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但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作品:《闪婚预告:许总他很缠人》 许时度抱着浑身湿透,抖个不停的的白妍冲回营地,天上又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冰凉。
“怎么了这是?!”
“天哪,快,毯子拿来!”
李运营和另外几个人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落水了,冻得够呛,得赶紧处理,刘旭人呢?他车里有应急包!”许时度话赶着话,头发上的水直往下滴,眼睛飞快的扫了一圈。
“这呢,我去拿!”刘旭的声音从人堆后头冒出来,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停车的地方跑,脚下泥水溅起来也顾不上。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白妍弄进最近的一顶大帐篷,用干毯子给她裹了个严实。
白妍脸色发青,嘴唇都紫了,止不住地咳嗽。
陆言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还有点喘,眉头早就拧紧了。
他眼睛在帐篷里外迅速扫了一遍,没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陆言心里一紧,拽住外围正探头探脑的阿杰,语气有点急:“阿杰,你们桑总呢?”
阿杰被他问得一愣,赶紧压低声音:“她……她是跟这位白小姐一块出去的,可……只有这位被抱回来了。”
“什么?!”
陆言脸色变了,语气一下就严肃了起来:“往哪边去了?这么大雾天,一个人留在那边要出事的!”
“就……就湖那边,那、那我们赶紧去找找?”阿杰也慌了神。
“别,你们对这不熟,瞎跑更容易乱,我来过这边好几回,路熟,我去找,你们都在营地等着,别散开。”陆言打断他,话说得很快但清楚。
他边说边从自己腰包里摸出两个备用的户外对讲机,塞了一个到阿杰手里:“这个你拿着,等刘旭回来交给他,频道已经调好了,有事我马上喊,听明白了?”
阿杰攥着对讲机,用力点了点头:“明白,陆哥你小心点!”
陆言没再多说,抓过旁边挂着一件雨衣往身上一套,扭头就扎进了外面白茫茫的雨雾里,眨眼就没影了。
帐篷里头,许时度正弯着腰快速查看白妍的情况,脸色绷得紧紧的。
他脑子里那根弦都快断了,白妍绝不能在这出事,尤其不能是跟桑满满扯上关系的时候出事。
白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宠得如珠如宝,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还和桑满满沾上边……后面的麻烦他想都不敢想。
他闭了闭眼,甩开这些念头,对旁边的李运营快速交代着:“李运营,我太太还在湖边等着,雾太大,我得立刻去接她。”
说着就要往外走,脸上的雨水他都来不及擦掉。
“时哥哥……别走!”
一只湿冷的手猛地从毯子下伸出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白妍半睁着眼,脸上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惊恐与哀求,声音直发抖:“我冷,我好怕……别,别丢下我一个人,她,她要推我!”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许时度身上。
“白妍!你别胡说八道,满满是想要拉你,你自己没抓住!”他看着她,脸上尽是不满。
然后,他一点没犹豫,手腕用力,干脆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稳:“白妍,你已经安全了,李运营他们会照顾好你。”
他转向李运营,语气十分严肃:“帮她换上绝对干爽的衣服,所有能找到的保暖东西都用上,盯紧她的体温和意识,打120,麻烦你了,李运营!”
说完,许时度没再看任何人,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外面的浓雾之中。
......
桑满满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计时,二十分钟了。
她在这大雾里走了二十分钟,照理说,早就该回到营地了。
可是没有。
这四周除了白得瘆人的雾,什么也没有,远处听不见一点人声,连模糊的光影都看不见。
桑满满心里那点原本就不怎么可靠的方向感,此刻彻底消失了。
真的迷路了。
她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沉甸甸地转不动。
刚才湖边那一幕,白妍向后倒时那个冰冷的,还有那个被许时度抱在怀里的,那带着一丝得意的眼神,反复在眼前晃动。
“她怎么敢的……”桑满满不自觉地呢喃着,牙齿开始打颤。
但不是冻的,是心里发毛。
她怕的不是这雾、这山,而是那种没底线的恶。
一个人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对别人又会怎样?
正想的出神,桑满满的脚底猛地一滑。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右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又湿又冷的地上。
泥水溅了桑满满一身,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她吸着气,用手撑地想站起来,可右脚踝那钻心的疼让她力气一散,又跌坐回去。
完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冲了上来,眼前本来就模糊,这下彻底花了。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雾水还是眼泪,可越抹,眼前的水汽反而越糊。
四周只有望不到头的白雾,和脚踝上一阵比一阵更清楚的,冰凉的疼。
冷。
这个感觉一下子窜遍了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桑满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吸进来的全是湿冷的雾气,一点暖意都没有。
她身上最后的那点力气像被抽干了,再也挪不动了。
桑满满知道不能睡过去,在这荒郊野外,睡着了就完了。
可她的眼皮却跟打架一样,怎么样也打不开。
就在意识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许时度的脸忽然毫无预兆的撞进了脑海里。
第一次,是在车流不息的马路边,她魂不守舍地往前走,完全没看见侧面冲过来的车。
是他猛地一把将她拽回怀里,轮胎擦地的尖锐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过去。
她惊魂未定的抬头,只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惊怒未消的眼睛,手臂却稳稳地圈着她,护得严严实实。
第二次,是在婚纱店里,他对她的解围。
然后……是后来。
那个混乱又滚烫的夜晚,分不清是谁先靠近。
所有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炸开了,最后只剩下失控的亲吻,纠缠的呼吸,和他落在她皮肤上烫人的温度……
这些画面,好的、坏的、令她心安的、令她慌乱的,不由分说地,一股脑在混乱的脑海里翻腾,搅着眼前的浓雾和刺骨的冷。
......
她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事,像冬天在外头哈出的白气,看着有点暖意,手一挥就散了。
那点虚浮的暖意一散,身上的冷就真切起来,冷得骨头缝都疼,沉得连勾勾脚指头都费力。
桑满满的力气也跟着那缕白气,漏光了。
雨点子没完没了的砸下来,她脑子越来越像一锅搅不开的糨糊。
迷糊糊的,最后一个清楚的念头,居然是许时度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画面……
该不会真要死在这了吧?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愣。
奇怪,她并没觉得多害怕,但心里空落落的,像一脚踩空楼梯,直往下坠,安安静静地向下沉。
只剩一点说不清的可惜,像新买的奶茶还没喝完就洒了。
可惜完了。
桑满满的身上开始不对劲了,之前还知道雨点打在脸上,是冷的。
可现在分不清了,只觉得有东西碰脸,木木的,像隔了层塑料布。
她动了动手指头,但没有一点知觉。
就连脚踝上那股要命的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木木的,发胀的麻,好像那条腿不是自己的了。
而桑满满的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了,最后一点光从缝里挤进来,混着雨水,晕成一团灰。
然后那团灰也开始暗,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有人把台灯的旋钮,慢慢拧到了底。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些晃来晃去的画面,刺耳的刹车声、婚纱店晃眼的灯、那个烫人的吻,全都褪了色,糊成了一团,边角都磨没了,再也拼不出个整样。
最后,连这团模糊的影子也化进了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里。
桑满满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蜷在泥里的身体,彻底没劲了,不抖了,也不挣了。
就像一片被雨打透的叶子,轻飘飘地、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又冷又湿的泥里。
雨还在下。
雾还在飘。
但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许时度在主路上跑了个来回,又跑,第三趟时,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满满!”
没有回应,哪都没有。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着,透不过气,雨越来越大,雾越来越浓,她到底在哪?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她刚刚说的那条小路,近,但难走。
可...自己明明是从那里过来的啊,难不成漏了什么地方没看到?
雨水糊了许时度的眼睛,又涩又疼,他抬手抹了把脸,没怎么想,脚又拐进了那条小路,手电筒的光照了进去。
树枝刮过他的手臂和脸,他却不觉得疼,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岔口,每一棵能藏人的树后、每一块能挡雨的石头底下。
空的,都是空的。
她没走这?还是走岔了,走到更偏,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想走回营地?
许时度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像被人当胸猛捶了一拳,他弓了下背,半天没喘上气。
“满满?”他的这声几乎没发出声音,碎在了雨里。
“不能慌。”许时度安抚着自己,轻声说着。
他用力吸了口气,冰凉的雨水混着泥土味灌进了喉咙里。
不行,他要掉头,往回走,得回去!
也许她已经回去了,也许陆言有消息了,得叫人,得一起找。
当许时度一脚深一脚浅,几乎是从雾里滚出来的时候,身上湿得往下淌水,手脚都冻木了。
营地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最前面的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紧:“许总……桑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