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 184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一百八十四章前夜静好


    殿试前夜,“竹石居”反而比平日更安静。


    傍晚时分,赵师傅特意炖了锅黄芪鸡汤,说是补气安神。汤熬得金黄,香气飘了满院。铁柱守在小火炉旁,认真盯着火候,时不时问一句:“赵伯,这汤真能让人睡得好?”


    “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赵师傅舀起一勺尝尝,“读书人费心神,得补补。”


    正厅里,青云诸友都在。但今日没人谈文章,也没人分析局势。桌上摊着的是明日要穿的朝服——深蓝色罗袍已经熨得平平整整,那双崭新的厚底官靴并排摆着,像两个严肃的守卫。


    沈千机拎起一只靴子掂了掂:“这底够厚,明天站几个时辰也不怕。”


    “沈兄懂这个?”王砚之问。


    “我铺子里的伙计常要站柜,我让他们都穿厚底鞋。”沈千机说得理所当然,“久站的学问,我熟。”


    林湛正在检查朝服的每一处针脚。李慕白在旁帮忙,手指轻抚过袍角的云纹:“这刺绣倒是精细,礼部备的衣裳,果然比市面上的好。”


    “听说这批贡士服是苏州织造特供的。”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翻开小本,“我查过记录,每科殿试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了,用上等罗,绣纹都有规制。”


    陈致远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我从旧友那儿借了这个。”打开是一套皮护膝,“明日跪拜行礼用得上。宫里的金砖地,跪久了膝盖疼。”


    众人失笑。沈千机拍腿:“还是陈兄实在!这比什么鸡汤都管用!”


    汤熬好了,赵师傅招呼大家用饭。饭桌上多了几样菜:清蒸鱼、豆腐盒子、炒三鲜,都是好消化又不油腻的。


    铁柱给每人盛汤,轮到林湛时特意多捞了块鸡腿肉。林湛要分给大家,沈千机摆手:“别,明天你是主角,该补!”


    正吃着,院门被轻轻叩响。


    众人对视——这几日被各路人马搅得心烦,一听敲门声就警惕。


    铁柱放下碗要去开门,陈致远按住他,自己走到门后:“哪位?”


    门外是个温和的声音:“街坊老吴,送点自家做的枣糕。”


    陈致远从门缝确认,确实是巷尾的吴木匠。开门接过油纸包,吴木匠笑呵呵道:“听说林相公明日要进宫,咱们街坊凑不上什么热闹,就这点心意,祝林相公步步高升。”


    纸包里是切得整齐的枣糕,还温热着。


    关上门,铁柱嘟囔:“吴大叔怎么知道的……”


    “这条街哪有什么秘密。”赵师傅叹气,“昨日洗衣裳的刘婶来借皂角,今日送柴的老孙多问了两句,再加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街坊们心里都明镜似的。”


    王砚之轻声道:“也是好意。”


    “所以咱们更得谨慎。”李慕白说,“别辜负了这些善意,也别给街坊惹麻烦。”


    饭后,众人移步书房。这次不是讨论学问,而是最后确认明日的流程。


    周文渊拿着他整理的时间表:“寅时三刻起身,卯时整出发,辰时前到东华门外等候。巳时初宫门开,列队入宫。午时皇上驾临,开始传胪大典。”


    “从列队到面圣,中间有两个时辰?”沈千机算着。


    “要在宫门外等候,核对身份,整理仪容。”周文渊解释,“然后入宫,在礼部官员引导下走固定路线,到太和殿前广场列队。每一步都有规矩,快不得。”


    陈致远补充:“我打听过,殿前等候时不能随意走动,不能交头接耳。有御史盯着,失仪者会被记录。”


    “所以——”林湛总结,“少说话,多观察,按规矩来。”


    接下来是礼仪复习。李慕白曾随家中长辈进过宫,记得些细节:“面圣时,视线要落在陛下御座前三尺处,不能直视天颜。跪拜时动作要稳,起身时不能摇晃。应答时声音要清朗,但不能过高。”


    王砚之接道:“我父亲说过,殿上传胪唱名时,被唱到的人要出列,走到丹陛下跪谢。起身后退时,要先退三步,再转身——不能直接转身背对皇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过了一遍。沈千机听得头大:“这比谈生意签契约规矩还多!”


    “皇家礼仪,自然繁琐。”周文渊推眼镜,“不过林兄不必紧张,明日三百多贡士,礼仪官会引导。”


    戌时初,赵师傅端来安神茶。是淡淡的菊花配枣仁,每人一盏。


    喝着茶,气氛松弛下来。沈千机忽然说起他第一次做大生意前夜:“也是睡不着,在房里转悠了一宿。第二天去见客户,眼睛都是红的。”


    “后来呢?”铁柱好奇。


    “后来生意谈成了。”沈千机得意,“因为我想通了——紧张没用,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天意。”


    王砚之也笑:“我考院试前夜,母亲在我枕边放了枚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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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说是‘压惊’。那晚我握着铜钱睡的,还真睡踏实了。”


    众人说着各自的考前趣事,书房里笑声轻轻。烛光摇曳,把几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亥时,该休息了。


    林湛的朝服被郑重挂在书房屏风上,官靴摆在下方,皮护膝放在一旁。那套行头在烛光里泛着幽蓝的光泽,安静地等待明日。


    众人互道安歇,各自回房。铁柱和赵师傅检查了门窗,又在院里转了一圈。墙头那些小铜镜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映出巷子里偶尔经过的人影——有陈致远旧友安排的巡夜人,也有不知是谁家的眼线。


    但这夜,竹石居内外都很平静。


    林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更声。没有辗转反侧,也没有胡思乱想。这几日的喧嚣、试探、防备,此刻都沉淀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参加县试,母亲天不亮就起来煮鸡蛋,非让他吃两个,说“考一百分”。其实县试不分百分,但那份心意,他至今记得。


    后来一路考来,从田埂到县学,从府城到京城。每一步都有不同的人陪伴:有严师,有挚友,有暗中相助的陌生人,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旁观者。


    而明日,将是这一路的顶点——无论结果如何。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三更了。


    就在这时,书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桌面上。


    林湛起身,披衣去看。书房里烛火已灭,只有月光从窗棂透入。朝服还静静挂着,桌上——


    多了一枚玉佩。


    玉佩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没有穗子,也没有刻字。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案中央,月光照在上面,泛起柔和的微光。


    不知是谁,不知何时,不知怎么送进来的。


    林湛拿起玉佩,触手生温。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墙外巷子里,一个身影正转身离去,步履轻捷,很快隐入夜色。


    没有威胁,没有言语,只有这枚无声的玉佩。


    林湛合上窗,将玉佩握在手心。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像一句无声的祝福。


    他回到卧房,将玉佩放在枕边。然后躺下,闭目。


    更声悠长,夜色沉沉。


    而桌案上,那套深蓝朝服在月光中静静垂挂,袍角的云纹随着微风轻动,仿佛已经有了生命,等待着黎明时分,穿戴整齐,走进那座宫城。