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环环相扣

作品:《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京中又出了一件大事。


    东市惊马案,在城中的达官显贵眼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桩闲话。可此事一出,却令许多人扼腕叹息。


    据传张世子的贴身亲随德三,前两日死在了花楼里,死因还很不光彩。若说此人常流连花柳之地,落得如此下场,倒也在意料之中;可花娘之死,却是始料未及。


    花娘其名,在京中也算广为人知。她突然与德三一同死在花楼里,便说是巧合,也无人相信。


    于是流言甚嚣尘上,越传越邪。


    有的人称,花娘是被德三先扼死,后德三一不做二不休,将她……随后自己得了天谴,也跟着去了。


    还有的说,是德三强逼花娘,花娘自尽后便化作厉鬼,将德三当场吓死。


    命案牵扯上神怪之说,便如乘了风势,传得满城皆知。一时间京中上下,无人不谈。


    倚红楼作为案发之地,更是处于风口浪尖。


    出了这等事,楼内恩客不仅未减,反倒涌进许多猎奇之人。


    老鸨笑得春风得意,丝毫看不出半分哀戚,哪怕逝去的是她此前还挂在嘴边的“宝贝疙瘩”。


    “秦小姐来了~”她一甩帕子,迎到司瑶光身前,眼睛左右一瞟,口中热情道:“您带着的这两位也是……?”


    “只是护卫。”司瑶光摇了摇头,身侧的金乌卫与扮作男装的云岫愈发端正了面容。


    “秦小姐的护卫都这么精神~”老鸨笑得暧昧,用手帕掩着嘴问:“今日秦大人不在,奴家再给您找两个?”


    司瑶光连声推拒,只道要去楼上听曲,让她不必跟着。


    在老鸨遗憾的眼神中,她步上楼去,于楼廊里的一处散座坐了。云岫在她身旁不住忙活,唯恐何处脏了殿下的眼、污了殿下的身。金乌卫沉默着立于外侧,一双鹰眼盯着来往的人群。


    “好了。”远处两道依偎的身影渐行渐近,司瑶光止住云岫的动作,食指于唇上轻轻一竖,示意她噤声。


    来者娇声软语,哄得男子满面红光,连面上的痘疮都淡了几分,情景正与那日相似。


    “就陪奴家听听曲儿么……”金雀儿倚在那男子身上,一双抹了红的眼眸投来一瞥,与司瑶光的目光于半空轻轻一触,便迅速移开,径直拉着男子从她们这桌经过。


    男子哪有不依的道理,随着她坐于隔壁散座之上。


    楼内散座间虽有帷帘遮挡,却也能彼此相闻。两人的谈话便夹杂在丝竹声里,隐隐约约传至司瑶光耳中。


    “唉。”“我说雀儿,你今日怎么老是唉声叹气的,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哥哥我去帮你揍他。”


    “哎呦,这位你可碰不得了。奴家是挂念那走了的姐姐,花娘呀。”说罢,又是一声叹息。


    “这、嗐,那前任花娘死都死了,也没法儿啊。再说她没了,你不就是下一任,怎么着也得高兴点儿……诶诶诶,还是上回那酒是不?”


    男子话锋陡转,听着像是伙计端上了酒。果不其然,下一刻便传来杯盏磕碰的细响。


    酒液汨汨流入杯中,金雀儿又是一声长叹,竟隐约带出几分哽咽。


    “哥哥哪里知晓奴家哭的是什么。那花娘可是被逼死的,奴家怕走了她的老路呀。”


    “咣当”


    一声瓷器轻撞的脆响传来,又听得骨碌碌滚了两滚,她便猜是伙计打翻了酒杯。


    “抱歉抱歉,客官,真对不住。”


    “哎呦,他就是笨手笨脚的货,哥哥可不要放在心上。来,奴家给您斟酒。”


    那闯了祸的伙计急匆匆从司瑶光桌旁走过,她目光随之而动,见他连手都来不及擦,只顺势在衣衫上一抹,便鬼鬼祟祟地拦住另一个伙计,两人一番眉来眼去,便拐了个弯,向一处阁子里去了。


    她收回目光,暗忖这个伙计,想必就是王芙口中那个有名的“大漏勺”了。什么消息到了他耳朵里,第二日怕是整座花楼都能知晓。


    金雀儿亲口道出花娘乃被逼身亡,花楼里的娘子们若是听去了,又会如何猜测、作何打算?


    司瑶光想赌这一回,就赌这些苦命女子心中尚存的志气。


    “你看你,又掉眼泪珠儿了。这样,我想到一个法子,能替那花娘讨个公道,也省得你成天担惊受怕。”男子的话音传来,截断了她的思绪。“心肝儿啊,哥哥是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金雀儿乃破涕为笑,靠在男子怀中被搂着往阁子里去,经过司瑶光时,还冲她眨了眨眼。


    司瑶光向她的背影颔首致意,只等霜降到来。


    *


    一根竹竿打落了柿树叶上的霜花,新鲜的柿子黄澄澄的,一筐筐地由车装了,送到四海楼内。霜降这日,楼内客流如织,不仅为了新鲜吃食,更为着每年一度的赏菊宴。


    四海楼位列京中第一酒楼,不止因其楼阁之盛,更因其为文人墨客所钟爱。每逢佳节,楼内定会宴请举子,不仅提供雅集之所,还会将其诗文佳作张贴于酒楼中。如此两相得宜,久而久之,便成了惯例。


    今日亦是如此,只是诗中之意却悄然偏转。


    文人多自诩风流,少不得在倚红楼有几个红颜知己。他们虽以霜菊为题,字里行间却都难掩哀怜红颜之意。彼此相视间,皆是痛心之状。


    “这个,贴高点儿!”“是,少东家。”大堂内有一男子指挥着楼内张贴诗作的伙计,面上的痘疮格外引人注目。


    司瑶光用银匙送了新鲜的红柿入口,听着楼里人来人往,字字不离“红颜”“花娘”云云。


    她气定神闲,咬碎了一块柿肉。


    *


    熟透的柿子,几日便会落得遍地开花。纸终究包不住火,两纸奏状被皇上掷于太极殿地上,满朝官员噤若寒蝉。


    司景端坐于龙椅之上,此刻面上看不出喜怒,好似方才动手的是旁人一般。


    太监拾起奏状,传阅于百官。看着看着,便有几人冷汗直流。


    “都看清了?”司景声震朝堂、威严顿生,“请愿的血书都送到朕手里了,足足一百六十三人。”


    他语声一顿,众官却皆垂目噤声,无一人敢应。司景不怒反笑,即刻下令:“即日起,留伎不留娼,无论男女。此外,修《大昱律典》,允以情由,酌减诬告、故杀等刑罚。其详,着左相拟之。”


    站在首位的白髯官员领旨。如今朝中右相空缺,朝纲诸务皆由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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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萧伯约总揽,生生将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须发熬白。


    此刻却有人按耐不住,出列请道:“请皇上三思。禁绝卖身,一众花楼恐受其损,届时难免波及百姓生计。”


    又有一人出列道:“若不以重刑慑之,民不生惧,臣恐人人争相犯禁,扰乱法纪啊!”


    二人振振有词,看似句句为民请愿。秦知白却一甩袖袍,施施然从左相身后步出。


    他身着一袭紫色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温润生辉。此刻这张无瑕的脸却凝着寒意,凛然而疏离。


    秦知白冷冷开口:“花楼盈利,何止一处。若举国尽数禁娼,客并不减,又何来损利之说?取利而不害民,方为众望所归。”


    先前那人足下动了动,他便像背后生眼般接道:“官员不得狎妓,此事本与我等无涉。留伎去娼而不伤民,依臣愚见,想必各位大人当无异议。”


    此言既出,便堵住了一众官员之口。于百姓有利而无害之事,他们若还阻拦,岂不自曝其私?无论贪色,抑或涉利,都够问责到底的。


    那人于是又悻悻挪回队伍,换方才出列的另一位提心吊胆。


    秦知白停顿片刻,见无人来辩,又一转矛头:“马大人言唯恐动摇法纪。可花娘清白之身,为避获罪,服毒自尽,此诚乃法纪之本?”


    他向上一拱手:“我朝立国十年,休养生息,民生安泰。现政通人和,修改峻法,亦有先例。”


    秦知白掷地有声:“令百姓有冤可诉,方为立法之根本。”


    这一道理,他还是自司瑶光身上学得。


    立于百官之间,却觉浊气袭人。


    他难得在朝上有些分心,想起前日清甜的柿子香,想着说好的今日下朝,要带她去做柿饼。


    其余臣子可没这般从容,他们神色各异,心下不住盘算。


    秦知白说了这许多,皇上皆未加制止。身为天子近臣,秦知白其言即为圣上未竟之语。况他以国情压人,若是反驳,岂非自谓如今国本未固,尚需严法?


    好你个秦知白!


    早朝就这般在司景的定夺,与他们的不甘中结束。


    秦知白独行于百官之间,无一人与其攀谈,他却自得其所,悠哉游哉。


    今日却有一人主动近前,他瞥了一眼,依稀辨得此人,似是工部的谢淮。


    若他没查错,倚红楼中也有谢家出资。他停下脚步,静候对方发难。


    谢淮却并未咄咄逼人,甚至颇为谦卑,先行见礼:“秦大人,下官虽居微末,却也想仗义执言。您今日所为,真不是为您那不明来历的表妹造势?”


    “表妹名分,圣上已认,岂容你置喙。既是小官,便不必找秦某讨要解释。”秦知白收回目光,径自拂袖而去,将谢淮阴鸷的眼神甩在身后。


    谢淮以为他秦知白是何人,清官?权臣?无论意欲何为,那双藏不住贪婪的眼,都让他提不起兴致,去应付这般浅薄的试探。


    他还得去瞧着那位“祖宗”,也不知她又想做什么去。


    秦知白摇摇头,浑然未觉自己对她的心绪,已从无奈、好奇,悄然化成了期待。


    不,或许他早已觉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