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雨过天晴

作品:《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司瑶光做了个梦。


    梦里她穿着织金凤纹的大红嫁衣,身旁是云岫血迹斑斑的尸身。


    她抱着云岫冰冷的身体,奋力拍打着门扇,想要逃出这处婚房。可门外传来的,唯有不绝于耳的贺喜声。


    “恭喜张世子!”“谢大人新婚燕尔,百年好合!”……


    两位新郎的面孔交替浮现在眼前,她腹内翻腾,直欲作呕。


    她用手掌连连拍打那扇被铁锁牢牢扣住的房门,不住呼救:


    “救救我!救我出去!他们狼子野心,图谋不轨!”


    可回应她的,只有嘲谑与斥责:


    “骗子……骗子……”


    不是的,我没有骗人!


    她满脸是泪,口中嘶喊不休,拳脚并用。可使尽浑身气力,那屋门还是纹丝不动。


    朦胧泪光中,她望见门外那些漆黑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来到门前,将火把掷于门扉之下,火光骤然升起,充斥着她的双眼。


    她在不断翻腾的热浪与浓烟中惊醒,屋外雨声不绝于耳,落地之声有似烈焰升腾一般。


    云岫从外间快步进门,为她端上一盏温热的茶汤。


    司瑶光接过杯盏暖手,细细喘着气,惊魂未定。


    “还真让秦大人说准了,还好奴婢留了心守夜。”云岫取过温热的面巾,替她拭去额角的薄汗。


    “你都快成秦府的女侍了。”司瑶光逼自己不去回想梦中的可怖情景,扯出个笑来打趣道。


    云岫慌道:“奴婢满心满眼都是殿下。”话音未落,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呦,殿下定是同奴婢说笑呢。”她嗫嚅片刻,又道:“殿下若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小心闷坏了身子。”


    “只是做了噩梦。”司瑶光浅笑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时辰尚早,殿下再多睡会儿罢。”云岫伸手欲扶她躺下,她却摆了摆手。


    “睡不着了。”她如今只要一阖眼,眼前便是那梦里冲天的火光。


    “那奴婢陪殿下说说话可好?”云岫将衣裙一敛,挨着她榻下的脚踏坐了,一副她若不点头便不走的模样。


    司瑶光噙着笑意,侧身躺下,伴着淅沥雨声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她说着话,手脚依旧冷得厉害。


    她往被中蜷了蜷,云岫俯身替她掖好被角,突然手上一顿。


    “怎么了?”司瑶光不明所以,夜色中看不清云岫的表情,只觉气氛陡然紧绷,遂轻声问道。


    “外间好像有些声响,殿下别怕。”云岫摸出一把短刀,电光照过,映出刃身一道白光,她放轻脚步向门口走去。


    “暗十,领命拜见。”门外传来低沉的通报声,云岫凑上前一看,便将短匕收回袖中。


    “殿下,有令牌,是秦大人派的人。”云岫向她颔首示意,复又转向门口询问:“有什么事?”


    那暗卫似是蒙着面,声音沉沉听不真切:“主人说今夜雨急、隐有异响,恐防不测,遣我来护。”


    秦家的暗卫,都这般一板一眼么。


    “多谢。”司瑶光提高了声量,“我们正闲话呢,你也进来罢。”


    此刻有暗卫在场,她更觉心安,干脆坐起身,命云岫放下屏风,遮住她的床榻。


    一道高大的身影依稀映在屏风后,与她和云岫三人静静对坐。


    司瑶光还是头一回与秦知白的暗卫这般相处,不禁好奇道:“暗十便是你的名字么?”


    “序号足矣。”暗卫斩钉截铁。


    “那,暗十。你既为秦府暗卫,想必见多识广……”司瑶光踌躇片刻,“若有一事摆在你面前,你会如何甄别虚实?”


    “看。”


    “亲眼去看?”


    “是。”


    她若有所思,云岫在旁边托着腮接道:“奴婢也是这样想的。便是有人在我耳边说破了天,我不亲眼见到,也不肯信。”


    “原来如此。”司瑶光靠在软枕上,思绪游移。


    云岫又拣了些话本里的趣事,引着她和暗十说了些话。往往都是云岫说,她偶尔插上一两句,而暗十则惜字如金,拢共没开过几次口。


    雨声渐歇,东方既白,她却渐渐升起困意。她侧卧于榻上,目光掠过身旁的云岫与屏风后的暗影,方才沉沉睡去。


    *


    “还要多谢你派暗十相护。”司瑶光盯着上端的柿子串,边探手去够,边道:“代我向他道声辛苦。”


    秦知白正在她身侧扶着木架,闻言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他啊,是辛苦了。”


    “哎,别晃,你说什么?”她踮起脚,总算把那柿子摘了下来,却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秦知白搭了把手,仔细检查着摘下来的柿子,“还好收得及时,不然淋了雨,岂不可惜。”


    “嗯。”她看着柿子出了神,不由得又忆起昨日那场大雨,半晌才道:“以秦大人之见,此刻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臣只知,无论是梦非梦,此刻能闻得柿香,便是真的。”秦知白将柿子递到她面前,那果子已褪了些初摘时的水汽,多了丝丝甜香。


    “笑了。”秦知白把那一大串红柿尽数放入她怀中,转身去抬架子。“天晴了,还得搬出去继续晾晒。”


    司瑶光小心翼翼地捧着红柿,面上浅浅晕开一层薄红:“不过一场噩梦,醒了便好了。”


    “臣说的,也只是殿下的噩梦。”秦知白稍稍卷起衣袖,搬动木架时臂上肌骨绷紧、青筋隐现,与那张清隽面容相比判若两人。


    他语气轻松:“噩梦不过如此。然世间诸多事端,从不会因臣遮掩便消解。臣亦不会因此便将殿下当孩童哄。”


    高大的木架被他以一人之力搬入院中,他打量了一番,邀她过来瞧瞧是否端正。


    司瑶光点点头:“我亦不会逃避。”她踮脚将柿子串向木架上挂,“只是略感挫败。”


    “殿下可不像轻易受挫之人。”秦知白自她手中取过柿子,往高处挂。


    “嗯。只是没料到懿宁姐姐居然不肯信我。”她扁了扁嘴,又蹙起眉头。“昨日我递拜帖登门,被拦在外倒也罢了,可懿宁姐姐竟让人传话,说我不该污蔑张家。”


    话音刚落,头顶响起一声冷笑:“萧懿宁不是素来刚正么,怎么连张家都看不清。”


    司瑶光忍不住为其辩白道:“懿宁姐姐深居内院多年,三年前又随夫外任,不知内情亦在情理之中。”


    话至此处,却忽然察觉一事:“懿宁姐姐若全不知情,又何须特意叮嘱我不要声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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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她手中,当真握有人证。”


    秦知白将最后一串红柿挂上,退后几步端详着成果,唇边浮起一抹嗤笑:“肉食者鄙。有些人是看不见,还是不想看见,还未可知。”


    时隔多年,萧懿宁那张亲切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她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觉心头空空荡荡,似无根浮萍。


    看见……


    她忆起夜里与云岫和暗十谈天,二人俱称唯亲眼所见,方为实在。


    若是他人看不见,她便让他们瞧个分明!


    她一抚掌,恳切道:“如若我把张家恶行公诸于世、明晃晃搁在他们眼前呢?届时他们便是想不见,也得见。”


    “见了之后,又如何?”


    “若能得助力为最上;即便不愿伸手的,碍于名声,也总要少些阻挠。”


    不是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么,那就让他们再也没法自欺欺人!


    她迎着日光,目光直直落在秦知白脸上:“我要告张世骁欺辱良家女子之罪。”


    秦知白眸光潋滟,半晌,眉目舒展开来,含笑道:“好,那就告。”


    男人本就生得好看,此刻日光柔柔地笼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望着她,眼中似有深潭一般,将她的目光尽数摄去。


    “果然,”司瑶光轻声道,“你不与我作对时,顺眼多了。”


    她偏过头,将一串有些歪了的红柿摆正,耳根已是通红。


    “是了,殿下幼时还疑心过臣是狐狸变的。”秦知白在她身侧缓步踱着,腰间玉环在她余光里晃来晃去,分外惹眼。


    “那不还是你先哄骗的我!”她面颊绯红,忿忿道:“谁叫你板着一张脸来唬人。”


    “故而臣如今已是改过自新。”


    “你的改过,便是从板着脸骗人,换成端着笑脸骗人。”


    司瑶光觑他一眼,见他肩上落了些灰尘,便移步上前,踮起脚欲为他掸去,两个人挨得极近。


    “殿下?”秦知白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以手捂唇。


    “肩上有灰,别动。”她有些莫名,径自拽过他的衣袖,替他细细拂去灰尘。待退开时方觉,他身上的冷香被日光一晒,倒变得有些暖烘烘的好闻。


    “好了。”司瑶光心情稍霁,转身正要进屋,却瞥见不远处云岫端着茶盘,正踮着脚朝此处张望,见她回头,便欲要匆匆离去。


    “云岫。”司瑶光叫住她,“无碍,进屋罢。”


    “哦,哦!”云岫神色看着有些慌张,埋头便往屋里走,将手中茶盏都撞得叮当脆响。


    司瑶光满头雾水地看向秦知白:“她今日怎的慌慌张张的。”


    男人罕见地沉默,偏过脸去望那早已挂好的红柿,长睫垂落,在脸上覆了一小片阴影。


    她理了理袖袂,无奈摇头:“一个两个,都这般古怪。”


    *


    再次坐回书房,她铺纸提笔,字迹如行云流水。对座的秦知白轻抿一口茶,盏盖碰着杯沿,“叮”的一声脆响:“此番再度登门,可要用公主的名号?”


    “不。”司瑶光眸光清明,住笔审视片刻,点点头,接着重新蘸墨,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写下一大篇。


    “我要堂堂正正,将张家恶行尽数揭于世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