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 194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一百九十四章御前定音
李东阳离开竹石居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铁柱先憋不住:“那位老先生……到底是来干啥的?问得跟查账似的。”
沈千机一拍大腿:“这就是查账!只不过查的是林兄肚子里的‘学问账’。看你是不是真有货,不是瞎编乱造。”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在小本上快速写着:“问题共七项,涉及数据来源五处、实操细节三处、风险预判两处。林兄全部应答准确,且能说明出处。从统计学角度看,这属于高置信度样本。”
王砚之沉吟:“老先生最后那个笑容……应该是满意的意思吧?”
“何止满意。”李慕白回想细节,“他起身时,还特意朝林兄点了点头。那是长辈对晚辈的认可。”
陈致远难得插话:“他离开时,步伐比来时轻快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面试”。林湛坐在竹椅上,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渐渐松弛下来。
该答的都答了,该说的都说了。那些数据,那些细节,那些权衡考量——都是他与青云诸友反复讨论、核实、推敲过的。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真真切切思考过的东西。
赵师傅端来一碟新炒的南瓜子:“都别光说话,嗑点瓜子。那位老先生看着严肃,但喝茶时连喝了三盏,说明咱家的茶合口味——这是好兆头!”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铁柱抓了把瓜子,嗑得咔咔响:“赵伯,您这都能看出来?”
“那是!”赵师傅得意,“老汉我从前在茶馆帮过工,客人满不满意,看喝茶的架势就知道。”
气氛彻底轻松下来。沈千机开始模仿李东阳的语气:“‘此数据从何而来?’——啧,那腔调,跟我们铺子查账的老掌柜一模一样!”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微微前倾的姿势都模仿到位。王砚之笑问:“沈兄以前被查过账?”
“何止被查!”沈千机来劲了,“我十六岁头回独自进货,回来报账,我爹请了三位老掌柜,把我关在账房里问了整整一下午!从布匹产地问到染工工钱,从运费厘金问到市价波动……问得我汗流浃背!”
“后来呢?”铁柱好奇。
“后来账过了。”沈千机一摊手,“我爹说,经得起查的账,才是好生意。经得起问的学问,才是真学问。”
这话朴素,却在理。
此时,紫禁城养心殿内,李东阳已经回到了嘉靖皇帝面前。
老臣躬身禀报完毕,殿内安静了片刻。嘉靖皇帝靠在御座上,眼睛半阖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这么说,”皇帝缓缓开口,“那些数据,他都说得清来历?”
“是。”李东阳答道,“老臣特意挑了几处细问,他皆能说明出自何处、如何得来。且不避言有些是与友人讨论所得,显其坦诚。”
“那个商人沈千机呢?”
“确通实务。言及漕运节省之数,与老臣所知相符。”李东阳顿了顿,“观其众人,各有专长,聚于林湛周围,如众星拱月。此非偶然,应是志趣相投,自然聚集。”
皇帝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御案上。那里摊开放着的,正是十份殿试答卷。最上面那份,是林湛的。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体察民瘼……”皇帝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这话实在。比那些空谈‘修齐治平’的强。”
李东阳垂首:“此子确有实务之才,且思路开阔,不泥古法。”
皇帝没接话,而是拿起朱笔,在御案另一份名单上勾画。那是礼部初步拟定的金榜排名。他的笔尖在第一名的位置顿了顿,然后稳稳落下,画了一个圈。
朱砂鲜红,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你去吧。”皇帝摆摆手,“明日传胪,照旧例办。”
李东阳躬身退出。走出殿门时,夕阳正好,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而在竹石居,黄昏时分,周文渊忽然从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他那宝贝小本。
“我复盘了一下。”他推眼镜,“从殿试到今日老先生来访,林兄共经历正式考察四次:殿试笔试、殿前陈述、文华殿召见、今日数据质询。每次考察侧重点不同,但核心都是‘务实’二字。”
他开始念数据:“殿试笔试,侧重框架逻辑;殿前陈述,侧重表达应变;文华殿召见,侧重思想来源;今日质询,侧重数据实操。四者结合,构成完整评估体系。”
沈千机听得直眨眼:“周兄,你这说得……跟货品检验流程似的。”
“原理相通。”周文渊一本正经,“只是检验的是人。”
王砚之笑道:“那依周兄之见,林兄这‘货品’,可算合格?”
“从数据看,”周文渊翻着小本,“应答准确率百分之百,数据可验证率百分之百,逻辑自洽率百分之百。按任何标准,都属优质。”
这话说得严肃,但众人都听笑了。李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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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打趣:“周兄,若让你给林兄打分,你打多少?”
周文渊想了想,认真道:“若百分制,我打九十八分。”
“为何不是满分?”铁柱问。
“留两分,以防自满。”
众人哄堂大笑。连院子里那丛竹子,都被笑声震得沙沙响。
林湛也笑了。他看着这些同伴——有精于算计的周文渊,有熟谙典籍的王砚之,有通晓礼仪的李慕白,有精明务实的沈千机,有沉稳可靠的陈致远,还有憨厚忠心的铁柱和赵师傅。
这一路走来,若非有他们,他那些“现代智慧”,恐怕真难以在这古老的时空中落地生根。
夜幕降临,赵师傅张罗晚饭。今晚的菜色格外丰富:红烧鱼、梅菜扣肉、炒时蔬、还有一盆热腾腾的豆腐汤。说是“提前庆贺”,但又补一句“不管中不中,饭总要吃好”。
饭桌上,沈千机讲起生意场上的趣事,王砚之说起古籍里的冷知识,李慕白则聊起京城各衙门的传闻。陈致远虽话少,但偶尔插一句边关见闻,总能引人入胜。
烛光摇曳,笑语声声。这一刻,仿佛明日放榜的结果,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饭后,众人散去前,铁柱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枚前夜不知谁送来的玉佩。
“少爷,这个……”铁柱递过来,“我把它擦亮了。”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云纹清晰。林湛接过,握在手心。依旧是温温的,像握着一个小小的暖炉。
夜深了,各自回房。林湛躺在床上,握着那枚玉佩。没有辗转反侧,没有焦灼不安,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窗外,竹影摇动,月光如水。
而在紫禁城的制敕房里,礼部的官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明日要张贴的金榜,已经用端正的馆阁体誊写完毕。榜纸是特制的黄纸,墨色乌亮。榜上第一个名字,笔力遒劲,墨迹未干。
夜风吹过,卷起制敕房窗边的纸张。一个值夜的小太监赶紧上前按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金榜顶端。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悄声退下,脸上却忍不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月光越过宫墙,洒在长安街已经搭建好的彩棚上。棚下空无一人,只有明日要用的香案、铜炉静静摆放。更夫提着灯笼走过,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三更了。
竹石居的院子里,那丛青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