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乱作一团

作品:《点酥娘

    走出正厅,板鱼便在悄无声息之中藏回暗处了。


    张昭没走几步又扭过头去,一改不久前沉稳的模样,嬉笑着问道。


    “你家小姐我刚刚厉不厉害?”


    香栗闻言,真诚地鼓起掌来,春婵一瞧,想都没想便立马跟上。


    香栗道:“小姐威武,刚刚真是太厉害了,板鱼哥出现的也很及时呢,那些人看见小姐您的英姿,都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了呢。”


    春婵也真心实意道:“夫人,虽然我以前没见过像您这样豪爽的女子,但刚刚……奴婢还是看得很解气,小姐您真是太霸气了!”


    张昭晃晃头,腿连忙做出摆手的姿势,那其中的谦逊不知几分为真、几分作假。


    “哎呀,没有没有,你们夸张了。”


    香栗、春婵都道:“就是很了不起啊。”


    威武,厉害,霸气,了不起!


    张昭着实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夸人的词也能用在自己身上,感觉……


    还不错。


    她此刻便故作羞涩道:“低调低调,别让人听了嫉妒。”


    香栗与春婵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含义——


    有点一言难尽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还没用早膳呢,咱回院里吃?”


    “不用。”张昭大手一挥,十分傲娇地说:“今日你小姐我高兴,请你们俩去醉仙楼吃顿好的。”


    醉仙楼,京城最大的酒楼。


    临江而建,拔楼而起,河山风景秀丽,赏心悦目,里边的美酒、佳肴更是令人拍手称绝。


    自然而然地,价格也是十分地不便宜,那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去得起的地儿。


    此话一出,香栗、春婵连忙拍手叫好,那份喜悦和期待溢于言表。


    于是三人便改了方向,晃晃悠悠地朝李府大门走去。


    张昭换了个家住,此时对新家也是了充满好奇,因此便有意一边走、一边再好好欣赏欣赏这李府的风景。


    盛夏日晒,眼前茁壮的竹林拔地而起,竹叶繁茂,长得一片遮天蔽日之景,恰巧挡了这炎热的日光。


    偶然一阵清风划过林梢,送来透心凉意,头顶竹叶跟着摇曳一二,地上斑驳光影随之乱颤。


    忽地,眼前一节黑影落下,吓得张昭仓皇退后几步,两名丫鬟跟在她身后,及时扶住。


    三人再定睛一瞧,原来是一条刚出生不久的竹叶青,差不多有手掌那么长。


    只听下一刻,张昭右耳旁响起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张昭与春婵同时捂上耳朵,愣愣地见香栗害怕地躲到她们身后。


    “蛇啊!蛇,小姐你不怕吗?”


    正说着,香栗便欲拉着张昭往后退去。


    张昭心想,那么小一条,自己一脚就能将它踩死。


    在这僵持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只见一只毛色蹭亮的大公鸡,如疾风一般迅速从竹林里头飞出,冲到三人身前,稳稳落地。


    那架势,仿佛眼前的不是鸡,而是一个英勇的大侠正在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然后,便见这位大侠低头,精准地将小蛇啄进腹中。


    再然后,便是一道中气十足、让人很难不忽视的鸡叫声响起。


    那只公鸡抖抖身子,将一身从竹林穿出的灰尘甩飞,接着,便绕着三个姑娘耀武扬威地走了一圈。


    “……”


    张昭缓缓转过头去同春婵对视,两人眼中皆是纳闷疑惑——


    这只鸡是要干嘛?


    又听身后香栗崇拜的声音响起——


    “这只大公鸡好厉害呀?”


    张昭:“……”


    你什么意思。


    厉害这个词,原来你都是随便用的吗。


    片刻后,竹林中又冲出一位农妇模样的下人,手里提着刀,嘴上骂骂咧咧地吼着什么。


    她恍然抬头看见张昭,虽认不出此人是谁,但一眼便能觉察出对方身份不凡,至少不像是府里那群粗鄙的暴发户。


    她只当是哪位客人携女儿来做客,恰巧路过,于是,她随意地笑了笑,便又去抓鸡去了。


    农妇抓到鸡后,拍了它两把,激起一阵灰,嘴里便又骂了起来,大公鸡挣脱不开女人的束缚,便拿脚抓那人的衣裳,于是,又获得一场辱骂。


    一人一鸡便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从林间小路走去。


    张昭默不作声跟了上去,这才见原来竹林后是膳房,她看见公鸡被丢进一围栏里。


    农妇正要甩手离开,张昭拦住了她。


    张昭看着被困栏中依旧气宇轩昂的大公鸡,问道:“哪来的鸡?”


    农妇只当这小姑娘是好奇,便同她说了一番,顺便诉诉苦。


    “大夫人从乡下带来的,金贵着呢,叮嘱过奴婢们一定要细心养着,不能打、不能骂,否则啊,没咱们好果子吃。”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翻了个白眼。


    “嘁,一只鸡养得跟个大宝贝似的,谁没见过还是谁没吃过。”


    张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要离开,又听旁边有来了位给鸡喂食的妇人,她同样也一脸鄙夷,嘲讽般说道:“要我说啊,这大夫人对这鸡,比对二公子都上心。”


    二公子,李琢么?他似乎正是家中排行老二来着。


    张昭情不自禁地停了脚步。


    那二人似是忘记了张昭,忘我地聊了起来。


    “可不是嘛。对只鸡,那是打不得骂不得,对二公子倒是下得去手,什么都骂得出,不知道的……”


    妇人放低了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鸡才是她亲生的呢。”


    两人大笑一阵,另一人又神秘说道:“我听说啊,二公子,长这么大,连鸡都还没吃过!”


    “真的?你哪儿听的,别是胡说八道的。”


    “怎么可能,我……”


    “你们两个,活是干完了吗?”


    一道娇柔却充有力量的女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张昭一瞧,正是厅上李母身旁站立的那位女子。


    两个妇人顿时不敢再多话,老老实实干起手中的活路。


    胡馨儿转眼看向张昭,心底那股恨意又在隐隐作祟,可面上依然得做出温顺可人的模样。


    “不过是下人之间的污言秽语,玩笑罢了,张小姐还是不要听进去的好。”


    张小姐?


    张昭眉梢渐渐挂上笑意,她问道:“李琢的……表妹?”


    胡馨儿含蓄点头。


    “既然是表妹,那你当是叫我一声表嫂的。”


    说完,张昭便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这次表嫂就不怪你了,下次可不行了哦。”


    袖中,胡馨儿五指捏紧成拳,心中恨意滔天。


    她问道:“表嫂同表哥关系很好?”


    “比寻常人呢,那是好上一点。”


    这模棱两可的话,落入别人耳中倒是成了炫耀。


    女人忍着怒气又笑问:“那表嫂可知道,表哥的表字是什么?”


    那是家里人或是亲近的人才能得知的。


    张昭不知也不恼,她眨眨眼,故意娇羞道:“你表哥昨晚叫我猜,我让他直接告诉我,他不肯,非要同我玩个彻底。”


    “这坏人,到现在也不肯与我直说,非让我自己猜。”


    那一脸红润与羞恼,看似责备,实为情趣。


    落入胡馨儿眼中,无疑是为她的愤怒和伤心添砖加瓦。


    张昭将女人的细微表情收入眼中,只觉畅快至极,带着丫鬟悠然离去。


    都警告过这些人不要来惹自己了,还上赶着找她不痛快。


    醉仙楼美酒香味环绕,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三位姑娘酒量都不佳,便只要了茶水,再点上了好几碟美食佳肴。


    今日来得晚了,又没预定,临江观房都已被人夺去,张昭便挑了个窗户面朝大街的包房。


    小二上完最后一托盘的菜,附赠一碟送的小点心,摆好桌之后便礼貌退下了,不多打扰。


    张昭看着一桌子香气四溢的佳肴,原本不怎么饥饿的肚子,突然一下便空得叮当响,她这才记起自己昨日都没吃饭。


    香栗也是。


    张昭便招呼两个丫鬟赶紧坐下一块儿吃,香栗好说歹说,劝了春婵半天,这丫头才羞涩松了口。


    许是饿久了,张昭吃了没多少便又失了胃口。


    她放了筷子,转头捏了块送的小点心尝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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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点心是红豆糕,本该是甜腻口味,张昭却细致地尝出一丝苦涩。


    她顿时没了兴致,将糕点丢进自己盘中,不吃了。


    “小姐,怎么了,是太难吃了?”


    张昭摇摇头,这味道也算不难吃,她解释道:“有点苦。”


    香栗便尝了一块,却道:“我觉得很甜呐。”


    春婵鼓起勇气也拿了一块尝尝,也道:“确实是甜的。”


    是甜,但是甜中带苦,便有些腻味了。


    张昭道:“这红豆肯定是老红豆了,嚼着不软,所以那红豆皮碾磨之后,又带了一丝苦味。”


    两人闻言,便疑惑地又尝了一口,这一次,不再是囫囵吞枣,果真是尝出如张昭所说那丝苦味。


    “真的。”


    两人瞪大双眼,皆是一脸惊喜。


    春婵抿着糕点,说道:“夫人你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香栗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姐对吃的,那是最讲究的。”


    似乎真是这样,张昭无奈地笑笑,又尴尬地朝窗外望去。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已经是京城的常态,今日街上依旧很热闹。


    忽地,一声急喝响起在空中——


    “站住!”


    张昭闻声望去,她身处酒楼位置高,将街上场景尽收眼底。


    只见长街中,一黑衣男子正不要命一般朝前方奔跑着,在他的身后似乎有官兵正追赶着。


    街上路人被无辜地撞到,而路边的摊贩也不可豁免,水果什么的落了一地,统统被黑衣男子用作阻拦官兵的工具。


    顿时,这条繁华长街乱作一团,叫卖声、尖叫声还有官兵奋力的喝声揉在一起,将这条街道吵得乱哄哄的。


    装了家畜的木笼拦在身前,还有一地踩得稀碎的橘子,无处下脚。


    官兵望着渐远的背影,心有不甘,一时也无能为力。


    一道身影闪过,那人飞身踩上屋顶,轻盈自如,继续朝那黑衣男子追去。


    没了道路上的阻碍,那人如行云流水般,速度极快,眼瞧着便与黑衣男子之间的距离愈来愈小。


    而停留在原地的官兵看见那人闪过的脸,立马变了笑颜。


    “是李员外!”


    “李员外来了!”


    “……”


    李琢?!


    张昭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定睛一瞧,那飞檐走壁之人不是李琢又能是谁?


    只见他飞身一跃,便稳稳落在黑衣男人身前,两人相对而立,不敢妄动。


    离得有些远,张昭看不太清那二人的神色,身后传来担忧的叫声,张昭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便继续看了起来。


    黑衣男子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李琢刺去,后者侧身躲过,趁机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扳。


    匕首快要落地,男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再次恶狠狠朝李琢划了一刀,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好在李琢又偏头躲了。


    李琢再度抓住男人,只不过这次是胳膊,他用力朝前一拽,男人下盘不稳,朝地上摔去。正要见摔倒,李琢又将此人胳膊反手锁住,一脚踢掉了那把匕首。


    男人心有不甘,又想要翻身朝李琢打去一掌,却不敌,眼下是双手都被身后之人扣住,动弹不得。


    老百姓们顿时拍手称快,纷纷赞扬这个“李员外”好身手。


    张昭心道:这才叫好厉害。


    官兵赶了上来,先是对李员外简单行礼。


    李琢点头回应,便将男人交给官兵,又吩咐道:“押下去,让问官先审着。”


    说什么呢?


    张昭听不太清。


    却见下一刻,李琢的目光精准传来,与张昭平静对视。


    张昭呼吸一滞,心跳似乎都随之停了


    怎的这时候,又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呢?


    那额间碎发不同往日那般飘扬,安静地贴在发间,高挺鼻梁上,还微微冒着薄汗。


    一定累了吧,跑得那么快。


    不过片刻,李琢转身跟着官兵走了。


    而张昭趴在窗台,不合时宜地心中冒起一个问题。


    李琢长这么大,真的一次也没有吃过鸡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