的白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得……得立刻回营地!”


    “营地太远,雾大看不清路,抱着人走更慢,我知道东边那条猎人小道,近一半,你抱她抄近路,我能自己回去!”桑满满语速飞快,几乎不容打断。


    许时度再次看向桑满满,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和僵直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怀里白妍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和咳嗽。


    “雾太大了,你一个人……”他的迟疑里充满了不放心。


    “我认识路!”桑满满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


    “你看不到她快不行了吗?!刘旭的车就停在营地口,后备箱蓝色应急包!钥匙在他帐篷或者林晓那!快去!!”


    许时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涌到嘴边的疑问都被眼前紧急的状况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千万小心,顺着大路走,别拐岔路,我一定尽快回来接你!”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语气急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放心的。


    “我知道了,你快走!”桑满满几乎要伸手推他,焦躁得不行。


    许时度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终究还是收紧手臂,抱稳白妍,转身大步流星地扎进了浓雾里。


    白妍顺势把脸颊埋进了他的肩颈,却在许时度视线不及的角度,朝着桑满满的方向,勾了一下嘴角,那眼神充满了得意。


    桑满满看着她得意的目光,僵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白妍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拿命去赌。


    赌许时度会看见什么,赌这一瞬间能换来多少在意。


    这恶意,比湖水更深,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