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你不信我?

作品:《闪婚预告:许总他很缠人

    桑满满刚想转身进帐篷,眼角的余光却猛的看见,营地边上那棵老榕树下,直挺挺的站着个人。


    许时度?


    桑满满心头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眯起眼仔细看去,真是他。


    他站在那,没打伞,就一件黑色的衬衫,早被雨水淋得透透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线。


    头发全湿了,凌乱地贴在额前,手里倒是攥着把没完全撑开的折叠伞,但看样子根本没用上。


    许时度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脸上的雨水也顾不上擦,脸色沉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


    桑满满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陆言递来暖手宝,铺石头、撑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


    她下意识的,想把握着暖手宝的手往身后藏,可动作做了一半,又觉得太刻意,硬生生停住了。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对视。


    许时度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手里那个粉得刺眼的暖手宝上,停了几秒,然后又抬起来,重新锁住她的眼睛。


    桑满满被她看的有些局促,嘴巴张了又张,最终那句关心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


    最后,还是许时度先动了。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和湿漉漉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


    “玩得很开心?”他开口,嗓子有点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桑满满心口堵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怎么找到这的?”


    她记得自己只留了张纸条,没写具体营地位置。


    许时度没回答,他的视线又扫过她手里的暖手宝,嘴唇抿得更紧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


    桑满满那股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把暖手宝随手放在帐篷里的折叠椅上,转过身看着他:“许时度,你什么意思?”


    许时度扯了下嘴角:“我什么意思?我给你打电话,关机,如果李运营不是我的人,恐怕还真的找不到你。”


    顿了顿,他目光沉沉的压着她:“桑满满,出门两天一夜,你只留了张去露营的纸条,电话打不通,人在哪也不说清楚,现在,我是不是还得谢谢这场雨,让我能在这……找到你?”


    他语气里的质问和那股压抑着的怒意,让桑满满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我手机……进帐篷后就放包里了,可能没信号,而且,我给你留了纸条,我以为……你需要空间。”她挺直背,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需要空间?”许时度重复了一遍,往前逼近了小半步,湿透的衣服几乎要碰到她。


    “所以你就跑到这荒山野岭,跟……”他话音顿住,视线再次掠过那个暖手宝。


    “跟别人玩游戏,收别人的东西?”


    桑满满的委屈彻底炸开了。


    她这几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等待的焦灼,被他冷处理的难过,全混在了一起,冲上了头顶。


    “许时度,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先莫名其妙冷着脸,早出晚归,话都不肯多说一句!我跟你说话你躲,碰你一下你僵着!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我问你你不说,我除了自己躲远点,还能怎么办?”


    桑满满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但还是倔强地瞪着他:“是,我是出来露营了,我是跟同事玩游戏了,有人看我淋雨给我递了把伞,给了我个暖手宝!那又怎么样?这比你连着几天把我当空气强!”


    许时度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那些关于自己那点可笑嫉妒和不安的猜疑,突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有多混账。


    他淋着雨赶过来,一路上的焦躁,在看到她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放松笑容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可他却忘了,最先转过身,背过身去的人,是他自己。


    许时度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身上那股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冷硬劲,突然就像被针扎破了似的,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把你当空气。”他再开口,声音沉了下去,哑得厉害。


    “那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许时度,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我们是恋人,不是合租的陌生人!你一会冷一会热,我受不了这样!”桑满满追问他,眼泪终于没绷住,唰地掉了下来,混着帐篷外飘进来的雨丝。


    许时度看着她的眼泪,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的攥紧了,生疼。


    他想伸手去擦,手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手上也是湿漉漉,冷冰冰的。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了上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局面该怎么收拾。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终于吐出了这几天在心里转了无数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三个字。


    干涩,又沉重。


    桑满满抽泣了一下,别过脸去,没说话。


    就在他心一横,想不管不顾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一道柔软又清晰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时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桑满满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转过头。


    只见白妍撑着一把精致的米白色长柄伞,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大雨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关切地落在浑身湿透的许时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才转向桑满满,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桑女士,你好,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着,她微微举高了雨伞,为许时度挡去一些飘雨,语气自然:“时哥哥,你的手机落在我车上了,我看你走得急,又下这么大雨,怕你有什么要紧事联系不上,问了地址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正是许时度常用的那款,递向他。


    “喏,下次可别再这么粗心了。” 她语气娇嗔,亲昵得不行。


    桑满满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手机……落在白妍车上?


    他是坐她的车来的?他走得急……是为了赶来见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桑满满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视线落在瞬间僵住的许时度脸上。


    脑海里,那些之前看过的、关于他和白妍的模糊绯闻照片,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他们之间……到底算怎么回事?


    许时度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半路上车抛锚,他确实坐了白妍的顺风车。


    他接过手机,手指收紧,骨节泛着白。


    桑满满看着他们之间这无声的,却充满某种默契的互动,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辛苦白女士特意跑一趟,现在雨大,不如先去我们营地那边坐坐,等雨小点再走?”


    “谢谢你的好意,但现在时哥哥身上全湿透了,得赶紧处理,附近有酒店或者能洗澡的地方吗?”白妍抬起脸,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对许时度的关切。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委屈、猜疑,像潮水一样涌了桑满满的心头。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了。


    包括那些……可能的说辞。


    “旁边有家青旅,两位请自便。”她转过身,声音轻轻的。


    许时度一听,脸色更沉了。


    他没理会白妍,伸手一把拉住了桑满满的手腕。


    “满满。”


    桑满满没有回头,只是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


    “我进去换套干衣服。”她淡淡地说,想抽回手。


    可许时度不肯放,反而握得更紧,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时哥哥,你还是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感冒了,明天去我家商量事情……就不太方便了。”白妍在一旁柔声劝道,声音在雨里听得格外清楚。


    桑满满听着,心里那点凉意,彻底凝成了冰。


    “是啊,不然你明天去她家,就不方便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


    自己之前选择信任他,没有揪着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不放,可这不代表她心里不在意,不代表她可以一次次看着这些巧合发生。


    许时度一听这话,眉头反而松了些,甚至连嘴边的酒窝都出来了。


    他手臂一用力,不由分说地将桑满满往回一带,直接圈进了自己湿透却滚烫的怀里,抬眼看向白妍,语气清晰而冷淡:“白小姐,麻烦你说话清楚些,我去你家,纯粹是因为公事对接,请不要说些容易让我太太误会的话。”


    这话一出,白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低下头,再抬眼时又是一副温婉模样:“时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满姐,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她看向桑满满。


    桑满满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年纪比我小一两个月,还是叫我小满吧。”


    许时度听着,低头看着怀里人紧绷的侧脸,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震动。


    “许时度,你放开我。”桑满满气得踩了他一脚。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蹭了蹭她湿了的发顶,笑声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和耍赖:“不放,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白妍看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影,手指微微攥紧了光洁的伞柄,脸上却依然撑着柔柔的笑意:“时哥哥和小满姐的感情真好,难怪刚才在车上,时哥哥一直在说……”


    “满姐!你还好吗?”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白妍的话。


    林晓抱着一件雨衣跑了过来,看了看这略显奇怪的三人场面,脸上写满了好奇,但很识趣地没多问,只是对桑满满说:“旭哥让我给你送杯刚煮好的姜茶过来,大家都没事,他和李店长在安排呢。”


    她把一个保温杯递给了桑满满。


    “好,谢谢。”桑满满刚想接,许时度已经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


    她像是才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介绍着:“对了晓晓,上次过年聚会你好像没在,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老公,许时度。”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安静站着的白妍。


    白妍低着头,伞沿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


    “哇!真是姐夫啊,之前听旭哥提过,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姐夫你好,我是林晓,工作室最老的员工之一!”林晓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格外灿烂。


    “你好,许时度。”许时度对她点了点头,态度算得上温和。


    桑满满吩咐着:“晓晓,麻烦你带这位白女士去我们营地那边坐一会儿,避避雨,雨太大了。”


    “好嘞,没问题。”林晓爽快地应下,转向白妍,笑容热情。


    “白姐姐,走这边!呀,你皮肤真好,平时怎么保养的呀?用的什么护肤品?”


    白妍抬起伞,对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浅笑:“也没特别保养,那时哥哥,我先过去了。”


    许时度没应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怀里那个试图挣脱的人身上。


    等林晓引着白妍走远,身影没入雨帘那边的帐篷区,桑满满立刻冷了脸,用力挣了一下:“放开我,许时度。”


    “满满,别这么凶嘛。”许时度瘪了瘪嘴,露出点委屈的样子,手上却没松。


    桑满满简直要气笑了,抬手拍掉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我凶?刚刚是谁一来就黑着脸,劈头盖脸地质问我?谁凶?”


    “我错了嘛,我就是……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心里难受,酸得厉害。”许时度立刻认怂,脑袋耷拉下来,蹭着她颈窝。


    桑满满被他蹭得颈窝发痒,心里那点强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黏糊劲冲散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任由他抱着,雨声在耳边哗哗作响。


    然后,她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许时度,你别跟我来这套,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坐白妍的车来?你们在车上,到底说了什么?”


    许时度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眼神恳切:“宝宝,我发誓,我坐她的车,纯粹是因为我的车半路没油了,抛锚在荒郊野外,刚好碰到她路过,顺道载我一程,在车上,我除了警告她别动工作室,以及让她以后离我远点,别总搞些让人误会的举动之外,什么都没说,我现在心里眼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


    “工作室?”桑满满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不解。


    “是,她之前抓住了工作室的一些小问题,想要用关系去为难你。”许时度点了点头。


    “是吗?”


    “你不信我?宝宝……”许时度眼神更受伤了,像只被主人怀疑的大狗。


    “行,那你告诉我,之前那些天,你为什么摆脸色?为什么躲着我?”桑满满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我……”许时度语塞,那些关于卢深的憋闷和猜忌在喉咙里打转,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说错了更伤她,也显得自己小气。


    “说不出来?”桑满满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心里那点气又混进了别的情绪,她别开眼。


    “算了,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吧,我也要换衣服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青旅。”许时度拉着她的手不放。


    “不要。”


    许时度妥协了,但要求着: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我洗完很快回来,不准乱跑,也不准再收别人的暖手宝。”


    桑满满没应声,只是推了他一把。


    许时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青旅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