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第 206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二百零六章拜谢织网


    七月初六,宜会友、宜访师。


    林湛起了个大早,赵师傅已经备好了拜帖和礼物。今日要去拜谢今科主考、内阁次辅徐阶徐阁老——这是新科进士最重要的礼节之一。


    “礼物按您吩咐备的。”赵师傅指着桌上两个礼盒,“一份是淳州老家的云雾茶,不是什么名贵物,但胜在是家乡土产。一份是您手抄的《治河策》精要,装订成册。”


    林湛点头。送茶叶是表心意,送手抄文稿是显诚心——既不贵重惹眼,又显用心。


    沈千机一早就来了,还带了辆更宽敞的马车:“今儿我当车夫兼向导。徐阁老府邸在小时雍坊,那一片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规矩大得很。”


    马车穿过清晨的街市。林湛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殿试前与青云诸友揣摩圣意、模拟应答的日子。那时他们还是待考的贡士,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了。


    徐府门第果然气派。黑漆大门,铜环锃亮,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见林湛递上拜帖和名刺,态度恭敬却不谄媚:“林修撰稍候,容小的通禀。”


    不多时,老仆回来:“阁老在书房见您,请随我来。”


    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一处幽静的书房。徐阶今日穿常服,正在书案前练字。见林湛进来,放下笔,微微一笑:“林修撰来了,坐。”


    林湛不敢坐实,只挨着椅子边坐下,躬身道:“学生特来拜谢座师提携之恩。”


    “不必多礼。”徐阶示意仆人上茶,“琼林宴上听你一番话,倒是实在。今日你来,咱们不拘那些虚礼,说说话。”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徐阶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缓缓道:“翰林院修撰是个清要之职,但也清苦。每月俸禄不过十五两,养家糊口尚且勉强,更别说应酬往来。你可有打算?”


    这话问得直接。林湛实话实说:“回座师,学生家中已接父母来京,俸禄虽薄,但俭省些也够用。至于应酬……学生以为,初入官场,当以勤学务实为先,不必要的应酬能免则免。”


    “哦?”徐阶挑眉,“那你今日来拜我,算必要还是不必?”


    林湛坦然道:“拜谢座师,是尊师重道,是必要。但若座师觉得学生来得频繁,扰了清静,那便是不必了。”


    徐阶笑了,这年轻人倒是实在。“你倒是直率。不过这话在老夫这儿说说便罢,在外头还得圆融些。”


    “学生谨记。”


    徐阶又问了些翰林院的日常,林湛一一作答。临别时,老阁老忽然道:“你送的那册《治河策》精要,老夫会看。不过——”他顿了顿,“治河事大,牵涉甚广。你初入翰林,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学生明白。”


    从徐府出来,沈千机在马车旁等着,低声问:“如何?”


    “阁老提点了几句,让踏实做事。”林湛道,“下一处,去通政司陈大人家。”


    陈大人是淳州在京官员中品级最高的,也是会馆那日领头迎接林湛的那位右参议。他的府邸在澄清坊,比徐府小些,但更显雅致。


    陈大人很热情,直接在前厅见客,还让家眷出来见了礼。陈夫人是个和善的中年妇人,见了林湛连连夸赞,又说:“林状元父母可接来了?若是缺什么短什么,尽管来府上说。”


    “多谢夫人关心,一切都好。”


    陈大人留林湛用了午饭,席间说起许多淳州旧事,又嘱咐了些官场规矩。临走时,他送到二门,低声道:“徐阁老为人清正,但门下也有各色人等。你既是他门生,自会有人来攀附结交。需仔细分辨,哪些可交,哪些需远。”


    “学生受教。”


    接下来几日,林湛按着周文渊整理的名单,一一拜谢:副主考、同考官、翰林院的前辈、还有几位与淳州有渊源的官员。每家礼物都不重,或是土产,或是手抄书册,重在心意。


    拜到第五日,去了礼部侍郎张大人府上。这位张大人是会试时的同考官之一,对林湛的文章颇为赏识。他留林湛在书房长谈,说起当年自己初入官场的经历:


    “老夫嘉靖二十年的进士,比你早二十五年。那时也是状元,也是翰林修撰。”张侍郎抚须回忆,“年轻气盛,觉得满腹经纶无处施展。结果第一份差事——修《孝宗实录》,光是核对日期、人名,就耗了三个月。”


    他看向林湛:“你现在觉得修史编书枯燥,但正是这些琐碎工夫,最能磨人性子,也最能积累学问。老夫那三年修史,把弘治朝的奏章几乎读遍了,后来入阁参政,许多事都能引经据典,便是那时打下的根基。”


    这话是肺腑之言。林湛郑重谢过。


    拜谢之余,也开始编织同辈关系网。孙文清、陈允和自不必说,同科进士中,林湛也择了几位性情相投、务实肯干的来往。多是相约喝茶、谈诗论文,偶尔也讨论时政——但都把握分寸,不逾矩。


    七月初十,林湛在“聚贤居”设了个小宴,请了七八位同科。沈千机张罗的席面,菜色精致但不奢华,酒也是寻常黄酒。


    席间,有位叫李文瀚的进士,是山西人,二甲第六名,授了工部营缮司主事。他几杯酒下肚,感慨道:“咱们这些人,说是‘天子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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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衙门里还是新人。我那司里,光是主事就有五位,我排最末。每日就是核对工料单、誊写文书……”


    旁边一位叫赵明诚的接话:“我在刑部更甚。一本卷宗传来传去,光是画押就要经七八人之手。想做事,难。”


    林湛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才缓缓道:“诸位兄台所说,林某在翰林院也有体会。但我想,正因咱们是新人,才更该沉下心来。核对工料单,可熟悉物料价格、工程流程;誊写文书,可学习公文格式、办案思路。这些看似琐碎,实是根基。”


    他举杯:“咱们这一科,三百零二人。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能聚在一起喝酒的,不知有多少。但只要咱们各自在位置上做出实绩,将来总有携手做事的一天。”


    这话实在,也鼓舞人心。众人纷纷举杯。


    宴散时,李文瀚拉着林湛的手:“林兄,往后常来往。我在工部,你在翰林,但治河的事,工部也管。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一定。”


    送走客人,沈千机一边收拾一边笑道:“林兄,你这关系网织得可以啊。徐阁老那样的座师,陈大人那样的同乡前辈,还有这些同科……往后在官场,总算不是孤身一人了。”


    林湛站在廊下,望着夜空中的星子,轻声道:“关系网要织,但更要织得牢。酒肉朋友易得,同道中人难求。咱们择人而交,宁缺毋滥。”


    正说着,周文渊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林兄,我整理了你这几日拜访的人员名单,按关系亲疏、职位高低、籍贯渊源做了分类。另外,沈兄商路传来的消息,有几家正在观望你的动向……”


    他翻开本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注释。


    林湛接过,就着廊下的灯光细看。表格清晰,备注详细,哪些人可深交,哪些人需维持礼节性往来,哪些人要警惕,一目了然。


    “周兄费心了。”林湛感慨,“有你这本‘人脉账册’,我省了多少工夫。”


    周文渊推眼镜:“数据化管理,效率更高。对了,王兄那边也整理了礼部的人脉关系,李兄整理了翰林院的,陈兄整理了兵部的。咱们‘青云社’的人脉数据库,已初具规模。”


    沈千机乐了:“好家伙,咱们这是要把整个京城的官场都‘数据化’啊!”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林湛合上周文渊的小本,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屋宇。


    那里是京城,是官场,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而他,才刚刚开始在其中寻找自己的位置,编织自己的网络。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要走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