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 204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二百零四章扎根之策
“聚贤居”的花厅里,茶已换过两巡,西瓜切开了摆在冰鉴旁,但几乎没人动。气氛从最初的轻松祝贺,渐渐转为严肃。
林湛放下茶杯,环视在座诸友。窗外是六月午后的蝉鸣,聒噪却衬得厅内格外安静。
“今日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有些事需摊开来讲。”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咱们如今看似风光——我六元及第,诸位各得官职,青云直上。但越是如此,越要看清脚下。”
沈千机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周文渊推了推眼镜,拿起笔。王砚之、李慕白、陈致远都凝神静听。连赵师傅和铁柱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站在厅角听着。
“先说咱们的优势。”林湛扳着手指,“其一,年轻,有锐气;其二,各有所长,能互补;其三,皇上对咱们——至少对我——有所期许。这些都是实情。”
“但短板更明显。”他话锋一转,“名声过盛,根基尚浅。我六元及第,是荣耀也是靶子。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看这个‘千古第一人’是成龙还是成虫。诸位虽得官职,但在各自衙门里都是新人,无依无靠,无派无系。”
周文渊在小本上快速记录,忽然抬头:“数据支持林兄的判断。本朝状元共八十七位,其中四成在任翰林修撰期间遭弹劾或排挤,多因‘少年得志,不知收敛’。”
沈千机皱眉:“这么高?”
“树大招风,自古皆然。”王砚之轻叹。
林湛继续:“所以我的想法是——深扎根,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个字一出,众人都是一震。陈致远眼神锐利:“这是兵法。”
“也是处世之道。”林湛解释,“深扎根,就是各人在自己的职位上沉下心来,学好本事,摸清门道,建立可靠的人脉。不急不躁,像树一样把根扎深,才经得起风雨。”
“广积粮,有两层意思。”他继续说,“一是积累政绩,做些实实在在的事;二是积累人望,让同僚、上司、甚至百姓看到咱们的为人和能力。粮草充足,方能持久。”
“至于缓称王……”林湛顿了顿,“就是不争虚名,不抢风头。该做的事做好,不该出的头不出。时候到了,该有的自然会有。”
花厅里静了片刻。沈千机摸着下巴,忽然笑道:“这话听着耳熟——像我们做生意。新铺子开张,不能一上来就喊要做京城第一。先站稳脚跟,摸清行情,结交老主顾,慢慢把口碑做起来。等根基稳了,再图发展。”
“正是此理。”林湛点头,“沈兄这比喻贴切。”
周文渊推眼镜:“那么具体策略呢?”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林湛道,“我在翰林院,会从修史编书入手——这是本职工作,不会招人眼。但修史可阅档案,编书可接触典籍,都是积累。”
王砚之接话:“我在礼部仪制司,正好借整理科考档案的机会,梳理历年进士名录、考官关系、文章风向。这是分内事,却能为咱们建立人才数据库。”
“户部每年要核销各地钱粮。”周文渊眼中闪动着数据的光芒,“我可以借工作之便,建立一套财政分析模型。不涉密,只做公开数据的整理分析,却能掌握天下财政概况。”
李慕白沉吟:“庶吉士要轮值诰敕房,替皇上起草文书。这是学习朝政运作的绝佳机会。我会留心文书流转程序、各部办事风格。”
陈致远言简意赅:“兵部职方司有边关塘报、武将考绩。我可借此了解九边防务实情,结交务实将领。”
“我在京营,”铁柱鼓起勇气,“就好好学火器操作,跟老兵请教。军营里消息传得快,我能听到些实情。”
沈千机一拍大腿:“那我就继续铺我的商路!各位在衙门需要什么消息、什么物资,我来办。明面上咱们是旧识,暗地里我当各位的‘后勤总管’!”
赵师傅在旁听了半晌,这时插话:“老汉不懂大道理,但知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各位公子能这么想,是稳重。”
林湛最后总结:“所以往后一段时日,咱们的核心就是——低调务实,互通信息,积累实力。不参与党争,不空谈大义,先把各自手头的事做出成绩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具体事务为切入点。我在翰林院,可以从整理嘉靖朝治河档案开始;周兄在户部,可以从分析浙江漕运数据开始;王兄在礼部,可以从修订科举阅卷流程开始……每件事都不大,但做得扎实,就是根基。”
“那……”沈千机犹豫,“若是有人来拉拢咱们呢?我听说,朝中清流、务实派、甚至某些皇子,都在网罗新人。”
“不明确站队,但也不轻易得罪。”林湛早有考量,“就说新人初到,还需学习。态度恭敬,但行动谨慎。等咱们根基稳了,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和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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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点头。这个策略务实,也符合各人的处境。
周文渊忽然问:“咱们这个……团体,该叫什么?总得有个名目。”
沈千机眼睛一亮:“就叫‘青云社’如何?既呼应咱们的情谊,又不显山露水。外人问起,就说是一群年轻官员读书论学的雅集。”
“好。”王砚之赞同,“读书论学,最是风雅,也最不招疑。”
李慕白笑道:“那每月可在此聚一次,名目就是‘切磋学问’。”
“就这么定了。”林湛拍板,“今日起,咱们‘青云社’正式成立。宗旨是相互扶持,务实做事,为国为民。”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焚香起誓,就在这寻常的午后,在冰鉴旁,在蝉鸣声中,六个年轻人——不,加上赵师傅和铁柱,是八个——定下了他们未来的道路。
沈千机起身,从多宝阁后抱出一个小坛子:“这可是我珍藏的绍兴黄酒!今日咱们以茶代酒,以酒明志!”
他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众人举杯,不是豪饮,只是各自抿了一口。酒液温润,入喉回甘。
窗外的蝉声忽然停了片刻,仿佛也在聆听。
会议散时,已是申时末。众人陆续告辞,各回各处。沈千机送到门口,对每个人都说同一句话:“稳着来。”
林湛最后一个离开。走出胡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立即雇车,而是沿着街慢慢走。
街边有孩童在玩耍,有妇人在门前择菜,有老人在树下下棋。寻常百姓的日子,照常过着,不会因某个状元的荣辱而改变。
林湛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现在的他们,既要有仰望星空的志向,更要有脚踏实地的耐心。
深扎根,广积粮,缓称王。这九个字,不仅是对现状的分析,也是对未来道路的规划。
他回头看了一眼“聚贤居”的方向。那座宅子静静地立在胡同深处,像一颗刚刚埋下的种子。
种子要发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适宜的土壤和气候。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扎实耕耘。
街角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热气腾腾。林湛走过去,要了一碗。坐在小凳上,看着暮色渐浓的街市,慢慢吃着。
馄饨很香,汤很鲜。这就是人间烟火,也是他们要为之前行、为之奋斗的寻常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