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 185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一百八十五章最后盘点
晨光熹微,竹石居的书房里已经聚满了人。
今日是放榜前最后一日,也是“青云诸友”分工协作的最后一轮准备。周文渊和王砚之占据了长桌的一侧,桌上摊开的是各种簿册、笔记、还有周文渊那本从不离身的数据小本。
“先从数据开始。”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翻开本子,“我整理了近十科殿试前三甲的文章特点,有几个发现。”
他指着密密麻麻的表格:“第一,状元文章平均引经据典十二处,但并非越多越好——嘉靖二十年的状元只引了七处,但每处都扣紧时政。”
王砚之凑过来看:“这个我补充。那七处典故,五处出自《尚书》和《周礼》,都是讲治国理政的。另外两处是前朝名臣奏疏。这说明引典要精当,不应炫博。”
沈千机在旁听着,忽然插话:“这就像我们商行给大客户报价——不是列越多货品越好,而是挑客户最需要的几样,说透说深。”
“正是此理。”周文渊点头,继续道,“第二,数据运用。近五科状元文章中,有四篇用了具体数据——田亩数、粮价、漕运损耗等等。但用法有讲究:不能堆砌,要在关键处用一两组数据佐证观点。”
他翻到另一页:“比如嘉靖二十八年的状元,在论述清丈田亩时,只用了两组数据——‘南直隶某县,清丈前后田赋差额三千七百两’;‘该县人口五万,人均减负七分四厘’。简明有力。”
林湛认真听着:“这分寸确实要拿捏。”
另一侧,李慕白面前铺着几张宣纸,上面写的是礼仪流程和应对要点。
“我按家父当年传授的,再结合几位清流前辈的提点,理了几个关键处。”李慕白用笔尖指着纸面,“第一,传胪唱名时,被唱到者出列,应迈几步、步幅多大,都有讲究。不能急,也不能拖。”
他站起身示范:“从队列到丹陛下,一般是二十一步。每一步约一尺半,步伐要稳,袍角不能乱飘。”说着走了几步,果然显得从容不迫。
陈致远在旁看着,忽然道:“这有点像我们军中列队受阅。”
“正是这个意思。”李慕白笑,“第二,跪拜时,双手何时抬起、何时按地、额头离地多高——我画了图。”他展示一张草图,上面标注着详细的动作分解。
沈千机探头看:“这也太细了!跟绣花似的!”
“宫廷礼仪,就是如此。”李慕白正色,“失仪事小,但若被御史记一笔,总是不美。”
王砚之那边已经搬来了几部书,正在快速翻阅:“我在找几则应景的典故。明日若皇上问起治河、边事、或者吏治,咱们得有准备。”
他抽出一本《河防一览》:“比如治河,除了大禹治水的典故,还可以用本朝潘季驯的‘束水攻沙’之说。这是近年实事,皇上必熟。”
又翻出一本《九边图说》:“论边事,可提嘉靖二十年的‘庚戌之变’,但要点到为止——这是当今圣上心头旧事,说多了不妥。”
周文渊补充数据:“‘庚戌之变’后,朝廷增边饷每年四十七万两。这个数字可以记下,若论边饷时可用。”
铁柱端着茶进来,看见满桌的书纸,咋舌:“这么多要记的啊?”
赵师傅跟在后面,放下茶点:“这就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众人一边整理一边交流,书房里翻书声、写字声、讨论声交错。偶尔还有沈千机用算盘快速计算的声音——他在帮周文渊复核一些数据。
“周兄,你这‘嘉靖三十五年江南水灾,减免税粮八十二万石’的数据,跟我商行那年的货运记录对得上。”沈千机拨着算盘,“那年漕运确实比往年少了三成货量。”
午时,赵师傅做了简单的饭菜。大家围坐吃饭时,话题也没停。
王砚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若皇上问起个人抱负,该如何应对?太张扬显得轻狂,太谦卑又显无力。”
李慕白放下筷子:“清流前辈提点过——当以‘尽忠职守、实务为本’为基调。可以说‘臣愿效法前贤,于一方一职尽绵薄之力’,既显谦逊,又有担当。”
“还可以加一句具体的。”周文渊推眼镜,“比如‘若得外放,愿以某地为试点,试行荒政改良’——这样既务实,又显深思。”
林湛听着,心中渐渐有数。
饭后继续。王砚之已经整理出一份“典故备要”,按主题分类:治河类、边事类、吏治类、民生类……每类下列三到五个精当典故,注明出处、原文大意、以及如何联系时政。
周文渊的数据本也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是他整理的“关键数据速查”:国库岁入岁出概数、九边兵力分布、漕运损耗比例、江南重赋州县名单……都是殿试策问可能涉及的。
李慕白则完成了一份“礼仪流程图”,从入宫到出宫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标注。他还特意提醒:“据宫里传出的消息,皇上近年腿脚不便,御座前加了脚踏。跪拜时视线要略低些,不能直视脚踏——那是大不敬。”
申时,所有资料基本整理完毕。
周文渊将数据本、王砚之的典故备要、李慕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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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图,合订成一本薄册,递给林湛:“这是咱们这几日的心血。不敢说面面俱到,但常见情况应该都涵盖了。”
林湛接过,册子不厚,但入手沉甸甸的。他翻开一页,看见周文娟娟秀的表格、王砚之工整的批注、李慕白细致的图示,还有沈千机在旁用朱笔标注的“商行实证案例”。
陈致远也递过一个小布袋:“这是我昨日去京营,找老兵打听的一些宫廷规矩——都是他们当年随驾时亲眼见的。不是什么大道理,但实在。”
布袋里是几张纸条,写着诸如“皇上说话时若咳嗽,要垂目不能抬头”、“赐茶时要用左手托盏底”之类的细节。
沈千机最后摸出个小锦囊:“这是我的‘心意’——里头是几片参片和薄荷叶。明日若紧张,含一片定定神。我们谈大生意时都用这招。”
林湛一一收下,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言语太轻。
这时,院门忽然被叩响。
这次来的是个面生的中年人,穿着六品文官服色,带着两个随从。他自称是礼部祠祭清吏司的主事,姓吴。
吴主事态度客气,说是“奉部堂之命,来确认明日传胪事宜”。他核对了林湛的身份文书,又嘱咐了明日集合的时辰地点,最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明日传胪后,按例,一甲三人要留宫谢恩。林贡士若无其他安排,最好早做准备。”
这话说得平常,但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暗示林湛有望一甲。
送走吴主事,书房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沈千机先笑起来:“好事啊!这是提前打招呼呢!”
王砚之却谨慎:“也可能是惯例提醒,未必是暗示。”
“无论如何,准备总是没错。”李慕白道。
黄昏时分,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那本合订册放在书房案头,旁边是陈致远借来的皮护膝、沈千机准备的参片锦囊、还有那套已经反复检查过的朝服。
众人散去前,周文渊最后推了推眼镜,说了句大实话: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明日皇上和诸位读卷官如何评判了。”
暮色渐浓,书房里的烛火再次亮起。林湛没有再看那些资料,只是静静坐着。窗外传来街坊准备晚饭的声响,孩子的笑闹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礼部官员最后检查传胪现场的口令声。
一切都已就绪。
而在礼部衙门后堂,几位读卷官正在做最后的商议。烛光下,十份圈定为一甲的试卷整齐排列。其中一份卷子上,朱笔画着的圈数格外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