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第 205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二百零五章家人团聚
七月初,运河漕船最繁忙的时节。通州码头上,樯橹如林,船帆蔽日。装卸货物的苦力喊着号子,来往客商南腔北调,空气里混合着河水腥气、货物陈味、还有路边食摊飘来的食物香气。
林湛辰时就到了码头,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石阶上,望着河面来往的船只。他今日特意穿了常服——素色细布直裰,头上只束了方巾,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书生,免得招摇。
沈千机陪在一旁,手里摇着把折扇遮阳,眼睛却滴溜溜扫视着码头:“这通州码头我常来,南货北运,一年吞吐量少说几十万石。你父母坐的漕船,按理该是巳时前后到……”
话音未落,一艘挂着“淳州—通州”旗号的客船缓缓靠岸。船身吃水不深,是载客为主的快船。
林湛眯眼望去,船舷边站着几个人影。其中一个瘦高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正踮脚朝岸上张望——正是父亲林老三。旁边那个挽着发髻、身形微胖的妇人,不是母亲是谁?
“爹!娘!”林湛快步上前。
林老三听见喊声,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那张被岁月和劳作刻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却又赶紧收敛,手足无措地想要行礼——儿子如今是状元郎了。
林湛已到近前,一把扶住父亲:“爹,路上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林老三声音有些发颤,上下打量着儿子,“湛儿,你……你瘦了。”
林母则一把拉住儿子的手,眼圈就红了:“我的儿……”话没说完整,眼泪先掉下来。她身上还是那身靛蓝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沈千机也跟过来,笑着行礼:“伯父伯母一路辛苦!我是林兄的朋友沈千机,在京城做些小买卖。”
林老三忙不迭还礼,动作有些笨拙。林母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笑容:“沈公子好。”
这时船工开始搭跳板。林湛这才看见,父母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少年,十四五岁年纪,眉眼与林湛有几分相似,但更黝黑精瘦——是堂弟林泉,大伯家的儿子。
“泉子也来了?”林湛意外。
林泉憨憨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三叔三婶说京城大,得有个年轻力壮的帮着跑腿。俺娘就让俺跟着来了。”
行李很简单:两个藤箱,三个包袱。林湛和沈千机帮着提了,引着一家人往码头外走。
走出码头,早有马车候着。林老三看见那辆青幔小车,脚步顿了顿——在淳州乡下,只有里正家才有这样的车。林母则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沾了泥的布鞋,生怕弄脏车垫。
“爹,娘,上车吧。”林湛撩开车帘。
马车缓缓启动。林母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上,眼睛却忍不住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街市越来越繁华,铺面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绸缎庄里流光溢彩的料子,糕点铺里精致得像画的点心,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南北货。
“这……这就是京城啊。”她喃喃道。
林老三则一直盯着车外那些高大的牌楼、朱漆的大门、还有门口蹲着的石狮子看。看到一处特别气派的府邸时,他小声问:“湛儿,那是……多大的官住的?”
林湛看了一眼:“那是位侍郎的府邸,三品大员。”
林老三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多看。
马车穿过崇文门,进入内城。街道更宽了,铺面也更气派。林泉扒着车窗,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时发出“嚯”、“哎呀”的惊叹声。
行至竹石居所在的巷子时,街坊们已经闻讯出来看了。卖炊饼的刘大爷站在铺子前,见马车停下,笑着招呼:“林状元接爹娘来了?老哥哥老嫂子一路辛苦!”
林老三慌忙下车还礼,动作又有些笨拙。赵师傅和铁柱早已候在院门口,见人到了,忙迎上来。
“老爷,夫人!”赵师傅眼眶也红了——他在林家帮工多年,与林老三夫妇熟识。
铁柱则嘿嘿笑着接过行李:“老爷夫人可算来了!少爷天天念叨呢!”
进了院子,林母站在天井里,环顾四周。竹石居不大,但收拾得整洁雅致。墙角那丛青竹长得正旺,廊下摆着几盆花草,正厅窗明几净。
“这……这就是我儿住的地方?”她声音有些哽咽,“真好,真好。”
林老三则走到那丛竹子前,伸手摸了摸竹竿,回头对林湛说:“跟你爷爷当年在屋后种的那丛竹子,真像。”
众人进了正厅。赵师傅早就备好了茶点,还有几盆温水让林老三夫妇洗漱。待一家人坐定,林母才稍稍放松些,但手还是不知该往哪放。
“娘,吃块点心。”林湛递过一块核桃酥,“这是京城老字号‘桂香斋’的,您尝尝。”
林母接过,小小咬了一口,甜香满口。她看着儿子,忽然又掉下泪来:“我儿……真出息了。娘做梦都没想到……”
林老三也抹了抹眼睛,却努力笑着:“哭啥,这是大喜事!”
林湛握住母亲的手:“娘,往后您和爹就在京城住下。儿子如今有了俸禄,虽不算多,但养家糊口足够了。”
“那怎么行!”林母急忙道,“我们来了,不是给你添麻烦吗?你如今是官身,我们……”
“娘,”林湛打断她,“儿子做官,若是连父母都不能奉养,那这官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沈千机在旁笑道:“伯母您就安心住下。林兄如今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官,俸禄足够。再说了,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帮衬呢!”
正说着,周文渊、王砚之、李慕白、陈致远也陆续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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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今日林湛父母到京,都特意过来拜见。
小小的正厅顿时热闹起来。林老三夫妇见了这么多年轻才俊,个个气度不凡,又是紧张又是欢喜。林母悄悄问儿子:“这些都是你的同僚?”
“是朋友,也是同科。”林湛低声道,“那位戴眼镜的是周文渊,在户部;那位温文尔雅的是王砚之,在礼部;那位是李慕白,在翰林院;那位最沉稳的是陈致远,在兵部。”
林母一个个看过去,心里暗暗记着。这些年轻人对二老都很恭敬,说话也实在,没半点官架子。
午时,赵师傅张罗了一桌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豆腐羹,还有一大盆米饭。众人围坐,林湛特意让父母坐了上座。
吃饭时,林母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湛儿小时候啊,最爱吃我做的蒸蛋。家里鸡蛋金贵,他爹省下钱,隔三差五给他蒸一碗……”
林老三也说起往事:“这小子打小就爱读书。村里没私塾,他就跑到镇上书院窗外听,一站就是半天。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夏天晒得脱皮……”
这些陈年旧事,林湛听得心里发酸。沈千机他们则听得认真,不时插话问问细节。
饭后,林湛带父母去看给他们准备的房间——是正房东屋,宽敞明亮,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林母摸着细棉布的被面,眼圈又红了。
“娘,您和爹先歇歇。坐了几天船,累坏了。”林湛温声道,“往后日子还长,慢慢就习惯了。”
林母点头,却拉着儿子的手不放:“湛儿,娘知道你出息了。但京城这么大,官场那么深……你要小心,要稳当。”
“儿子明白。”林湛郑重应下。
安顿好父母,林湛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廊下,听见屋里传来父母压低的说话声:
“他爹,你看这被子,多软和……”
“嗯。咱们儿子,真出息了。”
“我就是……就是心里慌。这京城,太大了……”
“慌啥。有儿子在呢。”
林湛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丛青竹。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前程,都比不上屋里那两句朴实的话语,比不上父母那句“有儿子在呢”。
家人在处,便是心安。
而此刻,在正房东屋,林母正小心翼翼地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半旧的婴儿衣裳、一双虎头鞋、还有一本翻烂了的《三字经》。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旧物,对林老三说:“你看,湛儿小时候穿的,念的书,我都带来了。得让他记着,他是从哪儿来的。”
窗外,蝉声又起,聒噪却生机勃勃。竹石居这个小小的院子,因为多了两位老人,忽然有了真正的家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