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好久不见

作品:《点酥娘

    第二日,张昭依然是被鸡鸣声所叫醒的。


    比起昨日,她平静了不少。


    “香栗,我要梳洗。”


    香栗听见答应了一声,很快便端了水进来,她为张昭递来今日穿的衣服,笑道:


    “小姐自从嫁来了李府,起床都更早了呢。”


    张昭轻轻笑了一声,又道:“以后就不会了。”


    香栗不明所以,也不多问,只乐呵呵地伺候着。


    用完早膳后,张昭带上香栗,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后厨的位置。


    香栗便问:“小姐,你这是没吃饱想再吃些?”


    张昭摇头,她站在石板台阶上,静静地看着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大公鸡真像是通了灵性似的。


    它像是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此时忍不住又扬起修长的脖子,扯着嗓子打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鸡鸣。


    “叫叫叫,一天就知道叫,吵死了。”


    昨日那个农妇的身影应声出现,她怀里抱了一只盆,盆里装的是干玉米粒。


    这是来喂食来了。


    等农妇甩完几把玉米粒,转身之际便见张昭直直立在台阶上。


    她不禁问道:“你咋的又来了?”


    心中不由得起疑:莫非这只鸡真有什么魔力,怎么这些有钱人都喜欢……


    香栗上前一步,便道:“我家小姐是你家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怎么不能来?”


    此话音量提的高,吸引来周围一堆的人,众人便都悄悄打量起这位新来的少夫人。


    听说不是个善茬。


    昨日还大闹请安礼来着。


    “少夫人……”


    农妇弱弱地叫了一声,忽地又想起自己昨日似乎还在从人面前说过二公子的坏话,那颗心脏顿时就忐忑起来。


    张昭“嗯”了一声,然后便伸出一只细葱般的手指,朝公鸡轻轻一点。


    “把它炖了。”


    “啊?”农妇瞪大眼睛。


    一言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即刻有人劝道:“可是大夫人说了,这只鸡不能杀。”


    张昭坚持道:“炖了,有问题让她来找我。”


    果真不是个善茬。


    “可是,大夫人……”


    张昭打断他,突然问道:“这宅子姓李,是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却不知眼前之人是要说个什么名堂。


    “哪个李?”


    这是什么意思?特意来教他们认字?


    答案之多,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道:“赵钱孙李的李!”


    又有人道:“你好的你。”


    还有人道:“你们都错了,是礼仪的礼。”


    众说纷纭。


    就连说对“李”字的都寥寥无几。


    张昭摇摇头。


    下一刻,她的声音认真又执着,带有一份少女的倔强。


    “这宅子姓李,是皇上赐的状元府,姓的是李琢的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而我是李琢的夫人,便是这里的第二个主人,你们就该听我的。”


    初升朝阳打光朝竹林深处,竹影映在她的脸上,摇曳间衬得脸色忽明忽暗。


    “……”


    一行人被她此番话惊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这是要,同大夫人夺权?


    “所以,我说要把那只鸡给炖了,谁还有意见么?”


    后厨众人一时不敢回答。


    除了那位农妇,她点头尤为积极,声音亢奋。


    “没有意见!”


    昨日与她闲聊的妇人便也站了出来。


    “奴婢也没意见,这只鸡养在这儿乱叫,隔壁府上的下人都来与咱们吵过好几回了,宰了这畜生,奴婢举双手赞成。”


    有两人带头,剩下的人便也大着胆子赞成了,纷纷支持杀鸡。


    看来反响不错,张昭心情大好,一大早被吵醒所积聚的郁闷,便也在众人的赞成声中悄然散去。


    待到人声小了些,张昭便才再度开口。


    “这只鸡炖了之后分为两份,一份中午用饭时我要在桌上见到,另一份,再同其他饭菜用食盒打包好,也送到我院里。”


    众人大声应是。


    话音刚落,又有人心虚地小声问道:“不给大夫人送一份吗?”


    大夫人从乡下就在养的鸡,还特意带上京来享福的。


    到头来,一口汤都喝不到?


    闻言,张昭像是听见笑话一般,嗤了一声。


    随后,紧紧赶来的是心底的一片疑惑。


    她没急着回答,倒是悠闲地看起了那晒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太阳。


    太阳好啊,高高挂着,发的光都普照大地。


    群峰巨石,宽海细流,自然中的每一寸都受这朝阳照拂。


    李夫人也是这样,对着能想到的所有人好,真好似暖阳一般热心。


    儿子丈夫,七姑八姨,还有那个到哪儿都带着的侄女。


    甚至就连一只鸡,她都十分看重。


    可是为什么,这些看重的人或物里边,却没有李琢呢?


    为什么偏对李琢刻薄冷眼?


    为什么默许所有亲戚占尽李琢的便宜之后还要贬低他?


    为什么从小到大,李琢都吃不上一口鸡肉呢?


    张昭看着那只鸡,细眉上挑,随性地耸了下肩。


    她轻轻说道:“大夫人菩萨心肠,这只鸡,就留给儿子儿媳吃吧。”


    她又看向问问题那人。


    “中午我若是没收到两份鸡汤,又或者是鸡汤多分给了别人,明日起,你们便都不用在这府上干了。”


    踏着青石板路,张昭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那小小身影,怎么看都嚣张十足。


    还有那段话,分明音量不大,却盘旋在各自脑海中经久不散,好似在竹林中悠哉回荡。


    午饭时,张昭真还较真地命香栗数起了鸡的重点部位。


    主要是两鸡腿、两鸡翅,检查一番,还在就好。


    摆盘的下人有眼色,鸡腿鸡翅,小夫妻俩一人各配有一对。


    香栗正欲给张昭布菜,却见张昭突然捏着筷子站了起来。


    她把食盒里头的鸡汤端出,将自己桌上那碗鸡汤里的鸡腿与另一碗的鸡翅,做了个交换。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香栗不解地问。


    张昭面不改色道:“最近手有点疼,吃点鸡翅补补。”


    “李琢应该不介意我吃他的鸡翅吧?还他一个鸡腿好了。”


    香栗:“……”


    按张昭的性子,不应该是——你会不会介意李琢吃你的鸡腿吗?


    “好啦,开饭吧。”


    做好一切,盖上食盒,张昭拍掌一笑。


    “吃完了饭,咱给李员外送饭去。”


    这顿饭,张昭吃得急。


    照理说,这个天气也不至于饭菜放久了会凉。


    可她就是想快点吃完。


    兴许是因为胃口好吧。


    张昭问了府上的人,得知李琢在刑部,她便抱了食盒,乘着马车朝刑部驶去。


    马车渐渐停稳,张昭扶帘下车,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刑部。


    红墙前,不知是自个儿长的、抑或是有谁特意种了一棵巨大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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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棵树长得极为朴素,不似榕、柳那般具有辨识,真就只是十分普通。


    唯一能吸引到人的点大概就是它茁壮的身材了。


    阳光照耀下,大树参天,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桠疏朗如摊开的手掌,揽尽人间。


    张昭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红棕乔木上刻有“刑部”两个大字,在其之下,是庄严守候的朱门。


    张昭一靠近,便有两边的守卫将她拦下。


    “刑部重地,严禁外人靠近!”


    张昭眨眨眼,笑道:“我不是外人呀,我是家眷。”


    守卫两个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都没记起这是哪位共事的家眷。


    其中一个谨慎问道:“你是哪位大人的家眷?”


    “李琢,我是李琢的夫人,我叫张昭。”


    你早说你是张昭都比“家眷”二字好使。


    那人又问:“你找李员外所为何事?”


    “我特意来给他送饭的。”


    说着,张昭抱起食盒凑近给两人看了一眼,又马上收回。


    “你把食盒给我,我帮你送进去给李员外。”


    “不行。”张昭眉头微蹙,她笑着的面容一下子垮了下去。


    “我要亲自给他。”


    “我帮你给他是一样的。”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张昭眼睛转动,谎话张口便来。


    “这是我亲手做的,我想他了,我想见见他。”


    “……”


    守卫闻言,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直白的女人,两人凑近一番商量,最终决定一人守着,另一人进去问问了再决定要不要放张昭进去。


    “大人!”守卫叩响了房门。


    “进来。”


    守卫进门,一瞧房中之人便两眼放光。


    “李员外,你也在正好。”


    李琢微微点头,他正与清吏司郎中——丁大人,商议着案件。


    经打断,丁大人问道:“何事匆忙?”


    “外边有一女子,自称是李员外的夫人,叫张昭,想要进来见李员外。”


    此话一出,丁大人便缓缓扭头看向身旁之人。


    他之前还纳闷为何李琢这两日都守在刑部,皇上该是给他休了假才是。


    他本还怀疑小夫妻俩是感情不和,现在一看,是他多心了。


    李琢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泛起了疑惑——


    她来做什么?


    丁大人大笑出声,道:“李员外,令夫人对你可是体贴至极、关心备至啊。”


    李琢道:“大人说笑了。”


    “罢了,这案情说也快说完了,小夫妻小别想见面,便让她进来瞧瞧你吧。”


    “多谢大人。”


    丁大人又对那守卫道:“你去将那女人带进来,让她在李员外房中候着,同她讲我们马上说完了便放她夫君去见她。”


    张昭得了首肯,跟着守卫到了李琢房中,道过谢后,便关上了门。


    她将食盒放上桌,环视一圈,发现这房间相当于一个书房,只是多了一张床。


    这两天都未曾在家中见过李琢的身影,想必他便是在这块歇息的吧?


    正想着,忽听门外传来动静。


    她转头望去,恰巧撞见李琢推开房门,逆光而入。


    明明昨日刚见过一眼的,前日花轿上也见过的。


    可为什么还是好像过了很久没见一样?


    片刻后,她想到了原因。


    因为这算是两人赐婚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果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