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追忆·过去8-

作品:《在天边落脚

    还有一次是在藏历新年的前几天,尼玛旺堆说要做“塞卡”。


    这是一种藏族传统油炸面点,只有在藏历新年才会制作。


    沈翊在纪录片里见过,妇女们围坐在一起,把面团擀成薄片,切成菱形、方形、长条形,在滚油里炸至金黄。那是属于“年”的仪式感,隆重,热闹,充满集体劳作的快乐。


    他没想到自己能亲眼看到,更没想到自己会被拉进这个仪式里,参与整个过程。


    那天清晨,阿妈米玛啦从屋里搬出最大的一口铜锅,放在灶台上,德吉次仁负责和面,面粉里加了酥油、鸡蛋、白糖,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


    一切准备就绪,阿妈米玛啦点燃灶火,铜锅里的油开始升温。


    尼玛旺堆把沈翊叫到案板前,让他洗手。


    “来,我教你做‘梅朵卡塞’。”他从面团上揪下一小块,在掌心揉圆,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面团立刻变成了一朵五瓣小花的形状。


    “这是花的形状。”他把那朵面花放在沈翊掌心,“藏语叫‘梅朵’,就是花。”


    沈翊看着掌心那朵小小的面花,尼玛旺堆的手法太快,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捏出来的。


    “我做不好。”他有些忐忑。


    “多做几次就好了。”尼玛旺堆又揪下一块面团递给他,“先揉圆。”


    沈翊照做。面团在掌心滚动,渐渐变成光滑的圆球。


    “然后用拇指和食指,从这里和这里捏下去,”尼玛旺堆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覆在沈翊的手背上,带着他调整力度和角度。


    那朵面花,在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里,渐渐成形,充满了快乐与幸福,是非常平淡且幸福的日常。


    它歪歪扭扭,五瓣大小不一,有一瓣甚至快掉下来了。


    但它是花。


    “好了。”尼玛旺堆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那朵奇形怪状的面花,“第一个,总会有点丑。”


    沈翊低头看着那朵花,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面团在掌心,是有温度的,不是人体温传来的热,是面团本身,那种柔软的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的生命力。


    他把这朵花轻轻放进油锅。


    面花在热油里翻滚、膨胀、上色,几秒钟后,它从苍白变成金黄,从柔软变成酥脆。


    沈翊把它捞出来,放在铺着吸油纸的竹篮里。


    它还是歪歪扭扭的,五瓣大小不一,有一瓣炸的时候差点脱落。


    但它很香。


    德吉次仁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笑了一声对他们调侃道:“这花是长歪了吧?”


    沈翊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把那朵“歪花”挑出来。


    “别动,很烫的。”尼玛旺堆拦住他,把那朵花挪到竹篮最中央,和其他形状规整的卡塞摆在一起。


    “歪就歪了。”他说,语气很平,“又不是不能吃。”


    沈翊看着他,心里一暖。


    尼玛旺堆没抬头,继续捏着下一朵面花,他的耳根在阳光下微微泛红。


    德吉次仁看完‘渍’一声,然后识趣的转身继续去干自己的活。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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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午,竹篮里堆满了金黄的卡塞。沈翊后来捏的面花越来越像样,虽然还是不如尼玛旺堆捏的那么精致,但至少五瓣对称,不会在油锅里散架。


    阿妈米玛啦把第一锅卡塞供奉在佛堂前,燃灯的火苗轻轻摇曳,照得那盘卡塞泛着柔润的光泽,她低声念诵着什么,将几粒青稞撒向空中。


    德吉次仁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她拍佛堂,拍卡塞,拍母亲佝偻的背影。镜头转向院子里时,正好框住并肩站在油锅前的两个男人。


    沈翊正在往锅里放面花,尼玛旺堆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锅里的油温。


    德吉次仁按下了快门。


    她没有告诉他们。


    那晚,沈翊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次知道,食物可以是一种祝福。


    他老家也有炸年货,超市里卖的那种,包装精美,价格不菲,买回家热一下就是‘年味’。但那不是祝福,是消费。


    而这里,每一朵卡塞都有人亲手捏塑,每一滴油都有人守候温度。阿妈米玛啦供奉给佛堂的那盘,是食物,更是心意,‘这一年承蒙您护佑,这是我们做的,您尝尝’。


    我不知道神明会不会尝,我本身就不信神佛。


    但我知道,当她把这盘卡塞放在佛前时,她相信神明会喜欢,因为这是她用最淳朴的心去供奉的,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就像她相信,那个从内地来的、瘦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多吃几碗藏面,身体就会好起来一样,就是这么简单,质朴。


    “相信不需要证据,就像爱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