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不择手段
作品:《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花楼之中,争风吃醋本是常事,不是为了娘子,便是为了郎君,本是见怪不怪的。
可眼前这阵仗,任老鸨做了二十余年,也未曾见过。
她眼珠骨碌碌地在几人之间转着。
无人出声,无人拔刀,可就是无人敢动。
楼内本烧着热烘烘的炭盆,此刻却似破屋透风一般,寒意逼人。
还是老鸨先耐不住了,狠狠剜了流着泪的娘子一眼,转身赔笑道:“大人呐,我们这儿真是本分的好地方,可从来不曾强迫过任何娘子、还有郎君呢!”
见两人仍然不语,她急道:“金雀儿,还不快向两位贵客解释则个!”
名叫金雀儿的娘子却只抹着眼泪,欲说还休,一双泪眼不住地往二人身上瞟,瞧着分外可怜。
老鸨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司瑶光阻止:“可否让我与她说句话。”
“自然、自然。”老鸨连连点头,两手叉着腰,瞪着金雀儿。
被老鸨盯着,自然难以诉苦。
司瑶光上前一步,将老鸨的目光遮住,语气温柔:“我乃当朝秦尚书的表妹,这位姑娘,可是有何难处?”
不想她这一上前,不仅遮住了老鸨尖利的瞪视,也遮住了金雀儿望向秦知白的楚楚眼神。
金雀儿缓缓止住了眼泪,将司瑶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目露哀怨。
“原来是表妹呀,奴家还以为是正房呢,这般没有情趣。”
她指尖点了点尚存泪痕的眼角,转眼竟换了一幅嬉笑模样。
情趣?什么情趣?
司瑶光一头雾水,看着金雀儿揽上痘疮男子的手臂,贴在他身上。
金雀儿吃吃地笑:“奴家呀,可是自愿跟着这位公子的。”
原本龇牙瞪着秦知白的那男子叫她一搂,心神荡漾,朝两人丢了个白眼:“尚书正大光明地来寻花,谁信呐?雀儿我们走。”
金雀儿便任他搂着,往阁子里去,还不忘回头向秦知白抛两个媚眼。
也不知她信了没有。
是有所顾虑,故而不敢求救,还是真的心甘情愿?
老鸨追着金雀儿啐了两口,转过头笑呵呵地向两人解释:“这小蹄子,专玩儿这救风尘的戏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眼看着她有了名儿,就不把她妈妈我放在眼里了。”
司瑶光的目光随着金雀儿的身影,落在那扇阖上的门后,不闻余声,唯有娇声软语。
这便是她所说的情趣?
司瑶光本以为自己仅是不识“情”之一字,如今却连“趣”为何物,都有所怀疑。
老鸨瞧着两人神色,又堆着笑开口陈情:“哎呀,虽说那小蹄子的手段下作了些,可也是个谋生意的法子,又是在这等去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像大人您这般清正的人,就没掉进这坑里不是~”
花楼里的娘子有本事,上头的人也赚得多些。
故而老鸨虽嘴上骂着,心里怕也是乐见其成。
她既如此说了,纵使心有疑虑,两人也不便再置喙。
然秦知白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主,他神态自若,话里却带刺:“不愧是花楼,其中花样,真是层出不穷。”
老鸨正要赔笑,司瑶光与秦知白的目光一触即分,也冷声道:“可不正如那德三所言,我们兄妹未曾来过,便没了见识么。”
“哎呦大人呐,姑奶奶呦,这些个东西哪能让贵人听了去。今日您两位不尽兴,奴家给二位赔个不是,我们楼里最好的酒菜,今日权当孝敬~”
老鸨低眉顺眼地将两人引至一处阁子里坐了,又要亲自出去取酒菜。
“且慢。”司瑶光将她叫住,秀眉蹙起,下颌微抬,面带嗔怨。
“你不会是想借机逃了罢。”她分明一副娇蛮做派,却见老鸨反而舒了口气,上前听她吩咐。
司瑶光轻哼一声,面露不忿,问道:
“那个德三,是什么来路,这样嚣张。”
老鸨扭捏道:“回姑奶奶的话,原本按规矩,客人的事儿是不能往外说的。”
她偷偷看了司瑶光一眼,动作却不小,随即谄笑道:“谁让今日他得罪了贵人呢。”
好一个精明的老鸨,只说是德三与她们之间的恩怨,几句话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德三爷,本来就叫德三,是那位、”老鸨努了努嘴,“张小将军的贴身亲随。”
竟真与张世骁有关!
前世她便已知张世骁欺辱少女,今生孙家女的失踪与受害又皆与张家相关。
故而听吴畏检举花楼逼良为娼时,她便怀疑花楼也与张家有涉。
如今,老鸨的话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贴身的随从是花楼常客,她不信张世骁一无所知。
只是不知他是为利,还是单单图色。
司瑶光内心忿然,面上却愈发轻蔑:
“还以为是何人呢,不过是个喽啰。”
“他身上还真有些说道。”
老鸨神神秘秘,没说两句,便眉飞色舞,全然忘了方才花楼规矩云云。
“德三原本哪比得上张有财啊。哦,就是那个胆敢跟您上堂较劲的张有财。他在张家伺候了十年有余,谁知不到两年,就让德三踩到头上去了。”
她啧啧称奇,话里话外倒有些欣赏之意:“要是他能把这本事,教给我们楼里的娘子郎君……”
还真是一贯的不择手段。
话套得差不多了。
司瑶光与秦知白对视一眼,佯怒道:“好啊你,说要给我们赔不是,反倒夸起他来了。”
“奴家这就去——”老鸨半句不提是司瑶光先将她留下的事,只行了个礼,匆匆出门端酒。
可等她端了满壶美酒回来时,屋内却没了人影,只余桌上的两块碎银。
车轮辘辘转动,有二人坐于车上,往东市而去。
“你若是想笑,便笑罢,再把本就不好的身子憋坏了。”
耳边是时有时无的忍笑气音,司瑶光忍了一路,终究还是斜了秦知白一眼,别过头去。
“哈哈哈哈!”秦知白自然不会客气,朗笑出声,浑不在意她的揶揄。
“小姑奶奶的架势是于何处学的。”
秦知白笑得眼角含泪,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与她对望,看去竟似有几分情深。
可惜唯一能得见此景的人,心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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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光心事重重:“我演得不好么?”
“怎么不好,臣看那老鸨,怕是真将殿下当成了娇横愚钝的秦府千金。”秦知白笑意微敛,轻声道:“烟花之地,仅查一次,固难有所得。”
司瑶光颔首,仍有所忧。
“此事竟又牵出了张家。”
“臣观老鸨表现,敬畏不足,倚红楼背后应并无张家势力。”
她微微摇头:“老鸨不一定知晓全部勾当。张世骁也是朝中官员,不得狎妓,若是有交易,定然藏于暗处。”
司瑶光言及此,微微出神。
实则,若张家真与花楼无关,她也要插手此事。
方重生时,她满心仇恨,只觉毕生目的便是向张、谢二人复仇。
可她于市井间过了这些时日,更察百姓之苦不惟此两人之祸,亦困于前朝积弊、旧制陈规。
前朝皇帝昏庸、世家只手遮天、律法形同虚设……百姓有冤难诉、心生不平,终至生灵涂炭、揭竿四起。
若新朝不改,只会重蹈旧朝覆辙。
她既负公主之名,便不应只顺仇恨之心作为。
她需做的,是除尽天下不平之事。
比如这花楼。
花楼之中有男有女,看似是平等营生,实则女子受苦,远甚于男。
女子与男子不同,做那等行当,于身子损伤极大。
她曾于一本医书上见过,女子若想避子,需每日服药;如若药效不好,则要用棍棒锤腹、倒挂冲洗、重物覆压等各类狠厉办法去子。
书上还附了线描图,妇人扭曲变形的腹部令她做了几宿噩梦,终生难忘。
花楼里的女子,极少有长命的。
同为女子,她才不信金雀儿是心甘情愿。
父皇登基后下令取缔官妓,已有成效。可私营花楼势力盘根错节,从业者众,非一日可除。
她想寻法子,慢慢清除各处花楼。
此事需得循序渐进,不如先从禁绝卖身一事入手……
“臣斗胆问殿下,吴畏只需状告花楼逼良为娼,为何殿下非要追根究底。”秦知白温润的话音唤回了她渐行渐远的思绪。
内心所想,不能尽数坦诚。
倒有一令她耿耿于怀之事,可以一叙。
她敛下眼睫,犹豫片刻,还是闷声道:“此前张有财能令证人倒戈,可见人证不足为信。再者,我不只是讼师,需得查明真相才是。”
话毕,一声轻笑传来,与前时不同,柔而短暂。
“……你又笑什么。”
“臣只是觉得,张有财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这人,又取笑她。
司瑶光有些羞赧,正欲发作,却见他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花楼内鱼龙混杂,若欲得实情,还需从某人身上入手。”
她立时忘了恩怨,轻扯着袖袂,细细分析:“这个人,需能知晓楼内事务,要与伙计相熟,还要便于我们往来乃至笼络。”
她沉思片刻,一道纤细的身影忽地浮现于脑海。
“花娘!”
“花娘。”
两人同时出声,在对方含笑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